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傾 第349章 往來

七十步。

李鐵山身後將旗方向的喇叭聲再次響起，天鵝音急促而尖銳。

命令如漣漪般向下級傳遞，把總旗傳來聲長而尖銳的哨響，穿透了戰場的紛亂嘈雜。

幾乎是聽到哨音的霎那間，李鐵山百總旗下的鼓號手也跟著吹響長哨音，霎時間，前沿陣列之中，哨音將整個戰線連成一片。

“放！”下級旗隊長呼喊。

第一排火銃手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

爆豆般的槍聲連綿不絕，第一排三百多支火銃近乎同時發射。

白煙從槍口噴出，在陣前騰起一麵白色的煙牆，於曠野之上騰起。

鉛彈破膛而出，帶著尖銳的呼嘯，撲入七十步外的清軍人潮。

李鐵山眯眼透過煙霧縫隙望去，看到清軍前排的弓弩手和鳥槍兵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牆撞上，齊刷刷地倒下許多。

被鉛彈擊中的人“噗、噗、噗”聲暴起，有人被擊中胸口，整個人往後一仰，血從傷口噴出來。

有人被擊中麵門，臉都炸開了花，連叫都叫不出來就頹然倒地。有人被擊中胳膊，胳膊斷了，跌坐在地放聲哀嚎。

人群之中，血霧漫天。

清軍的陣線短暫混亂後，親兵督戰隊和軍官們揮舞著刀，踢打著、叫罵著，但聲音被銃聲蓋住了，聽不清。

火銃鉛彈與火炮霰彈不同，火銃手都是每發瞄準射擊，雖然存在射空與多杆火銃瞄準同一敵人的同射情況。

但始終是單發瞄準的，而霰彈子母彈雖多，卻是散開的覆蓋壓製，命中率不高。

遭到明軍火銃打擊後，清軍也顧不得其他，其遠端部隊頓時在軍官指揮下停下，便要反擊。

霎那間，李鐵山聽到清軍陣中發出陣陣驚叫，隨後便是鼓號齊鳴，各種聲音往來混雜，緊接著便聽對麵弓弦聲拔地而起。

“嗖嗖嗖——”

箭矢如飛蝗躍起，便見陣陣寒芒閃爍，拋物線淩空而至。

李鐵山見狀當即大呼：“垂頭！避箭！”

話落，聽到命令的人都紛紛低頭。李鐵山自己也縮了縮脖子，把頭盔往下一壓。

幾乎同時，他聽到周邊響起一陣“呼呼”破空聲，箭矢從頭頂飛過，有的釘在身後的地上，發出哆哆聲。

有的撞在盾牌上，有的打在甲冑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

零星的慘叫聲從四周傳來，似乎有人被箭矢射中了沒有防護的麵目和手掌等部位。

李鐵山的頭盔上也傳來一股大力，像是有人拿錘子砸了一下，他的脖子隨之一歪，身子晃了晃，但很快穩住了。

箭頭沒能破開頭盔的保護，隻是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他伸手摸了摸，確認沒有受傷，這才抬起頭來。

他快速環顧自己的百總旗，看到自己麾下零散有兩三個人被箭矢射中了，但其中隻有一個人被射穿了眼眶，人已經不動了。

另外兩個分別被射穿了臉頰嘴巴、手掌，捂著麵門跌坐在地，血從指縫間往外湧，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呼慘叫。

“拖走傷員！叫軍醫隊！”李鐵山皺眉對旁邊的副百總喊道。

副百總應了一聲，帶著他兩個親兵衝過去，一人拖一個，便將傷員往後麵拉。

軍醫隊的人已經等在將旗附近，他們抬著擔架，拿著藥箱，看到傷員拖過來，立刻帶著舉盾牌的輔兵湊上來幫手，然後接迴就地進行包紮止血。

李鐵山不再看傷員，快速迴頭。

清軍前排的弓弩手一擊得手，此刻又在正在搭箭上弦，準備第二輪射擊。

清軍的鳥槍兵也在裝填，火繩已經點燃，槍管朝上，正在往槍口裏倒火藥。

“快！快！快壓製！”李鐵山心裏在喊。

把總那邊的長哨音又響了。

李鐵山當即呼喊：“吹哨！！”

話落，陣列之中長哨音接二連三地響起來。最前麵第一排火銃手快速蹲下，露出身後的第二排。

“放！”

明軍第二排火銃手扣動扳機，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驟響，陣前再度噴吐出連續火光與濃密白煙。

數百顆鉛彈如同灼熱的鋼鐵風暴，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尖嘯著撲向清軍人群。

清軍也在這一電光石火間也同步射擊，其弓弩手鬆開弓弦，箭矢離弦而出，鳥槍兵扣動扳機，鉛彈出膛。

雙方射出的鉛彈和箭矢在七十步的半空中彼此交錯，彼此尖嘯著擦肩而過，各自撲向對方來時方向。

清軍前沿陣地再次齊刷刷地倒下大片。那些剛剛搭上箭、還沒來得及拉弓的弓弩手、正準備發射的鳥槍兵接二連三被鉛彈擊中，慘叫著倒下。

與此同時，清軍的箭矢和鉛彈也撲入了赤武營的陣線。

李鐵山感覺到身邊有東西飛過，耳朵裏全是“嗖嗖”的破空聲。

他身後的陣列裏傳來稀稀拉拉的慘叫聲和悶哼聲。但他看到，許多被擊中的士兵都晃晃悠悠又站了起來。

他們身上統一披掛的製式布麵甲發揮了極大作用，鐵片夾在布料中間，箭矢射上去，要麽被鐵片彈開，要麽卡在鐵片上，箭頭隻紮進去一點，傷不到皮肉。

而鉛彈打在布麵甲上，也是一樣，布麵和鐵片變形，鉛彈碎掉，動能被吸收了大半，剩下的力道打在身上，雖還是淤青一片，讓人麵目扭曲，但卻不致命。

轟！轟轟轟！

身後又響起連綿炸響！

土坡上騰起一片濃密的白色煙牆，數發炮彈匯整合一片扇麵網，呼嘯著撞向清兵兵陣。

最前方的清兵遠端部隊首當其衝，劈裏啪啦的爆響恍如驟雨打芭蕉，無數炮彈狠狠鑿穿甲冑、撕裂軀幹肉體。

李鐵山看到，一發霰彈落在清軍第二疊橫隊的人群中，瞬間天女散花，近百顆鉛彈向四麵八方炸開擴散，扇麵之中的清軍盡皆哀嚎倒地。

一個清軍軍官被鉛彈擊中胸口，整個人猛地往後飛去，撞倒了身後的三四個人。另一個清軍士兵被鉛彈擊中大腿，腿斷了，人摔在地上，抱著腿放聲哀嚎著打滾。

隨著射擊聲，赤武營第二排火銃手蹲下，第三排舉銃。

把總方向的哨音再次響起。

“放！”

第三輪齊射緊接著爆發！

透過逐漸散開的硝煙，能清晰地看到遠處的清軍佇列裏彷彿被狠狠啃掉了好幾塊，倒下的敵人明顯多起來。

在那片陣列之中，猶未死者悲鳴慘叫，旋即被銃聲淹沒，混亂崩潰在攀升加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