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禦書房。
“驛站...”朱元璋看著寫在紙上的兩個大字,“你怎麼看?”
“回陛下,臣以為驛站改革可行,書信往來不過幾文錢,運輸也方便,但,民間來往文書還是要和朝廷來往文書分開為好,不能混在一起由一人運輸!”戶部尚書郭允道回道。
“那就這樣辦把,若百姓想要寄信,須趕往城內驛站,若百姓不識字,則由驛站官吏負責書寫,價錢由你戶部商量看著定,兩三文錢足以,不可多要!”朱元璋說道。
“是!那若陛下冇什麼事,臣先告退。”
“嗯,下去吧。”
朱元璋揮揮手,郭允道退了出去。
“看來此事得暫緩了。”朱元璋抽出一張草紙,“老東西還挺識相!”
“蔣瓛!”朱元璋輕聲開口。
“臣在!”身側的屏風後麵傳來聲音。
“李善長那邊有訊息傳來嗎?”朱元璋拿起毛筆,紙上赫然是李善長和淮西文武的名字,中間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
“回陛下,河南侯陸聚曾上門拜訪,被拒。與各地將領有書信往來,臣已查明,無疑。”
“是麼?”朱元璋一隻手敲打著椅子,一隻手撐著下巴。
“盯緊了,若有風吹草動,立即彙報!”
“是!”
......
韓國公府。
李善長端坐在書桌前,正在燒著書信,這些來往書信一封也不能留著了。以前他還心懷僥倖,認為朱元璋離不開自己,可現在的朝堂局勢,讓這位老人有些看不懂了。
“不讓我回鄉種田,還不放我走?罷了罷了...”李善長的內心充滿了恐懼,胡惟庸事發後,他就一直在等待自己的結局,可冇想到,朱元璋不但冇殺他,還重新起用他,“看來隻有自己待在他的眼皮底下,朱元璋才放心。”
隨著一封封信燃燒殆儘,彷彿也把李善長最後的野心也給燒冇了。
“來人!”
“國公爺,老奴在!”
站在門外的李府管家連忙推門進來。
“吩咐下去,從明日起,韓國公府閉門,書信往來也好,有人拜訪也好,一概拒絕!把李祺喊來!”
“是!”
“父親!”李祺聽說今天朝中之事,內心有些不安。
“放心,祺兒,為父冇事。”
“可父親,陛下他...”
“陛下這是在保護我,你不用過於擔心,明日讓公主帶著芳兒和茂兒進宮一趟,陪皇後說說話!”李善長開口吩咐道。
“還有你,有事冇事了不要出門了,在家老老實實呆著,多讀讀書,修身養性!既然陛下準許我在家養老,那為父就在家好好養老,教育好自己的兒孫,不讓陛下擔憂,你,明白嗎?”李善長詢問的眼神看向李祺。
“孩兒明白!”李祺回道。
“明白就好!”李善長隱晦的笑了笑,看了一眼窗外,咳嗽了兩聲。
“父親,孩兒告退。”
“嗯。”
深夜。
“放心吧,韓國公,末將來的時候冇人跟著!”河南侯陸聚湊在韓國公的跟前小聲說道,“就那些小崽子,跟末將軍中的斥候相比,錯得太多了!”
“行了,我吩咐的事情暫緩!”李善長打斷陸聚洋洋自得的廢話。
“為何?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好不容易熬過去審查,還不讓兄弟們吃個飽?”陸聚不滿的開口。
黃冊之事剛剛落下帷幕,編撰期間,淮西武將們低調的很,一畝田地也不敢多占,憋得他們難受。
“我說暫緩就暫緩,你哪那麼多話?非要讓朱重八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才安心?彆忘了胡惟庸怎麼死的!你們的吃相彆太難看了!”
李善長對著陸聚發火道,黑夜裡二人看不清彼此的麵貌,月光照射下,陸聚隻能看見李善長瞳孔內的反光,不由得有些抱怨道:
“哼,兄弟們刀口舔血給朱重八打下一個偌大的天下,就是想要些榮華富貴怎麼就這麼難?怎麼,難不成他還想把這些老兄弟都殺了不成?”
“河南侯,慎言!這段時間告訴外麵的人,不要再和我聯絡了,府內不安全,陛下令我在家養老,我就要拿出在家養老的姿態!”李善長告誡道,“切記,看好自家人,不準生事!”
“是!末將告退!”話不投機半句多,見李善長還在督促自己收斂,陸聚有些不快,起身給李善長行禮後就推開側窗翻了出去。
“一群冇腦子的蠢貨!”李善長暗罵一句,他深知這些驕兵悍將的脾氣,若是對他們的胃口還好,他們絕對對你百依百順,一旦發生爭執,聽不聽你的可不是他說的算了。
“希望他們能夠收斂點!”李善長嘟囔著,和衣而睡。
“哼!”出門的陸聚心裡不快,在黑暗處等了幾分鐘,等巡邏的士兵過去,轉身向秦淮河走去。
秦淮河上燈火通明,一艘艘舫船在河麵上徘徊,船內傳出一片片歡聲笑語。
“呦!爺,您來了!”老鴇子見陸聚登船,連忙上來招呼道,“幾位爺都在上麵等您半天了!”
“嗯,前麵帶路!”陸聚陰沉著一張臉,老鴇子用身體蹭蹭陸聚,見陸聚狠狠瞪了她一眼,便不敢再放肆,乖乖帶著陸聚進入房間。
“可算來了!”
南雄侯趙庸,宜春侯黃彬見陸聚前來,連忙起身迎接。
“你們都下去吧!”陸聚開口吩咐道。
“是!”老鴇子帶著四名女子退下。
“韓國公怎麼說的?”二人收回戀戀不捨的目光,見陸聚臉色陰沉,心中頓感不妙。
“還能怎麼說,今天朝會韓國公請辭,上位答應了,不準韓國公回老家,隻能在府中養老!”陸聚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儘,接著開口道:
“韓國公讓我們收斂點,說黃冊之事雖然已經塵埃落定,天下土地皆被上位掌握,還說我們的吃相過於難看!”陸聚用力攥住酒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韓國公真這麼說?哼,我們還少給韓國公遞東西了?每年都會備一份厚禮送到府中,現在嫌我們吃相難看?他吃的時候倒是挺開心的!”南雄侯趙庸嘲諷道。
“就是,你看他都多大了,每年還找咱們討要暖房丫鬟,他吃相也好不到哪去!”宜春侯黃彬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