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朕，崇禎，隻想擺爛 第467章 公心

“這東風大炮就是好用！”

左良玉興奮地笑道：“總督，再來幾炮，直接把那幫王八蛋都轟成渣！”

“話冇有這樣說的，若是對付建奴，東風大炮打光了都不心疼，但那些人都是老百姓，能這樣做嗎？眼下隻能威懾一下。天下百姓都是皇上子民，我們不能給陛下抹黑。”

孫傳庭舉著望遠鏡，搖搖頭：“希望這一炮下去，城內那些賊寇都能知道天兵威力，不要負隅頑抗了。”

左良玉若有所思，但又說道：“上次那個娘們兒……老子一定要活活劈了她！”

他上次在小樹林裡輸給一個女人的事已經在軍中傳開了，人人都當作笑柄，還衍生出不少版本，甚至還有的說左良玉和一個女反賊是苦命鴛鴦。

就連朱陛下都聽說了這事，他自己也笑得不行。

不過左良玉好歹是跟著自己一起走過雪地的老將，厚道的朱陛下特地下旨，查了幾個造謠特彆厲害的軍官，降級加軍杖，強調不許誹謗同僚，這才讓風波停下。

左良玉對此感動得不行，加上覆仇的**，這回他說什麼都要把丟掉的臉掙回來。

等第二輪炮擊結束後，孫傳庭立刻趕回去向正在中軍坐鎮的朱由檢覆旨。

此時朱由檢已經在汴河邊紮營，身邊聚集了大批禦營文官，還有參將以上的軍官。

在得知前方炮擊開始，朱由檢說道：“城內現在恐怕已經亂了，下一步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孫傳庭說道：“臣以為應該立刻開戰，藉著東風大炮的威勢，明日就開始攻城，隻要一處被擊垮，區區烏合之眾，自然會不戰自潰！”

陳奇瑜則站了出來：“臣以為不然！城中百姓與逆賊，都是陛下赤子，既然已經知道皇上天威，何必還要多加刀兵？如今當施以仁義，教化叛逆，令其主動開城投降，不失為上策！”

左良玉急了：“陳禦史這話說的太想當然了！彆人還好說，那高迎祥襲擊中都，毀我大明皇陵，豈能降服？就是把這夥逆賊全部淩遲，也不能洗刷他們罪名於萬一！陛下，臣主戰！”

陳奇瑜斜睨他一眼：“我說的也不是讓高迎祥投降，他手底下的人此時恐怕未必跟他一條心，能讓他們出降不是更好嗎？到時候不必生靈塗炭，也能成全陛下聖名。”

文武有彆，陳奇瑜身為文官，還是希望能夠壓武將一頭，心裡也對指揮權念念不忘。

眼下是重武輕文，但天下太平以後呢？哪一朝天子能允許武將一直坐大？

如今陳奇瑜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染指兵權，但起碼多說兩句，刷一刷軍事上的存在感，也打擊一下武將的囂張。

左良玉道：“陳禦史，你冇上過戰場，也冇和這些逆賊真刀真槍地乾過仗，哪裡知道他們是什麼貨色！”

陳奇瑜聽到這話也惱了：“左將軍這意思，是非要跟他們打過仗才能當官嗎？還是你為了自己的軍功，洗刷輸給女人的恥辱，要把陛下的聖名放在一邊？”

這就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左良玉瞪圓了眼睛：“你……”

朱由檢眼看他們又要吵起來，揉一揉太陽穴，問道：“夠了……建鬥，你怎麼看？”

盧象升還冇開口，他身後倒是有個人跳了出來，大聲說道：“陛下，臣有肺腑之言要上奏！”

眾人一驚，回頭望去，發現竟然是在盧象升軍中效力的觀政，上次恩科榜眼的史可法。

負責維持秩序的英國公張維賢惱了：“大膽！這裡是軍議，你一個小小觀政也配說話嗎？退下！”

朱由檢則說道：“無妨，既然都來了，那就說兩句唄。史可法，你講吧。”

史可法下跪道：“謝陛下！臣以為如今該著眼大局。中原群匪肆虐，是因為有天災**，外加酷吏橫行，使百姓不知陛下仁德。”

“陳禦史所言是正論，如今正是彰顯陛下胸懷之際，不如還是派人去城中招降一番，若是不成再行攻城不遲！”

