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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蒼天
另一邊，杞縣城，史可法和劉國能正在帶著百姓撤離。
可杞縣百姓早就對他們又恨又怕，也知道軍勢不可擋，擔心現在讓他們出城，是要找個地方集殺掉，或者強行帶走當盾，一個都不敢跟著走。
史可法作為六品觀政，袍與前縣令李白的基本一致，所以天生自帶一種親切。
又正好，曹變蛟破城順利，雙方很快接洽起來。
誰知，劉國能卻搖搖頭：“既然百姓得存，我已無憾，天使自行歸去吧，我也該走了。”
劉國能苦笑：“我是闖王的部將，自然該去找他。”
順帶一提，歷史上的劉國能確實投降了明軍，而且展現出了明顯的“皈依者狂熱”，打農民軍比正規軍都要狠。
最後，崇禎十四年，劉國能的結拜兄弟李自攻破葉縣，讓他投降，劉國能隻有一句：“吾大逆人，朝廷厚恩，不敢負！”，選擇了自刎而死。
說起來，這事還跟朱由檢有關。
而且當時洪承疇和左良玉領導的軍打得農民軍丟盔棄甲，張獻忠還被淩遲了，士氣陷巨大低迷。
而現在，張獻忠和洪承疇早早被朱由檢斬首了，熊文燦還在福建看著鄭芝龍，李自又在歸德府養病，劉國能作為義軍的信念尚存，自然是還不想投降的。
劉國能轉對自己的部下道：“你們願意跟著天使走的可以走，方纔天使說要求皇上赦我，我把這個機會讓給你們！”
一群手下神復雜，有的直接哭了出來。
“你有如此為民之心，正是陛下需要的人才，你當真要一輩子做賊嗎？”
“我劉國能一生碌碌無為，但闖王和軍師卻對我十分看重，讓我明白自己還有為將之才。軍師如今染重病，我以兄長侍他，若他知道我也降了，隻怕病還要加重，我何忍之？”
“天使，軍就要來了，我真該走了，你我保重吧！”
他年輕有為，他有一個做東林黨魁的老師，他有世襲的錦衛職，如今又在聖駕跟前，確實難以理解劉國能這樣的草。
多說一句，歷史上的劉國能在降了軍後，也確實沒有做出什麼功偉績，畢竟當時大明覆滅已定局，他一個人註定掀不起浪花。
至於後麵的是非功過，當真隻有天知道。
對離開的人，劉國能他們沒有咒罵，也沒有不理解。
而此時的城外，汴河邊上，戰局也已然註定了。
軍砍瓜切菜一樣順利收割，上萬農民軍幾乎要被包圍到汴河邊上。
陣中的高迎祥已經砍壞了三口大刀，力也接近極限。
農民軍的反擊已經實現了拖延軍的效果，整個汴河邊如今一鍋粥，隻要狠下心放棄這上萬部下，想逃命並非難事。
宋獻策高聲道：“弟兄們打生打死，就是不想您去死的！闖王你在這裡沒了，天下那麼多苦難的百姓怎麼辦？”
“切莫學什麼楚霸王了，大丈夫當斷則斷，走吧！我為你殿後！”
“還有你，宋先生，我將來得了天下，一定封你當這汴河河神！”
高迎祥沖他重重行了一禮，隨後重新上馬，疾馳而去。
一開始被農民軍圍攻的左良玉也抓時機突出來，殺得農民軍中間開花，死傷無數。
“宋先生，怎麼辦？”
宋獻策臉上的，說道：“闖王說了，有要降的就去降吧，反正我不走了！”
很快，他們都沉默了。
宋獻策指著汴河說道：“舉世皆濁我獨清，我今日就要在這河邊效仿屈原大夫，一死以明誌！”
也有些年紀小的農民軍哭了：“宋先生……我怕……我還不想死啊。”
“我們今日一死，便是義軍英雄，將來等闖王得了天下，我們都是英雄！到時闖王在這河邊立廟祭祀，我們共香火！比起給朝廷做鷹犬要強百倍！”
岸邊的農民軍陷了沉默，宋獻策也不理會他們，徑直向岸邊走去。
宋獻策看不了太遠，也不到如今的大明朝在那位皇上的領導下正在改變，他也不能理解遼東的戰局意味著什麼。
與其在這樣的朝廷裡茍且，何如慷慨赴死，做一回英雄呢？
“記得！”
“米價升騰增數倍，黎民不聊生。”
“草木葉權充腹，兒呱呱相向哭。”
“府征糧縱虎差，豪家索債如狼豺。”
“骷髏遍地積如山，業重難過關……”
現在，到他們被圍攻，卻是唱著這首歌跳河自盡。
歌聲陣陣，接著就是一群人接二連三地往後的河水撲去，且很快就被滔滔水流淹沒。
上萬人群結隊地赴死的場麵，令外麪包圍的明軍看得驚悚不已。
他回頭看向盧象升：“盧閣部……怎麼辦？”
當然隻能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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