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朕，崇禎，隻想擺爛 第490章 提純

朱由檢站定，扭頭冷冷道：“你既然不願意做這個欽差，那就回去吧，回昆明也好，繼續去京城做你的官也好，朕都不攔著。”

“你不乾有的是人乾，怎麼，是要朕求你嗎？”

傅宗龍愕然，隨後說道：“陛下，臣絕冇有這樣的意思。臣並非不願意為陛下效力，隻是……”

“隻是什麼？”

朱由檢問道：“隻是不認可朕的處理辦法，打算以監軍代替欽差，重新讓文官掌兵權，讓大明回到以前那個樣子嗎？”

傅宗龍肅然說道：“陛下，文官掌兵權雖然有弊端，但武將專權的問題更大，此次便是黃得功與劉澤清二人以為陛下重武輕文，故而繞過主官和監軍貪功冒進，擅自行動。”

“陛下當務之急，是該分明太祖成祖時的文武之製，否則今後遺患無窮！”

“臣一心都是為了大明，絕無半點私慾，若是有半句虛言，臣願死無全屍，生無可戀！”

朱由檢聽後，看了他一眼，又盯著地上的奏摺問道：“傅宗龍，朕問你，你可知秦漢時人們用什麼寫字寫書？”

傅宗龍一愣，隨後答道：“回陛下，所謂：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身雖殞，名可垂於竹帛也。所以臣以為，秦漢時人們都是用竹簡棉帛為載體寫字撰書。”

朱由檢點點頭：“那你現在為什麼不學古人，用竹簡棉帛來書寫呢？”

傅宗龍再次愕然，一時無言以對。

朱由檢說道：“秦漢時人們吃東西都要用青銅器皿，或煮或烤。聖人說，治大國若烹小鮮，為何？就是因為當時冇有鐵鍋，拿青銅煎魚，火候不夠煮不熟，火候大了容易把魚肉弄碎。”

“自大宋後有了鐵鍋，才生出煎炒烹炸熬燉這些料理方式。傅宗龍，朕問你，若是人人都以祖製爲最佳，還有這些東西出來嗎？”

傅宗龍跪在原地，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朱由檢繼續說道：“朕常常聽有人把朕比作三代以上的明君，皇兄駕崩時也要朕做堯舜，但三代以上的明君真的都比後麵的君王聖明嗎？”

“堯舜禹口中的九州，其實也就是黃河附近的中原腹地，恐怕還冇有今日的河南大。但如今大明有兩京一十三省，疆域萬裡，難道還要用三代那種方式治理？”

“太祖和成祖的製度自然是好的，但他們想得到有今日之事嗎？當時才幾個藩王？才幾個家裡萬頃良田的大戶？遼東有皇太極那樣的虎狼之輩嗎？傅宗龍，你說說看，祖製用在今日真的管用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弄得傅宗龍一時間都不知道回答哪個。

“陛下……臣有些不知如何說起……”

朱由檢說道：“是啊，朕都不知道怎麼說，你又如何能說得明白？現在朕的話說完了，你可以走了。”

傅宗龍一咬牙：“陛下，臣還有一事不明！臣想問，難道陛下真的要放任武將繼續坐大，繼續重文輕武的體製嗎？如此的話，陛下如何能施展手腳，治理好天下呢？”

本來不想再說話的朱由檢忍不住了：“朕幾時說過要放任武將亂來了？傅宗龍，你以為朕來河南是為什麼？”

“朕過來這裡，是要看看河南的百姓，是要在河南推行新政，先摸著石頭過河，然後把這裡清丈田地財稅的經驗在全國鋪開！”

“但河南這邊有高迎祥在反抗朝廷，朕隻能先打仗再建設，為薛卿他們在衛輝府做事爭取時間，安定人心。”

傅宗龍不由得默然，同時心中大感震撼。

陛下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新政的最後順利實施嗎？

如此魄力和決心，國朝三百年裡，他此前隻知道一個張居正。

朱由檢道：“可現在不管是河南還是江南，全都是隻顧自己的人，這次的劉澤清和黃得功也是如此，為一己私慾，貪功冒進，弄得又死了那麼多人，多了那麼多難民，朕隻能一點點地去解決。”

“現在你們都要朕恢複什麼祖製，傅宗龍，你說說看，這是委任幾個禦史去就有用的嗎？”

“朕現在要的就是不斷提純！改革，不是請客吃飯！”

此時改革還冇正式鋪開，隻是對一個河南照照鏡子洗洗臉而已，就已經有那麼多勢力摻和進來。

王應熊一開始為什麼要跟高迎祥他們勾結？不就是要搞亂河南，讓清查潞王財產的欽差疲於應對？

若非朱由檢出其不意，親自過來一趟，開封城都險些姓了高。

黃得功和劉澤清的事情一出，那麼多江南出身的官員都爭著要處理權。

各方勢力都在想辦法把水攪渾，以便日後叫板。

這種事情最麻煩的，不是這些人有什麼統一組織，由誰帶頭，通過殺誰，貶誰就能解決。

隻要大明還需要官僚係統，還要他們來維持運轉，這種對抗和矛盾就永不停止。

朱由檢現在能做的，就是跟他們對著來乾，把能用的人拉到自己這邊去解決這些事，而不能再求助那些人。

用這種方式去淘汰和進行新陳代謝，一步步打造一個全新的官僚體係。

這個過程，不能輕易開倒車。

否則，大明還會是那個大明。

傅宗龍聽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臣……臣以為，陛下是要徹底倚重武將，拋棄祖製不用。不然為什麼事情一出來，就急著要把人家打成欽犯。”

“陛下，臣愚鈍。還想請教：這次的事情可以靠欽差來解決，將來呢？如何約束武將呢？”

朱由檢已經不想理他了，但餘光中看到院子門口有幾個熟悉的人影，是盧象升他們一直在外麵側耳聽著院子裡的動靜。

顯然他們也聽得有些癡了，竟然不知道隱藏自己寬大的官袍。

這些人啊……

朱由檢望著已經佈滿陰雲的天，輕歎一聲。

“傅宗龍。”

“臣在！”

“朕送你一句話吧。”

朱由檢淡淡道：“一萬年太久，隻爭朝夕！”

話完，朱由檢直接轉身離開，往屋內走去。

傅宗龍身體僵直，在地上一動一動。

忽然，天降細雨，打濕了他的衣服，很快雨勢變大，直接把傅宗龍整個人淋成了落湯雞。

外麵的楊文嶽看到後，想要去把傅宗龍拉過來，但被盧象升製止。

“交給陛下處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