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朕，崇禎，隻想擺爛 第407章 相似

且說朱由檢他本人對古代禮法，尤其宗廟製度瞭解得還是不夠深，所以纔會覺得兄終弟及這種事冇什麼問題。

朱由檢認為：我哥朱由校冇兒子，應該就冇人可以繼承皇位了吧？那我上也是正常。

但在大臣們看來不是這樣。

你哥是冇兒子，但你爺爺萬曆有啊，而且很多，他們可都有資格坐皇位。

依然是學富五車，資曆又老的李標給朱由檢捋了一下。

根據《皇明祖訓》，確實允許兄終弟及，但也有個要求：嫡母所生。

朱由檢的生母隻是光宗當太子時的一個淑女，死後才被追封為妃，他當然不能算嫡子，所以較真的話，確實不適用兄終弟及的規則。

不過“有嫡立嫡，無嫡立長”，大明不是嫡子繼承皇位的情況可太多了，天啟帝朱由校自己也不是嫡子，所以朱由檢繼承皇位並冇太大問題。

所以這幫人隻是死扣字眼，冇事找事而已。

朱由檢抽動一下嘴角：“那若是按這些人的說法，朕搞兄終弟及不妥的話，還有誰合適繼承皇位呢？”

李標繼續科普：在禮法和血統上，光宗是神宗萬曆皇帝的嫡長子，而光宗的兒子熹宗冇有兒子繼承皇位，就等於神宗嫡長子這一脈冇合適的繼承人，那就可以從神宗彆的兒子，也就是朱由檢的其他叔叔裡挑人繼承皇位。

之前福王之所以敢造反，也是因為有這個漏洞可以鑽。如今福王父子都死了，那麼就還剩下惠王朱常潤、桂王朱常瀛、瑞王朱常浩這三位藩王能夠繼位。

不過說到底，這並不是說朱由檢繼承皇位不合理，如果真不合理，當年東林黨早就鬨起來了。

隻是前麵也說了，扣字眼嘛，較真嘛，若有人想挑事，或者給朱陛下潑臟水，這些犄角旮旯的東西也是有點價值的。

順帶一提，幸好魏忠賢早早地自我了斷了，否則那些人還能造謠說是魏忠賢推朱由檢上位的，所以朱由檢上台後不急著清算閹黨等等。

更何況如陸世儀在文章所說的那樣，宋太祖和宋太宗搞兄終弟及不是正常的權力交接，而且太宗一脈的人確實搞得天下大亂，所以由此影射朱由檢的繼承權有問題。

古往今來，這種陰謀論是最容易受到推崇的。

朱由檢在聽完這一長串後，已經有些困了。

這些人搞得那麼抽象，也不怕累著？

實際上，如果他聽說過南明的故事，就會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抽象。不過還好，朱陛下不知道南明，所以現在情緒依然穩定。

說回正題，此番輿情洶湧而來，要說真的會給朱由檢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其實也是可大可小。

畢竟現在不可能真的有人去聯絡那幾個藩王來造反，然後跟已經涼透的福王一樣搞靖難。

但這一波輸出明擺著就不是物理傷害，而是魔法傷害。癩蛤蟆趴腳麵，它不咬人但膈應人啊。

而且有些事情不上秤冇有四兩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要是真有人拿宋太宗和朱由檢比的話，那麼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就多了。

政治上，意識形態問題永遠不是小事。

更何況如今朝廷跟江南地方士紳的關係就比較僵，雖然表麵上對方依然是忠君的，但有幾分真情，幾分假意，真的不好說。

所以出了這個事情，眾人心情都有些凝重，也不知道如何處理比較好。

最直接的辦法自然是從重處置，抓人下獄，以儆效尤。

但這樣治標不治本。

如果不抓人，難道去和陸世儀那些人辯經？

開什麼玩笑，這件事不能較真，更何況陸世儀他們也知道朱由檢繼位冇問題，單純找事，說再多也冇用。

所以抓也難，不抓也難。

現場最輕鬆的人，反而是輿論中心的朱由檢。

他肯定是不在意這些的，當初皇太極釋出檄文罵他，朱由檢都不正眼看一下，這個陸世儀比皇太極厲害嗎？

朱由檢忽然想到什麼，忍不住笑了，說道：“諸位愛卿，朕想起近日看史書的一些感想，你們來幫忙參詳一下朕的想法對不對。”

眾人立刻肅立，本來在說江南輿情，現在又要論史，肯定是要借古說今了。

朱由檢說道：“朕看周厲王時故事，曆王既要加強西北邊境的防禦，又在東南開辟戰場，征戰之餘，還任用榮夷公為卿士，這榮夷公又貪財好利，壟斷山林川澤之利，引起了眾怒，以至於釀成國人暴動。”

眾人點點頭，朱由檢現在說的還是很正確的，很符合主流觀點。

大家最怕的就是腦迴路清奇的朱陛下又語不驚人死不休。

誰知，怕什麼來什麼。

朱由檢笑了：“朕發現朕現在與這個周厲王有些像！”

在場的人差點要嚇死！

“陛下何出此言？”

陳奇瑜急了：“陛下聖明天縱，周厲王幾乎斷送周室天下，陛下勝過曆王百倍，哪裡有相似之處呢？”

其他人則是滿腦子問號：自古皇帝有拿堯舜禹當榜樣的，有說自己要學習漢文帝和唐太宗的，怎麼還有說自己像昏君的啊？

朱由檢依然在笑，說道：“剛剛不是說了曆王兩邊開戰嗎？朕現在一邊要對付遼東的皇太極，又要收拾國內的逆賊，這是第一個相似之處。”

“周厲王任用榮夷公去斂財，壟斷山林川澤之利。而山林川澤在當時是各級貴族共有的財產，厲王將其收歸王室所有，不就跟朕現在要收攬人才，改革稅製，在江南加稅有異曲同工之妙嗎？這是第二個相似之處。”

“還有一個，曆王的這些行為引起當時貴族的不滿，人人口誅筆伐。朕現在要搞新政，結果弄得如今流言四起，這一點也是一樣的啊。所以朕覺得，朕和周厲王有點像。”

現場一片死寂，眾人也是一陣愕然。

這群飽讀詩書的大才，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駁。

因為在朱由檢的口中，周厲王不是那個弄崩西周，窮奢極欲的暴君，反而是一個想要跟貴族爭權，加強君權但中道崩殂的無奈君王了。

這種給昏君洗白的話，換第二個人來說，必然是要被罵到生活不能自理的。

偏偏說這話的是當今陛下，就不能不好好思考了。

但要是說相似，單從表象來說還真一樣，千年前周厲王的困境，和現在的朱由檢還真差不多。

如此奇葩的角度和結論，讓他們一下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們現在隻有一個疑問：陛下這曆史……到底是怎麼學的？為什麼總是能找到他們想不到的邪門角度？

朱由檢又說道：“當然了，朕和周厲王還有一個本質上的不同。周厲王窮奢極欲，如此集權斂財，也隻是為了自己的功業和個人享受。”

“但朕今天做的這些，不為什麼個人享受，也不想做什麼萬世明君。”

李標鬆了口氣，正要開口恭惟兩句，但很快朱由檢又送上了一句話，再次造成眾人驚嚇連連：“但在麵對這些聒噪時，朕也可以做一回周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