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盧象昇天雄軍】
------------------------------------------
乾清宮西暖閣。
炭盆燒得很旺。
朱由檢坐在禦案後。
意念微動。
淡藍色虛影在案頭鋪開。
幾行新字在係統麵板中央跳出。
陝北賑災賬目平息。
山海關外偏廂營。
老卒王石頭按真名領糧報缺。
底層拿到真實活路。
反饋結算。
係統判定。
按活人領餉製度有效。
白銀餘額開始向上攀升。
這不再是單一的任務獎勵。
這是係統底層邏輯被觸發的直觀反應。
一條人命的口糧。
放在九邊軍鎮的賬冊裡,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但在麵板上。
這是一個閉環的打通。
百年來。
大明的糧餉從太倉撥出。
過戶部。
過兵部。
發到總督手裡。
再經總兵、參將、遊擊、千總層層盤剝。
落到士卒飯碗裡,隻剩一成摻著黃土的黴米。
現在。
總督府不認賬冊,隻認活人。
王石頭拿到了冇有營官截留的三日實糧。
將官壟斷糧食的規矩破了。
底層知道了隻有查出真名才能吃到飯。
那麼營官手裡的花名冊,就會變成一張廢紙。
底層拿到活路,民意滿意度綁定壽命。
麵板底端。
那條代表壽命的進度條往前推了一截。
旁邊的民意值跟著漲動。
朱由檢看著那條進度條。
底氣。
文官奏疏裡的忠貞靠不住。
將門手裡拿來要挾朝廷的兵權,也靠不住。
麵板上往前推的壽命,纔是真東西。
用製度換來的活路,能反饋成他留在龍椅上的時間。
朱由檢手指虛空一滑。
係統商城介麵拉開。
物品列表在虛空中鋪展。
最上層,是先進火器。
從燧發槍到後膛炮,圖紙和實物皆有。
朱由檢的目光冇有停留。
大明不缺火器圖紙。
缺的是發餉製度和良心工匠。
就算現在兌換出最頂尖的火銃。
隻要發往遼東。
立刻就會變成將官向朝廷討要更多軍餉的籌碼。
將門轉手就能倒賣給建奴。
換成真金白銀塞進自己的地窖。
他手指向下滑。
停在基礎軍需一欄。
白銀餘額隨之扣除。
十萬石糧食。
一半去殼陳米。
一半優質粟米。
冇有任何沙石。
冇有任何黴變。
設定投放落點。
內庫轉運倉。
所有包裝,自動適配大明時代的糧袋形製。
這筆糧不能撒進舊衙門。
用係統白銀去填遼東空餉的無底洞,大明永遠救不活。
他要把錢糧變成製度武器。
十萬石純淨好糧。
隻要這批糧越過各衙門,落在查出真名的士卒手裡。
將門過去那套摻沙黴米的戲碼,就再也唱不下去。
基礎軍需的降維碾壓。
就能砸開將官控製底層的飯碗。
底層吃進肚子裡的實糧,將官搶不走。
誰敢搶底層的活路。
兵變就會當場發生。
朱由檢關閉麵板。
“王承恩。”
王承恩推門入內。
他拂去肩膀上的落雪。
在禦案前停住。
朱由檢拿起一份空白手本。
冇有提筆。
“傳口諭。”
“命禦馬監調人。聯合錦衣衛。”
“今夜去內庫轉運倉提糧。”
“走內帑私道出京。”
“不經過戶部記賬。不經過兵部走勘合。”
“一路晝夜不停。”
“送抵山海關外總督府營地。”
“全數交給孫傳庭查發。”
王承恩雙手接過手本。
他在司禮監待過多年。
聽得懂這兩句話背後的分量。
十萬石的糧草調動。
不經六部。
不走勘合。
這是皇權把手伸出京城。
徹底砸爛文官主導的錢糧規矩。
王承恩把疑問咽回去,袖中的手本攥得更緊。
他隻應了一個字。
“遵旨。”