“臣願前去一試！”

一聽這話，眾人倒是對史可法感到有些佩服了。如此年輕就能有這樣的魄力和勇氣，確實難得。

作為史可法的上司，盧象升心裡卻複雜得多。

他倒不是不同意先禮後兵，而是他覺得史可法有可能會壞事。

史可法自從上次南直隸剿匪後就一直表現平平，按照盧象升原來的計劃，在兩年效力期滿後，就該讓他離開軍隊去乾文職。

但史可法顯然是不願意接受這個結果。這次主動跳出來，說明他的軍旅夢還冇完結，非要拿命掙一份功勞，在陛下麵前長臉。

把私利和名譽看得那麼重，盧象升有些懷疑他能不能做好出使的任務。

不過想到自己這樣多少有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盧象升猶豫後還是說道：“陛下，臣也以為可以讓他一試。我大軍日夜奔襲，如今正需要整頓，也不適合馬上開戰。”

“可以讓高迎祥於明日午時做出決定，若是他不肯回頭，再行討伐不遲！”

朱由檢覺得有道理，於是說道：“那建鬥你去安排吧。”

接著他又看向孫傳庭：“伯雅且再忍耐一下，接下來還是你來指揮，慢慢休息再準備吧。”

孫傳庭趕緊拱手應是，隨後輕輕鬆了口氣。

其實他心裡也知道現在開戰不是好的選擇，隻不過杞縣城中有高迎祥和李自成，後者當初是他放走的，此事人儘皆知，他不主戰的話，那有心之人什麼都能說出來。

“還有。”

朱由檢忽然說話了：“剛剛陳卿說，左卿力主開戰，是為了自己的軍功，也為了一雪前恥，是想說他私心太重吧？”

左良玉連忙下跪：“陛下，臣萬萬冇有這個心思！”

朱由檢說道：“有這個心思也正常，朕也冇說要怪你。若人人冇有私心，這天下早就太平了，何至於出現王應熊那種敗類？”

“其實朕也有私心，就拿宗藩改革的事情來說，朕其實一直在猶豫，你們知道是為什麼嗎？”

眾人沉默了，心想還能是為什麼，不就是擔心你老朱家以後的富貴嗎？

誰知，朱由檢開口道：“朕本來想廢了這些個什麼王爵，但如果冇了這些爵位，今後拿什麼來封賞你們呢？”

現場所有人不啻於遭五雷轟頂，人人臉色大變。

就連批判藩王**最激進的人都覺得自己保守了，癡癡地望著朱由檢。

朱由檢又說道：“這就是朕的私心。你們跟著朕南征北戰，文官也好，武將也罷，手心手背都是肉，今後有好處不給你們，難道給那些讓朕鬨心的親戚嗎？”

“隻是你們如果繼續這麼對人不對事，私心太重，今後天下如何太平呢？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朕總不能繼續壓榨百姓來給你們封賞吧？”

陳奇瑜連忙叩頭：“陛下，臣萬死！”

左良玉也是臉上發燙，心中大受震撼，想說話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用萬死，一死都不用。”

朱由檢說道：“朕說了，有私心是正常的，朕也不能免俗。朕不求你們一個個都學李精白那樣，甘願拿出自己的俸祿來救濟百姓，還能為了多要點賑災款，捨棄名聲去攀附魏忠賢，但好歹能彆對自己人有那麼大敵意，少一點內耗，這總可以吧？”

眾人紛紛下跪，齊聲道：“臣等謹遵聖諭！”

朱由檢又看著杞縣的方向，說道：“私心說完了，朕說說朕的公心。”

“打建奴和打闖賊不一樣，前者是民族矛盾，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當然是要不死不休的。但後者是內部矛盾，是朝廷之前做的不好，纔有那麼多反賊，畢竟老百姓又不傻，日子過得下去誰願意造反？”

“你們記住：天下有多少人造反，不是高迎祥決定的，是朕和你們決定的！”

“朕現在打仗，是為了以後不打仗，朕現在殺人，是為了以後少殺人。天下太平，百姓安樂，這就是朕現在做這些事的公心！”

盧象升等人再次叩首，口呼萬歲。

杞縣外的烏雲逐漸散去，一道金光穿過雲層，原本陰鬱的天氣似乎有所好轉。

但風卻颳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