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朕，崇禎，隻想擺爛 第730章 寬嚴

【】

------------------------------------------

顧絳在看到朱由檢的一刻，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陛下……草民顧絳，參見陛下。”

顧絳木木地拱手一拜，說道：“之前草民無知，衝撞陛下了。”

朱由檢笑道：“都平身吧。朕上山時也想著，你們應該是有辦法可以上來的。不曾想竟然這麼巧。”

“正好韓閣老在幫朕篩選覲見人員，朕閒來無事就找你們看看。”

歸莊謝恩後才小心地拄著柺杖站起來，顧絳則閉口不言。

朱由檢又問道：“怎麼，冇去複社的會嗎？你們現在過來，難道是來打探軍情的？”

歸莊趕緊說道：“回陛下，絕無此事……複社那邊把大會延期了。草民聽說陛下要在虎丘問政，這纔過來的。”

顧絳則說道：“陛下，複社與朝廷不是天然對立的，我等也是想要匡扶社稷，為何說得我們好像是陛下的敵人？草民鬥膽，希望陛下不要對複社有成見。”

朱由檢笑了：“朕心裡裝著九州萬方，每天忙都忙不過來，怎麼會單單針對你們一個複社？”

“何況江南那麼多的學社，朕難道一個個都要去針對嗎？你們複社開大會，恐怕也不隻是單純開會！”

顧絳這回無話可說了。

朱由檢又問道：“顧昆人，你可還記得太湖畔的黃太沖？”

顧絳一怔，隨即道：“太沖？他現在人在哪兒？”

“就在蘇州，不過他說今天不來。”

朱由檢說道：“他也記得你，還說你是一個大才，尤其史書讀得好，朕也喜歡曆史學得好的，因為這樣的人尤其懂得總結過往的規律，也愛動腦子。”

黃宗羲到了蘇州後，朱由檢就與他說起遇到顧絳的事，黃宗羲於是開始大力推薦此人，讓朱由檢也有了些興趣。

特彆顧絳還是複社中人，江東顧家出身，若是能把他招攬過來，肯定也能產生不小的影響。

換言之，此人非常有統戰價值。

顧絳苦笑一聲：“不敢，草民資質愚鈍，陛下過譽了。而且上次陛下留下的問題，草民也還冇想通。”

這下輪到朱陛下搞不懂了：“朕留下的問題？”

顧絳點點頭：“陛下說得好，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但如何能讓匹夫意識到這一點，為何匹夫有責去挽救天下，草民回去後想了好久也冇弄明白。”

“陛下在此問政，而草民這次來，就是為了找一個答案。”

朱由檢聽後，叉著腰哈哈一笑：“好，朕就給你一個答案。”

“跟朕走吧，想來已經有人迫不及待要見朕了。”

如朱陛下所料，此時韓爌已經篩選出來一批由鄉紳士人和平頭百姓組成的代表團，於大雄寶殿站好等候。

這種場麵在過去是絕對少有的，有些思想潔癖的士人還表達了抗議，對次輔錢龍錫說自己不想跟那些老農站在一起，有辱斯文。

錢龍錫懶得搭理，隻說大家站到一起可以統一給皇上行禮，流程方便點，皇上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對方這才無話可說，捏著鼻子忍了下來。

朱陛下依然戎裝出場，接受統一朝拜後，背靠一尊佛祖金像坐下。

中書舍人黃道周和陳奇瑜負責記錄，禦史薛國觀還有鄭三俊、路振飛等人侍立左右。

麵對這些衣著裝束到氣質都各不相同的子民，朱陛下先是讓王承恩將他們遞交上來的文章仔細看了一下。

那些百姓當然不會寫什麼文章，都是韓爌等人根據他們的口述記錄下來，同時按照朱由檢的要求，儘量一字不改地寫下來。

韓爌確實冇有辜負朱陛下的期待，這些人的主張訴求各不相同，避免了一言堂的局麵發生。

大致看了一遍，朱陛下便已經心裡有底，隨即讓隊伍後麵的百姓上前，拿著他們的口述記錄問起了許多事，像什麼莊稼收成，租稅情況，還有些家長裡短的事情。

老農們也是有什麼說什麼，當然了，在那麼多地主老爺的麵前，他們不好意思提什麼日子過不下去了的話，隻好委婉地請求朝廷不要再加雜稅，還有的跟朱陛下說起了村子裡的幾起離婚案，還有彩禮太高討老婆越來越難等等。

對此，朱陛下當場拍板，讓中書舍人黃道周和陳奇瑜記錄下相關情況，發敕令給當地官府，將那些索要高額彩禮的人家全部收押有司，同時案例要登上《大明日報》公示天下。

此時，一個戴冠的士人站出來，頗有幾分不忿地說道：“陛下來蘇州，就是為了處理這些瑣事的嗎？難道不該以大事為重，優先召見士大夫們議政？”

“草民陳仁錫，請陛下不要避重就輕，還是關注一下當今的大局吧！”

朱由檢看了一眼這個突然出來攪局的退休官員，問道：“陳仁錫？朕聽說過你，之前是在翰林院吧？你敢於抗上，堅持原則，名氣很大啊。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陳仁錫道：“草民惶恐，有勞陛下費心記住。草民如今是白身，然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今日有幸得陛下召見，自然是要有什麼說什麼。”

“陛下方纔與這些小民討論家長裡短，誠實是仁君愛民之舉，但難道抓幾個要彩禮的刁民，就能治理好國家嗎？”

“草民百思不得其解！”

朱由檢笑了，拿出陳仁錫署名的文章，問道：“你的文章朕看了，你是想說寇慎他罪不至死，不該論死。這就是你說的大局了？”

陳仁錫拱手道：“陛下查貪當然不無不可，臣也冇有說寇慎無罪。但陛下也要看到，在寇慎治下蘇州府百業興旺，百姓安居樂業，他雖有劣跡，但一定就是十惡不赦之人嗎？”

“兩京一十三省，很多地方都要寇慎這樣的人都去維持。治大國若烹小鮮，陛下何必動不動就要打殺大臣？草民以為這不是明君之舉！”

“太祖當初殺官治貪的教訓，難道還不夠深刻嗎？陛下不能罔顧民意啊！”

攤牌了。

在場的許多士人也紛紛點頭，甚至悄悄給陳仁錫豎起了大拇指，暗自叫好。

這纔是好樣的！

陳仁錫說完這話後隻覺得一陣神清氣爽，又看向了朱由檢身旁的禦史薛國觀，還有陳奇瑜等人，希望得到這些老同事的認可，讓他們也出來說兩句。

結果薛國觀和陳奇瑜壓根不看他，而是低頭做著記錄。

陳仁錫有些納悶，他們難道也同意殺寇慎？

不可能吧？

這時，朱陛下的笑聲打斷了他的猜疑。

“陳仁錫，你方纔說太祖殺官治貪的教訓，具體是指什麼？”

朱由檢問道：“難道是說洪武年間對貪官殺得太狠嗎？”

陳仁錫一愣，接著說道：“正是，太祖當年重典治亂，然貪官汙吏依然在，可見打殺不過是揚湯止沸。陛下當以聖人之道治國，教化萬民，不可一味訴之刀斧。”

朱由檢依然是笑，問道：“那朕問你了，太祖當年殺了那麼多官員，大明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