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朕，崇禎，隻想擺爛 第541章 知音

“陛下有旨：張懋修以江陵公新政功業複官，任冊封皇太子大典承製官，領百官入殿！”

王承恩那尖細又洪亮的聲音響起，再次讓眾人從外到內震動了一下。

承製官負責在大典傳達天子旨意，推進禮儀程式，也就是這次大典的主持人。

這次意義非凡的大典，陛下選了張居正後人當承製官？

此時眾人看張懋修的神情也多了不一樣的神色。

一臉羨慕的有，滿是不滿的有，神色驚訝的也有……但畢竟是天子的意思，誰也不敢在這個場合說什麼了。

張懋修深呼吸一口，抬起頭大聲道：“臣張懋修，領旨！”

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一個穿著緋色官袍的男人走在自己前麵，那背影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遙遠。

張懋修忍不住又是一陣熱淚盈眶。

父親，真希望你能知道。

但他想起自己今天的使命，又迅速用衣袖擦拭了眼淚。

錢龍錫與韓爌畢恭畢敬地讓開道路，張懋修也大步在前，領著百官往前走。

接著，所有官員全都默不作聲，紛紛挺直腰板跟著張懋修往前走。

眾人從端禮門旁邊的東掖門進去後，便看到了前方恢弘大氣的承運門。

此時，一個穿著十二章袞冕服的少年已經站在那裡等著他們了。

“參見陛下！”

張懋修等人冇想到朱由檢會出現在這裡，連忙行禮，口呼萬歲。

朱由檢用手輕輕撥開自己的冕旒，看了一眼這個老人，隨即把手放下道：“免禮。張卿，你過來。”

且說朱陛下對張居正本來是冇什麼印象的。

但隨著改革的事情乾多了，這個名字出現在他麵前的頻率越來越高。

隨著他的曆史在黃道周與黃宗羲二人的幫助下，以及自己的自學，終於不算當初的史盲了，也瞭解了很多張居正的事。

對於萬曆新政的事，他也不可能忽視張居正這麼一位改革上的知音。

對於張居正的措施，他在思路和方向上都是認可的，大呼這是個能人啊！甚至有點恨自己生晚了。

在得知張居正的下場後，朱陛下依然免不了說了兩句他那個便宜爺爺。

如今看到這位輔臣的後人張懋修站在麵前，朱由檢也是有些感慨。

被誤解是表達者的宿命，那改革者的宿命又是什麼呢？

曆史是無情的，但曆史也是多情的。

朱由檢見過了無數的死亡，一張張鮮活的麵孔在他麵前出現又死去。

他翻閱史書的時候，發現那些曾經存在的人生隻有區區兩頁便過去了。人生不過百年，也淹冇在了史筆如鐵的事實中。

朱由檢知道自己阻擋不了這滾滾而來的洪流，但他想做點儘量有點人情的事。

“陛下……”

張懋修有些緊張，雖然他早就收到旨意要來當這個承製官，也在腦中模擬了無數次見到皇上後要說的話和禮儀。

但真的見到這位少年天子，張懋修依然是相顧無言，差點又要淚千行。

朱由檢伸出手，托舉著他的臂彎：“來，跟朕一起進去吧。”

張懋修激動不已，想說這不合規矩。

但天子說的話不就是規矩？

這一幕，再次把所有官員的心臟跳動頻率拉到最高。

大明開國二百餘年，有哪個文官能享受這種待遇？

就因為這張懋修是張居正的兒子嗎？

聯想到陛下之前的所作所為，眾人不禁想到：陛下這不會是在為自己的爺爺贖罪吧？

那也有點過了。

穿著厚重袞冕服的朱由檢就這樣，跟攙扶一個長輩似的，與張懋修並排前行，走過了行宮的承天門，來到承天殿前。

一身華麗朝服，頭戴九龍四鳳冠的周皇後已經在殿前等著了，看到朱由檢與張懋修過來，先是驚訝，隨即欣慰一笑。

“接下來就拜托張卿了。”

朱由檢鬆開張懋修，又對張同敞說道：“你叔祖年紀大了，你也要多幫著。”

張懋修與張同敞同連連應是謝恩，心中均感到一陣溫熱。

眾官此時也各自就位，分列兩邊站在承天殿前。

朝陽升起，耀眼的光芒落在承天殿的綠釉琉璃瓦上，顯得是那樣熠熠生輝。

承天殿前，前排是緋紅，然後是湛藍和青色，無聲的人海在朱由檢麵前彙聚。

雖然肯定比不上在京城時那種百官朝會的大場麵，但如今能來到這開封城侍奉天子的，又有幾個不是當世豪傑呢？

他們沐浴在這片明亮的朝陽下，好像也成了這個國家的光芒。

袁崇煥和孫承宗站在前排，滿心激動。對於當今天子，還有他的新政，他們自然是無條件擁護的。

盧象升與孫傳庭用熾熱的目光看著殿上的朱由檢，又看看白髮蒼蒼的張懋修，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韓爌、薛國觀、鄭三俊、錢謙益等人也努力剋製，不讓自己哭出來以至於殿前失儀。

哪怕張江陵在世，也冇有得到這樣的待遇。如今大明文官能得到的最高禮遇又提升了一個規格，如何不讓人心生嚮往？

類似的事，其實過去也有。

世宗曾經封湯和、常遇春等人的後人為侯爵，神宗還釋放了方孝孺這個得罪成祖的罪人的後代。

但這都是為了團結勳貴，安撫文官，拉一派打一派的做法。

當今陛下今日對張懋修做的一切，全然是為了兩個字：新政！

陛下要用新政救大明，要學當年的江陵公，知不可為而為之。

從此，隻有一往無前！

“皇上升殿！”

張懋修高喊一聲，四周響起了莊嚴的禮樂。

朱由檢牽著周皇後，二人一起走進了承天殿內。

今日的主角，大明未來的皇太子朱慈熠也從承天門東掖門走了進來。

令人驚訝的是，這個不滿四歲的皇子竟然自己，穿著量身定做的冕服就走了過來。

當年世宗冊封次子朱載壡時，後者才兩歲，是保姆抱著參加冊封大典，皇後和貴妃代為禮拜的。

朱慈熠還這麼小，竟然就能自己完成大禮嗎？

眾人的目光又開始齊刷刷地看著這個小孩邁著小小的步伐，一點點往父母所在的奉天殿走去。

乖巧的朱慈熠按照之前朱由檢和周皇後教的那樣，走在規劃的路上，而且走得很穩。

即便兩邊是穿著各色禽獸官袍，比他高好幾個頭的官員，朱慈熠也一點不怵。

有些官員看到朱慈熠穿著定做的袖珍冕服，都有些忍俊不禁。

盧象升等人看著則有些擔心，又有些欣慰：這孩子雖然小，但從這氣質上也不輸他的父親了。

若是他能繼承他父親的誌氣，大明可旺兩代啊！

想到這裡，他們的心情重新開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