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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誇獎
誰也沒想到袁可立竟然會如此直言，而且直得不行。
令人意外的是，朱由檢這位大明皇帝還是那古井無波的冷靜表。
朱由檢早就知道大明要亡，還知道崇禎是大明最後一個年號。不然他怎麼可能會在登基之初就想要開擺呢？
能不能讓大明朝幽而復明，大明朝是否能續命，朱由檢不清楚，也不在意，因為他在意恐怕也沒用。
袁可立也沒想到朱由檢會如此淡定，愣了一下才說道：“陛下從京城一路走來，應該見識過不妻離子散，殍遍地的場景，老臣就不贅述了。”
“但整個江南，隻有蘇州如此嗎？或者說，整個天下，隻有蘇州如此嗎？老臣再問：大明眼下缺錢缺糧缺兵，是總量不足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全場默然，許多人乾脆已經開始裝聾子和瞎子了。
大明朝兩京一十三省，不是每個地方都跟陜北一樣乾旱種不出糧食，隻要調配得當，從富裕省份調糧調資完全能讓災地區緩過來。
但為什麼他們不願意拿出來呢？
這和投資是一樣的，一個專案有希，大把人上趕著送錢，反之則沒人願意掏錢。如果人人都覺得大明有希，認同你老朱家，遇到難事了怎麼會不出手？
這是眼下人人都知道，但偏偏是不能擺上來說的事實。
朱由檢不通政史，但起碼的邏輯還能理解，加上在皇帝位置上坐了兩年，這些當然能想得通。而且老朱家不得人心這事，他早就知道了。
聽到後半段，陳奇瑜有些忍不住了，還有跟著朱由檢一路過來的文武員都想為朱由檢屈。
誰知，朱由檢眨了眨眼睛：“袁卿是覺得朕在西邊乾得不錯？”
袁可立心中一。
可朱由檢能聽出誇獎的意思，恰恰說明他沒有在裝，而是真的想對百姓好一點才做了那些事。
“算是吧……陛下大義滅親，善待百姓，善莫大焉。”
朱由檢笑著舉杯：“朕以後會多多努力的。”
袁可立也跟著舉杯，一飲而盡後也笑了：“老臣今日倚老賣老，說了這麼多大逆之言，將來史書裡不了老臣一筆啊。”
袁可立是在乎後名的人嗎？這擺明在下套啊。
袁可立說道：“那老臣就不客氣，向陛下多講兩句，再討一點東西吧！”
袁可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兒孫：“老臣這個兒子，有些才，但隻適合詩作畫，本來就不該出來做，不過蒙蔭纔去了，這回遭此大禍也該長教訓了。過兩天看過拙荊後，陛下就不要讓他出來做了，給他幾畝良田，好好當個富家翁就行。”
袁樞和袁賦誠聞言齊齊下跪，泣不聲。
朱由檢腦子裡也有些混了：袁可立功勛一，怎麼還說自己一事無？
細一思索，朱由檢明白了：袁可立是在提醒自己許多員的後代都通過父輩的世蔭輕易做，很容易就出現德不配位的況，時間久了還會在地方形尾大不掉的士家勢力。
袁可立提出不要給自己兒子世蔭的恩惠，就是想剎住這種風氣，不要再有那些榨平民的地方大族了。
袁可立沉默片刻，又說道：“早就聽說陛下聰明非常，果然此言不虛。如此老臣就能放心了。”
這就意味著，將來的功臣隻有限的富貴，後代最多當個富家翁，要靠本事才能掙到前程？
連袁可立都沒想到朱由檢會這麼一步到位。
加上袁可立這麼一個功勛卓著的老臣都甘願放棄這麼優厚的待遇，讓子孫自力更生，誰能說出什麼？
袁可立似乎猜到了什麼，說道：“陛下若是想要老臣重回遼東，恐怕恕臣不能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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