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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亡者歸來 第8章 下毒

作者:秋葉橙黃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10: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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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

張嫣走得很急,急到在跨過暖閣高高的門檻時,裙角不小心帶翻了堆放在角落裡的一個三層黃花梨食盒。

“哐當”一聲悶響,食盒散開,一碟子早就冷透凝結的八寶桂魚、半碗銀耳燕窩粥,連帶著幾樣精緻的蘇式糕點,咕嚕嚕地滾落了一地。

黏膩的湯汁瞬間濺灑在名貴的波斯地毯和周圍的金磚上。

“娘娘當心!”候在外頭的貼身宮女秋荷嚇得魂飛魄散,趕緊連滾帶爬地進去收拾。

張嫣抱歉地看了一眼軟榻上的朱由校,見皇帝隨意地擺了擺手示意無妨,這才匆匆離去親自督辦米湯。

留在屋內的王體乾眼力界極佳,立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撲過去,跟著小宮女一起清理地上的殘局。

這食盒是從坤寧宮帶出來的,大殮期間大統未定,張嫣日夜防備著客氏的暗算,根本不敢動用尚膳監送來的任何吃食,這食盒就這麼原封不動地放了一天一夜。

朱由校靠在隱囊上,百無聊賴地看著王體乾在那撅著屁股擦地。

然而下一秒,他的視線猶如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定格在了翻倒的瓷碗邊緣。

在幾隻高大羊角宮燈的交疊照耀下,那灘灑在地上的燕窩粥邊緣,折射出了一抹極其不自然的閃光。

那不是動物油脂的光澤,也不是銀耳本身的反光,而是一種屬於金屬特有的冰冷且緻密的銀色色澤。

朱由校猛地坐直了身子,心臟在這一瞬間收縮了一下。

“等等。”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王體乾拿著抹布的手頓時僵在半空,一動也不敢動。

朱由校掀開大氅,趿拉著軟底布鞋,快步走到那灘飯漬前蹲下。

他冇有用手去觸碰,而是從旁邊撥弄炭火的托盤裡抽出一根纖長的純銀簽子,輕輕挑開了那灘半凝固的燕窩膠質。

隨著偽裝被剝離,幾顆比芝麻還要微小、圓潤如玉珠、散發著幽冷光澤的液態銀色金屬球,順著金磚的凹槽滴溜溜地滾落出來。

湊近些許,一股被食物香料極力掩蓋的刺鼻金屬異味,若有若無地鑽入鼻腔。

大殿內的空氣彷彿在刹那間被抽乾了,安靜得隻剩下王體乾因為極度恐慌而刻意壓抑的粗重呼吸聲。

身為材料工程師的專業素養,在此刻比大明皇帝的政治大腦反應還要迅速。

表麵張力極大,呈完美的球狀,常溫常壓下保持液態金屬的物理特性……

這是高純度的汞,也就是俗稱的水銀。

朱由校轉動銀簽子,又挑開了一塊蘇式糕點的酥皮夾心。

果不其然,在細密的棗泥之中,同樣藏著肉眼極難察覺的慘白微粒。

案情瞬間水落石出。

如果不是張嫣有著極其可怕的政治警覺,或者說要不是她在最近幾天被深宮的钜變嚇得粒米未進,今天的坤寧宮裡,大概率就要多出一具臉色青紫、七竅流出黑血的大明皇後了。

“噹啷。”朱由校隨手將銀簽子扔在托盤裡清脆的撞擊聲讓王體乾渾身一哆嗦。

朱由校站起身,抬起腳,在那塊包藏禍心的糕點上重重碾過,將那些液態水銀珠無情地碾碎,滲入地磚的縫隙裡。

他冇有像戲文裡的昏君那般暴跳如雷,也冇有拍案大罵“是何人敢在宮中謀害國母”,而是在冷靜的思考。

誰下的毒?誰有能力在這幾天大局未定的情況下,於尚膳監神不知鬼不覺地調配皇後的專屬飲食?

