“鐺鐺鐺鐺鐺!”
“走水啦!!”
“走水啦!!”
我被一陣嗆嗆哐哐銅鐵的敲打聲嚇地猛睜開眼。
聲音從窗外一閃而過,漸漸遠去了。
紙窗外是喜慶、鮮亮而跳躍的紅。人影幢幢,時濃時淡,奔踏雀躍宛若慶節篝火前興奮的歡動。
若非無節奏的梆子聲,和著亂鬨哄的嘶吼聲、人們嘈雜的驚議聲、娃兒的哭鬨聲、此起披伏的嗽聲……確有一份暖洋洋的歡喜意味。
臘月天寒。我從被窩探出手來摸棉襖。不意碰著小妹的身子,隔著一層單衣,冰一樣冷。她愣愣爬跪在窗邊,魚一樣張著嘴,一動不動。
我罵道:“你壯的很,一索下了炕,飛出去看吧!”
小妹說道:“姐,陸家走水了!”
我心頭一跳,冬夜裡,臉上僵僵地發緊。迷惑問道:“哪個陸家?”
小妹撂開窗,一麵叫著“好冷”,一麵哆嗦著將被披在身上,顫顫地道:“還有哪個……你伺候過的那個……”
我急推開窗,青紫的天空掛著一圓綠豆大的月。月往下,方圓裡地的民居上,一半罩著灰濛濛的橙赤色。
夜晚的煙是霧白的,周邊大宅籠在裡麵,像傳說中的瑤台閬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