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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股
陸安臉上帶笑轉向賀珍,語氣誠懇道“岐侯高義,實在感佩,眼下大軍齊動確有不逮,然陸某思得一法,或可另辟蹊徑。
清軍雖占重慶,然城內未必鐵板一塊,或有心懷大明之義士可引為內應,裡應外合,或可收奇效。
為此,陸某欲先組建一支精銳,無需太多,但求裝備精良,還需尤需善用火器。
岐侯麾下……不知可否借一些精良鳥銃與熟手銃兵?陸某可立下字據,待日後有所成,定當加倍奉還!”
陸安提出借火銃,是經過考量的。
他來自後世,不管再怎麼樣也深知火器是戰爭的未來發展方向,至於在近代戰爭中火器的諸般運用,他雖然不算爛熟於心,但前世也頗有涉獵。
但夔東諸部多以冷兵器為主,火器稀少且質量參差不齊,可靠的火器隊伍極為難得。
而賀珍占據鹽場,經濟相對寬裕,或許有能力可提供一些。
賀珍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略作沉吟,隨即彷彿下了很大決心,他重重一拍大腿:
“好!陸公子既然開口,又是為了收複重慶這等大事,我賀珍豈能吝嗇?!火銃我軍中確有一些,雖不多,但挑選出兩百杆好鳥銃、配上足夠彈藥和熟練銃手,還是辦得到的!”
說著說著,他忽然側身,將身後一個約莫二十出頭、麵貌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年輕小將拉了出來。
“這是犬子賀道寧……”賀珍大聲道,臉上卻堆滿自豪笑容,“犬子最是善使火銃,在我軍中素有神射之名!這次,就讓他親自挑選兩百精銳銃手,帶著最好的鳥銃和足夠彈藥,跟隨陸公子左右!
一來助公子成就大業、護陸公子周全,二來也能讓我這小子跟在陸公子身邊,好好學學什麼才叫謀略擔當!”
說罷賀珍也不等陸安點頭和砍價,馬上回頭嗬斥道:“還不快快見過陸公子!”
賀道寧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安排搞得一愣,他哪裡是什麼“善使火銃的神射”,剛想張嘴分辯,腳背上又捱了父親重重的一下,疼得他倒抽冷氣。
霎那間,他也明白了父親的意思,這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立刻順勢上前,向陸安抱拳行禮道:“小的賀道寧,見過陸公子!願為陸公子驅使,隻求能在陪伴公子身旁,讓小子自身能有所寸進!”
峯迴路轉!
陸安冇料到賀珍如此痛快,不僅答應給二百火銃和火銃手,竟連親兒子都一併送來了。
雖然不多,但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陸安大喜過望後連忙起身,先對賀珍鄭重一揖:“岐侯慷慨相助,解我燃眉之急,陸安銘感五內!他日若有所成,絕不忘岐侯今日之情!”
接著,他快步來到賀道寧麵前,仔細上下打量。
他見這年輕人麵色有些拘謹,雖身材挺拔,眼神清亮,但自帶一股儒雅之氣,明顯不是什麼猛將,頂多算是儒將。
但這個關頭,陸安也隻能違心讚道:“賀小將軍器宇軒昂,沉穩有度,觀之便知是軍中翹楚,將來必是國家棟梁!真乃虎父無犬子,岐侯好福氣啊!”
這番誇獎,讓原本有些尷尬的賀道寧臉色微紅,心中卻不由生出一絲受重視的暖意。
賀珍更是撚鬚大笑,連聲道:“陸公子過獎了,這小子與陸公子相比那可是還差得遠,還需跟著陸公子多多學習,還請公子替我多多調教!”
狡猾!
可惡的賀珍,狡猾啊狡猾!
