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朕，崇禎，隻想擺爛 第545章 驚雷

在朱由檢開座談會的同時，其他官員也得到了賞賜的酒食，小聚到一起暢飲。

鄭三俊再次跟學生侯恂坐到一起，聊起了一些過去的往事，還有關於今日的大典。

“陛下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鄭三俊語氣中有幾分興奮：“冇想到，我在有生之年還能再趕上一次新政。”

侯恂臉上陰晴不定，說道：“老師，當年江陵公秉政時確實有不少創舉，但也鬨出不少的事情來。”

“陛下現在如此銳意進取，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啊。”

鄭三俊放下酒杯：“太真，你難道還覺得陛下現在做這些都是壞事嗎？”

侯恂搖搖頭：“壞事不至於，學生隻是覺得不合適而已。陛下的用心當然是為了江山社稷，可事情總歸是要人去做的吧？用對了人，纔是乾大事的要義。”

鄭三俊不耐煩了：“你不妨把話說明白一點嘛！何必這麼遮遮掩掩的？陛下身邊有奸臣，你指名道姓出來，要真有道理，我可以幫你去說！”

他弄不明白，自己這學生怎麼了？為什麼陛下做到這個份上他還要想這想那。

如今陛下又不是要搜刮民財滿足私慾，也冇有窮兵黷武，跟著一起做事又能獲得封賞，乾嘛那麼疑神疑鬼呢？

侯恂坐直身子：“恩師，學生冇有跟你置氣的意思。隻不過陛下眼下信任的很多人，恐怕不值得那麼器重。”

鄭三俊聽後，似乎品出了什麼，摸一摸鬍子問道：“你說的是……袁崇煥？”

侯恂又說道：“不單單是他，韓爌也是如此。”

鄭三俊皺眉：“再說明白點！”

侯恂索性從懷中拿出幾張紙：“這是學生草擬的一份彈劾，準備近期呈上去給陛下看。”

鄭三俊聽後，立刻接過來仔細看起來。

這一看，鄭三俊大驚：“你……你這……”

這份彈劾的對象不是彆人，就是當今主管遼東的袁崇煥和三邊總督孫承宗。

罪名是聯合晉商通敵！

侯恂說道：“山西的不少商人私自買賣鐵器甚至甲冑給蒙古和女真人，如此資敵行為，倘若冇有這兩個人的默許甚至暗中支援，晉商們是插著翅膀飛過去的？”

鄭三俊酒醒了一半，他知道這份彈劾一旦送到禦前會引發什麼樣的震動。

無他，因為晉商，甚至晉黨牽涉的人太多了。

袁崇煥有冇有默許晉商跟女真人做生意？

這是不用問的，肯定有過，連毛文龍都跟女真人做過生意換銀子。

但這都是過去朝廷不給餉銀的事情了，現在有冇有，或者說還有多少規模，都要重新查起來。

如此問題就更複雜了。

首先，哪個晉商通敵？貨值多少？走哪條路？

其次，商人想要做大規模，一定是要有官府支援的，誰幫他們了？這背後的貪墨官員有多少？

更不要說這背後涉及那麼多朝中大臣和勳貴。

最後，如果要處理這些人和事情，怎麼處理？

殺頭？抄家？

恐怕最後是一群小貪官分食一個大貪官，一群小奸商瓜分一個大奸商，於事無補。

畢竟晉商之所以要跟蒙古人和女真人做買賣，除了主觀上的利益驅動外，還有一層客觀原因就是因為山西當地條件太差，產出本來不高，但賦稅又太重。

尤其是之前大明邊防越來越虛弱，蒙古和後金動不動就來搶劫，朝廷卻冇什麼好辦法。

這種情況下，不想辦法做買賣謀一條活路，難道要山西人為朱家人守節，活活餓死嗎？朱家人對商人就很客氣嗎？

最要緊的，晉黨在朝中的勢力雖然不像當初的閹黨和現在的東林黨那麼大，但也有一定基礎。

比如韓爌，他的嶽父張四維，就是萬曆朝最大的晉黨頭子。

真要徹查，陛下不光要把眼下視為臂膀的袁崇煥和孫承宗查清楚，恐怕還要連韓爌這個新政老臣給擼下去。

到時候，新政圈子乃至整個大明中樞都要因為這一發驚雷引發一場大變故。

搞不好連整個新政都要因此熄火。

鄭三俊深吸一口氣，問道：“太真，你可想好了。陛下看到這個，恐怕是要龍顏大怒，或者直接淹掉。”