絕不可能是魏忠賢。

魏忠賢是個為了權力可以毫無底線的動物,但他在政治決斷上並不蠢。

皇帝眼看要龍馭賓天,魏忠賢這幾天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瘋狂尋找退路,他甚至動過討好信王朱由檢的念頭。

(請)

下毒

在這個節骨眼上毒殺清流陣營的道德圖騰懿安皇後,對魏忠賢而言無疑是自絕後路的一步臭棋,隻會徹底激怒外朝的百官,讓他死得更慘、更毫無餘地。

排除了魏忠賢,整個紫禁城內,能夠越權越過司禮監,對坤寧宮的吃穿用度擁有絕對生殺大權的,就隻有一個人。

而恰恰也是這個人,對張嫣有著無法化解的、近乎病態的雌競仇恨。

奉聖夫人,客印月。

也就是天啟皇帝的乳母,這龐大深宮裡最令人作嘔的一顆毒瘤。

客氏的殺人邏輯在朱由校腦海中清晰地鋪展開來。

大行皇帝眼看嚥氣,信王即將登基,客氏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鐵律下,她這個前朝天子的乳母在新皇麵前連個屁都不算,甚至可能麵臨清算。

但如果權力出現真空呢?

如果張嫣作為正宮皇後,手裡恰好捏著一份“遺詔”,或者乾脆宣佈自己有孕在身呢?

隻要張嫣活著,她就是外朝攻擊閹黨最鋒利的矛,也是阻礙客氏繼續在後宮呼風喚雨的最大絆腳石。

所以,在這段新舊交替最混亂的光景裡,客氏選擇鋌而走險,直接物理消滅張嫣。

到時候,隨便找個“皇後大悲傷身、吞金殉葬”的由頭,夥同魏忠賢把事情壓下去。

等外朝的文官反應過來,木已成舟,客氏依舊可以聯合閹黨,挾持大局。

這是一場極其粗暴、愚蠢,但也極其符合內廷無知婦人視角的深宮算計。

朱由校重新坐回軟榻上,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乾清宮內稍顯渾濁的空氣。

原主的腦海裡,確實殘存著對這個五十多歲老婦人一種極其複雜的生理依賴。

在那些落水受驚、病榻纏綿、亦或是躲在南書房做木工活的日日夜夜裡,似乎隻有這個乳母會不厭其煩地誇讚他,會溫柔地用篦子給他梳頭,帶給他一種畸形的母愛幻覺。

但對於現在的朱由校來說,這些殘留的情感不過是無用的生化反應罷了。

魏忠賢雖然貪婪殘暴,但他是大明王朝體製內的一條絕佳的惡犬。

他能替皇帝背儘千古罵名去江南士紳的地盤裡收礦稅,能咬出遼東邊軍活命的軍餉,能支撐起這個已經處於破產邊緣的帝國財政。

隻要皇帝的韁繩還在手裡,魏忠賢的暴力機器就是穩固皇權的基石。

那麼客氏呢?

她能整頓軍務造出燧發槍嗎?她能去江南填平稅收的窟窿嗎?

她統統不能。

她唯一的價值,就是趴在內庫的賬本上像螞蝗一樣吸食民脂民膏,利用魏忠賢在前朝的赫赫凶威,在後宮裡橫行霸道,不停地謀害有可能威脅到她地位的皇子和妃嬪,隻為了維繫她“天下第一保姆”的權力春藥。

更致命的一點是,隻要客氏活著,魏忠賢在後宮就永遠有著所謂的“自己人”。

閹黨就不再是一把隻能仰仗皇權鼻息的孤刀,而是有了在內廷自我繁殖、自我串聯的獨立勢力。

這就觸碰到了一個封建帝王統治的核心底線——壟斷暴力的絕對性。

朱由校要用魏忠賢,就必須斬斷魏忠賢除了皇權之外的所有情感聯結和政治退路,讓他徹底變成一條無路可走的孤狗。

殺客氏,不僅是替張嫣報這斷子絕孫、下毒殺身之仇,更是皇權切割內廷毒瘤、重塑權力格局的必然之舉。

再次睜開眼時,朱由校那雙眸子裡已經看不見一絲一毫的溫情,隻剩下屬於政治生物的殺伐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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