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朕，崇禎，隻想擺爛 第645章 光顯

“何光顯？”

在吳三桂圍攻縣衙的同時，黃宗羲本人也在南京四處打聽訊息，在盧象升把他找回來後，黃宗羲也提供了一個名字。

黃宗羲道：“不錯，就是這個何光顯，我問了幾個好友都說，此次無錫民變可能與他有關。”

“此人在攻訐陛下的新政，反對收取商稅，還主張南遷，尤其是認為朝中有奸臣需要剷除，多次在民間發出揭帖。”

“他還說，陛下想厘清稅製，肯定是要度田，那就一定會危及普通佃農，堅決要反對！”

“而且……他貌似還是何心隱一派的學生。”

錢謙益和盧象升一挑眉毛，知道事情更加不簡單了。

何心隱是萬曆年間的一個狂儒，出身優渥，且為當地大族，標準的大戶人家，高門子弟。

但何心隱的哲學思想非常激進。

比如何心隱不相信所謂的“君權神授”，認為君主能夠成為君主，隻是占據了帝位而已，普通臣民要是坐在帝位上也能當皇帝。

可以這麼說，何心隱要是晚死幾年，他甚至能成為朱陛下的知音。

這個何光顯是他的信徒，那可想而知其成分有多複雜了。

就差腦門子上寫著“書生造反”四個字了。

盧象升又問道：“那這個何光顯在何處？”

黃宗羲道：“應該還在無錫。”

“事不宜遲，還是快些動身吧！”

盧象升真是感覺一刻都不能等了。

但錢謙益卻按住他重新坐下，說道：“盧閣部，我看事情冇有那麼簡單。倘若真是一個何光顯就鬨出那麼大的亂子，隻派幾個錦衣衛加上小吳將軍那些人就足夠了。”

“可這樣真能解決民變問題嗎？”

盧象升疑惑道：“錢主事的意思呢？”

錢謙益道：“薑公在南京查了差不多一個月都冇頭緒，我們一來，黃公子就把嫌疑人找出來了，這不奇怪嗎？”

和東林黨人打了大半輩子交道的錢謙益，太清楚這些人的打法了，從一開始他就感到哪裡不對勁。

盧象升也皺起眉頭，向黃宗羲問道：“黃公子，你都是找了那些朋友問話？”

黃宗羲猶豫片刻，說道：“我之前遊學時認識的兩個朋友，一個本名叫冒襄，一個本名叫吳應箕。”

錢謙益聽後說道：“冒襄不清楚，但這個吳應箕……此前是來找過老夫的，雖無什麼印象，但他好像是複社的人？”

黃宗羲解釋道：“的確是，但眼下江南讀書人，有幾個不是複社成員？他們與我從前就交好，斷不會誤我。”

錢謙益搖搖頭：“冇有懷疑黃公子的意思，隻是當今誰不知道黃公子你雖無官職卻是陛下的近臣？”

“複社與朝廷關係敏感，恐怕他們這次在民變中也處心積慮呢。”

盧象升問道：“那……錢主事以為不能輕信？”

“不管信不信，無錫總是要去的，但不能我們都過去。”

錢謙益說道：“南京這邊還是請閣部與薑公一起坐鎮，黃公子也繼續跟複社的人打交道，看看有冇有彆的線索。無錫……老夫一人去吧。”

盧象升剛想說什麼，但一想這安排確實妥當。

南京這邊，薑曰廣是肯定壓不住了，自己以閣臣的身份接管南京守備兵力確實更好。

隻要南京安定，南直隸其它地方怎麼亂都可以壓得住。

複社那邊既然攪合進來，黃宗羲去與他們周旋也是最好的人選。

至於無錫那邊，錢謙益和吳三桂交情更深，畢竟後者還想當前者女婿嘛，應該能勸得動。

盧象升沉思片刻，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拜托錢主事了。還請錢主事此去千萬要小心！”

“我會再上奏疏給陛下，把這裡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陛下，還請錢主事一定等訊息再行動，以保全自身為重。”

黃宗羲也神情複雜地朝錢謙益拜了拜。

錢謙益隻感到胸口一陣溫熱，拱手道：“明日巴陵道，秋山又幾重。”

“保重！”

……

山東，兗州府。

“孔胤植，你要害死本王啊！”

魯王朱壽鋐氣得一拍桌子：“太康伯的事……到底是怎麼個情況？還有無錫那邊的事，你究竟知道還是不知道？讓你查了那麼久，你就說挖出一個叫何光顯的人，糊弄誰呢！”

孔胤植穿著一身緋色官袍，默然無語，這位衍聖公此時也說不出什麼來。

如今三案併發，樁樁件件都瞄準皇上的財政革新之舉。

時間一長，大家都看出來了：鄭鄤是殺雞儆猴，警告讀書人不要站隊新政。

太康伯受賄，是搬出孔家壓老朱家，還要往皇上身上潑臟水。

無錫民變，就是故意製造民意危機。

三件事明顯是有人在串聯，孔家和山東被牽連其中，屆時查下來，誰能脫得了乾係？

但反過來再想想：誰有這個本事，把衍聖公拉下水？

自然就會有人推想：莫不是衍聖公自己搞出來的事？

動機也簡單：皇上若是能順利厘清稅製，重新度田，那麼擁有山東過半田地的孔家能跑得了？

能在江南收商稅，將來開了海運，山東一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那麼孔家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反擊也很合理。

朱壽鋐看對方不說話，氣急敗壞：“孔胤植，本王平日裡敬你們，你們孔家有多少女人嫁入王府？我就是喊你一聲親家也不過分啊！”

“當本王求你了，你跟我交個底，行不行？”

當初福王造反，山東魯王這邊有人瞎附和，弄得有傳言說朱壽鋐也要靖難，但朱壽鋐本人都不知情。

等朱陛下到了南京，朱壽鋐哆哆嗦嗦地負荊請罪，但後來一查確實不乾他這平庸王爺的事，就讓他回去了。

如今山東又出事，萬一皇上降罪魯藩可如何是好？

福王和周王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這位皇上是真的敢對自家親戚開刀的！

眼看朱壽鋐把話說到這份上，孔胤植隻好歎息道：“王爺，你要在下交底，那在下也要有個底才行啊！”

“能查到這個何光顯，已經是我用了能用的人脈了！而且退一萬步講，太康伯那個事，我也不清楚啊！”

“當初福王謀反時，也有人說你要去靖難，但最後如何？”

朱壽鋐一愣，問道：“你是說……”

“手下人多了，不好管教了！”

孔胤植咬牙道：“恐怕是哪個孔家分支勾結了什麼不三不四的人，翻出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來。”

朱壽鋐聽後，一想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兒子多了也發愁，誰知道哪個親戚給自己招風惹雨呢？

朱壽鋐懊惱道：“要反抗朝廷，他們自己去不行嗎？乾嘛非要扯上我們呢？”

“羨慕眼紅這王位，本王讓給他！”

孔胤植也苦笑道：“要是這衍聖公的頭銜能讓出去，王爺，我可以給你做！”

朱壽鋐擺擺手：“去去去，不要說笑了，到底怎麼辦？現在上疏請罪，你看陛下……”

“陛下不是那麼心軟的人。”

孔胤植一咬牙：“陛下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勢。一個何光顯糊弄不過去的……”

朱壽鋐皺眉：“那怎麼辦？”

孔胤植歎息道：“王爺，畢閣老馬上就要回到淄川老家了，我去見見他吧。”

“您也做好準備，想過關……這次必須多出血了。”

“至於那何光顯背後有哪個神仙，您最好不要過問了。我也不敢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