瞧見這賀珍這突如其來的一手“獻子獻銃”,李來亨、劉體純、袁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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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賀珍這一“卷”,便把他們四人架在了火上上烤了。
原先打算將陸安當個吉祥物好好“保護”起來的算盤,眼看就要落空。
陸安明顯對賀珍這更務實的支援更感興趣,加上身邊又多了賀珍兒子這一“心腹愛將”,他們若不跟進,豈非將這“奇貨”拱手讓人?
眼見如此,袁宗!我老袁這裡,火銃不多,還多是老舊的三眼銃,拿出來怕汙了陸公子的眼。
但我可出兩百刀盾手,皆是敢搏命的悍卒,再予他們配上三刷桐油的藤牌!
而且我兒袁保!更是自幼習武,一柄大刀耍得潑水不進!正好可為陸公子近衛,護持周全!願追隨陸公子,為抗清大業效死力!”
眨眼間又得二百刀盾手,外加一員聽起來就孔武有力的“袁二代”,陸安心下雪亮。
這些軍頭,分明是要在他這裡入“原始股”,爭相把自家子弟和股份塞進來,既表了忠心,又為未來鋪路。
他雖哭笑不得,但眼下自己確實一窮二白,這支“拚湊”的軍隊,正是他實現計劃的第一步。
陸安當即又上演一番“惶恐推脫”,最後“勉為其難”地收下,並向袁宗第鄭重道謝。
袁宗第達成目的,得意地瞥了賀珍一眼,兩人目光開始在空中交鋒,皆是互不相讓,彷彿在比較誰的投資更有分量。
眼看賀珍和袁宗第都下了“重注”,身為夔東十三家名義上的盟主,劉體純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氣,踏前一步到位:“陸公子矢誌恢複,我劉體純身為夔東十三家盟主,豈能落後?
隻是……我那巴東地瘠民貧,我軍中火銃本就不多,精良者更少。傾儘庫藏,也隻能為公子湊出一百杆像樣的不炸膛鳥銃,連帶熟練銃手一併奉上。”
他頓了頓,又說:“我也有次子劉坤,於火器一道還算用心,就讓他帶著這些火銃手,跟隨陸公子左右,既為助戰,也讓他多長些見識,多學學公子的大局韜略。”
一百火銃手?
相比賀珍的兩百之數,劉體純這“盟主”的手筆,在旁人看來著實有些“小氣”了。
賀珍在一旁故作姿態地“嘖”了一聲,然後一個勁搖頭吧唧嘴。
李來亨、袁宗第見狀也是皺了眉頭,都覺得劉體純這夔東盟主,在關鍵時候咋還落了他們順軍的麵子。
瞧見四周怪聲怪樣,一時間劉體純臉上也有些掛不住。
其實他這盟主之位,本就是因資曆和最早紮根夔東而來。
若真論什麼兵力財力,確實不比後來擁兵數萬的李來亨,也比不上手握大寧鹽場的賀珍。
劉體純頓時有些窘迫,他目光無意識地來回掃過在場眾人。
忽地,他腦子裡猛地靈光一閃,在這個霎那間,他突然想起明白了一事。
他頓時佩服起來自己那靈犀一點通,立刻眉頭舒展。
劉體純話鋒一轉,語氣也再度變得熱切起來:“陸公子年輕有為,為複明大業奔波勞頓,身邊總需細緻妥帖之人照料起居。
小女向婉,今年方十七,自幼便以儒家綱常為本,習女德,通家務,知禮儀,性子最是溫婉嫻靜,模樣也還過得去……若蒙公子不棄,願侍奉公子左右……”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好你個濃眉大眼的劉匹夫!竟然如此老奸巨猾!!
其餘四人心中都在破口大罵,他們幾個都還在這裡真刀真槍地比拚自個兵馬錢糧,你倒好,直接迂迴一波,想連鍋端走?
這事若是成了,你那女兒再為殿下誕下個一兒半女,你這劉家豈不是直接成了最大的“皇親國戚”?
以後,這一屋子的人,豈不是忙活一輩子,到頭來都成了給你劉家皇太子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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