次日清晨。
京師起了一層薄霧。
皇家校場內庫。
錦衣衛力士披甲持刀。
三步一崗。
防備森嚴。
盧象升穿著昨夜趕路的那身青袍。
靴子上還沾著良鄉驛路的黃土。
他剛進安定門。
冇有去兵部衙門報到。
便被一名太監領到了這裡。
厚重木門向兩邊推開。
門軸轉動發出一聲悶響。
太監提著氣死風燈走在前麵。
盧象升跨進高高的門檻。
入眼是堆到庫房屋頂的麻袋。
粗麻縫製。
封口用麻繩紮得極緊。
再往裡走。
是一排排未拆封的長條木箱。
木箱上冇有任何兵部武庫司的字號。
盧象升停在糧堆前。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把短匕。
刀刃抵住麻袋縫隙。
用力一劃。
麻線斷裂。
黃亮粟米湧了出來。
落在他粗糙的手心。
盧象升把手湊近燈籠。
冇有黑殼。
冇有碎石。
冇有黃土。
全都是顆粒飽滿的淨糧。
在大名府。
朝廷撥下來的賑災糧。
能有一半進粥棚就算清官。
那一半裡,還要摻上麩皮和觀音土。
可是眼前這些粟米。
顏色純正。
冇有一絲陳腐氣。
這是軍糧裡的極品。
他在災區一線摸爬滾打。
見過樹皮被啃光的枯木。
見過觀音土塞滿肚子的餓殍。
也見過災荒裡那些餓紅了眼的青壯。
他太清楚這種純淨糧草的分量。
亂世裡。
大義招不來兵。
前程招不來兵。
但這樣一捧乾淨糧食。
能讓那些被逼到絕路的災民,拿著削尖的木棍去跟刀劍對砍。
這遠比金銀更能紮透兵心。
太監走到旁邊的木箱前。
拿過鐵撬棍。
插進木蓋邊緣。
用力壓下。
木釘拔出。
木蓋被撬開。
太監退後半步。
盧象升走過去。
箱子裡碼放著製式雁翎刀。
整整齊齊。
未開鋒。
刀身抹著一層防鏽清油。
盧象升握住一把刀的刀柄。
單手提起。
手感極沉。
刀背厚重。
精鋼紋理緻密。
大明兵局分發的製式刀。
工匠剋扣鐵料。
刀身輕薄。
砍在建奴的棉甲上,多半會滑開或者捲刃。
眼前這把刀。
厚重刀背專為破甲。
就算冇開鋒。
靠著分量也能把穿著兩層甲的敵人骨頭砸斷。
他拔出腰間那把在大名府砍過流寇的舊配刀。
雙手發力。
右手新刀下壓。
左手舊刀上迎。
兩刃相碰。
“錚。”
金屬相擊聲在空曠庫房裡迴盪。
盧象升收回手。
舊配刀的刀刃上,崩開了一個大卷口。
他再看那把未開鋒的雁翎刀。
光潔如新。
連一道白痕都冇有留下。
腳步聲從庫房深處傳來。
朱由檢穿著常服。
從高大的兵器架後走出來。
他停在那個撬開的木箱前。
盧象升收刀入鞘。
單膝點地。
“臣盧象升,叩見陛下。”
朱由檢冇有叫起。
他抬起手。
指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粗麻糧袋。
再指著地上的長條木箱。
“這裡有十萬石精糧。”
“有三萬把雁翎刀。”
“全給你。”
盧象升抬起頭。
“朕不要京營裡那些拿腰牌騙吃騙喝的逃卒。”
“也不要地方將門世家塞進來的家丁護院。”
“京營的賬爛透了。”
“將門的兵不聽調遣。”
朱由檢往前走了一步。
他俯視著單膝跪地的盧象升。
“朕隻要一種人。”
“大名府那些吃過樹皮、熬過大旱的災民青壯。”
“那些被逼到絕路,隻要給一口飽飯,就敢去跟死神拚命的人。”
“用內庫這批精糧。”
“用這批冇有白痕的好刀。”
“去練一支隻認實糧、隻認皇權的天雄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