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陛下一句話,直接把所有人都給乾沉默了。
這其實算一個誤會。
史盲的朱由檢當然不清楚,那舍友立刻開始分自己的“重大發現”,說《西遊記》在明朝是書。
接著朱由檢憑借記憶,把那個舍友說的理由講了講,什麼西遊記裡諷刺道教是暗喻世宗修道,朱紫國章節裡影大明什麼的。
“如今市麵上的《西遊記》各種版本都有。比如世德堂本、朱鼎臣本、楊誌和本等等,你見過哪本書會有如此多的不同版本呢?你在蘇州城隨便找一家書坊,賣的最好的書裡肯定有《西遊記》!”
《西遊記》在明朝的銷量確實非常誇張,以至於各地書商紛紛盜版刻印,還有許多跟風的神魔小說。比如槽點一堆的《封神演義》便是其中之一。
明代的小說如果不喻什麼,或者借古諷今,基本上很難賣得。因為這類通俗文學的消費主力還是老百姓,必須讓他們有代。
至於罵皇帝更不在話下,關於皇帝的黑歷史在民間一直不,特別是武宗,編排他的謠言和黑歷史在明朝可是相當有眾。
但不管怎麼說,朱陛下也是一句話就暴了自己對文人之事的認知淺薄,也沒逛過書坊的事實。
不過很快他又明白過來:陛下難道是故意顯得無知,以退為進,讓顧絳這些人自遠離自己?
黃道周暗自慨:陛下的手段果然高。
“如今我大明朝中還有佞,皇上依然識人不明,不正需要一個孫悟空嗎?”
但朱由檢依然隻是微笑:“原來如此,看來爾等其誌不小啊。不過顧兄可否與我說明,你們開這次大會,跟最近的蘇州局勢是否有關?”
開讀之變就是當初魏忠賢派人來抓東林黨人周順昌引起的民變。因為當時決定在三月十八日開讀詔書逮捕周順昌,結果開讀之前佩韋、馬傑、沈揚、楊念如、周文元五人帶著民眾攻擊署,發民變,故稱開讀之變。
顧絳與歸莊二人當時不過十四歲,而且人就在現場,完整目睹了事的經過。
顧絳有些悲憤地說道:“寇知府才能兼備,卻因不能滿足皇上的銀錢之,竟然慘遭逮捕,著實可惜。我等就是要在大會當天集為寇知府請願!”
好嘛,合著他們這些讀書人又要暴了!
朱由檢笑道:“朝廷不是已經發了公告,說是寇慎他們職貪墨,所以才抓的人嗎?”
朱由檢說道:“這不是還在查嘛?”
黃道周也鬆了口氣,慶幸朱陛下沒在武宗的道路上狂奔。
顧絳問道:“何事?”
“我也聽過類似的話,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顧絳一下子愣住了。
朱由檢又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匹夫也有責任救天下,那敢問這個責任從哪裡來呢?”
朱由檢接著說道:“你口口聲聲說寇慎他是無辜,那你是否去田間地頭看過蘇州百姓如今過的什麼日子呢?”
“難道天下無事時他們是賤民,國家有難就想起他們匹夫有責了嗎?平時不燒香,臨時抱佛腳。謬哉!”
其實朱由檢心裡並不反顧絳這樣的年輕人,哪怕他們是復社員,或者說很多學社和東林黨的做法和理念他並不反對。
這些想法,朱由檢都贊。
就比如那個幾社,竟然煽無錫搞出民變,無辜死者超百名,那就不得不以太祖方式清除了。
“你上說匹夫有責,最後做出的行,竟然是要為一個當的求嗎?”
顧絳覺自己口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街上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但對顧絳他們來說天地間早已安靜。
為什麼朱由檢要把自己說得那麼不堪呢?
顧絳隻覺得對方上好像有種難以言說的,會發的氣質。
顧絳朝朱由檢拱手一行禮:“今日時機不對,場合也不對,改天一定與你好好論一論道!”
顧絳與歸莊起告辭,隻是走得極慢,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王國興也說道:“是啊陛下,正好京營已經駐蘇州,讓他們來辦這事。”
黃道周聽到這話,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