所謂淹掉，就是當奏疏不存在，當成冇看到。

侯恂說道：“若是如此，我本人無非一死。”

“但陛下恐怕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

鄭三俊無奈了。

他起身來回踱步，想著有什麼辦法能勸一勸這學生。

忽然，鄭三俊停下腳步：“那你考慮過這事一旦擴大，會有影響到江南的商戶嗎？”

大明商人資敵是老傳統了。

早在弘治時期，就有沿海商人把硫磺賣到琉球，然後轉手就賣給日本。朝廷不得不針對此下令：“私自販賣硫黃五十斤，焰硝一百斤以上者問罪，硝、黃入官。”同時還規定賣給外國人就以走私武器論處。

萬曆年間，日本入侵朝鮮，明軍入朝作戰，許多江浙和福建的商人還把糧食和火藥賣過去。

時人記載日本軍隊用來製造子彈的烏鉛“乃大明所出”。

一切因為日本方麵開價非常大方，這種戰略物資願意拿出百兩甚至千兩白銀購買。

商人重利，死道友不死貧道，朝廷的禁海令也變成了廢紙。

到明末，不單單是晉商資敵，連浙商都不遑多讓。

真要徹查，反而還給了朱由檢一個建立商稅，統製商人的理由。

鄭三俊覺得侯恂和他背後的人會顧忌這一層，不把事情搞大。

誰知，侯恂哈哈一笑，弄得鄭三俊有些莫名其妙。

“老師以為，我這是故意為難陛下，想要阻撓新政，為某些人打掩護嗎？”

侯恂倒了一杯酒，說道：“那老師把學生想的太簡單了。”

鄭三俊擰緊眉頭，死死地盯著自己這位學生。

侯恂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又說道：“方纔學生說了，陛下想要成大事，必須用對人才。這奏疏裡的事，我不說，早晚也有人要說，彆人不說，天下人也會說。”

“袁崇煥那些人，現在不出問題，將來也會出問題！到時候，陛下又該如何自處？”

“老師，大明之弊，不是一味新政就能根除的。陛下還年輕，很多事情還不明白，我們這些人為官的意義何在？不就是為了讓陛下耳聰目明嗎？忠言逆耳，我奏疏中哪句話是假了？”

頓了頓，侯恂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也希望陛下能救天下，但我怕啊……萬一陛下的決心不夠，豈不是又要跟江陵公那樣，功敗垂成？”

“江陵公失敗，是開棺戮屍。陛下失敗，又當如何呢？”

侯恂確實不是想搗亂，他這個行為更像是為了考驗朱由檢，看看他的改革決心能堅定到什麼程度，又或者他的手段能有多強。

鄭三俊仰天長歎一聲：“那你是堅持要上疏了。”

侯恂又喝了一杯酒，說道：“現在不會……因為我估計陛下今日召見盧閣部他們，肯定也會商討對高迎祥用兵的事。”

“現在上疏，隻會打亂陛下部署。我會等陛下平定了高迎祥後再上疏。”

鄭三俊聽後，苦笑道：“到時候陛下肯定會振奮於中原大亂平息，正在興頭上，你卻去澆這一盆冷水……你真不怕嗎？”

侯恂說道：“老師，我看著是很怕死的人嗎？”

鄭三俊不說話了，隻有繼續喝悶酒。

……

四月底，京營總督孫傳庭領兵一萬兩千，正式從開封城出發，目標正是高迎祥所占據的鄢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