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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
“袁將軍。”陸安聞言立刻抱拳施禮,不卑不亢。
袁宗
矛盾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你們之前也發現了,他對許多當今亂世態勢、和每個普通人都知道的常識頗為生疏,這不合常理。
一個能在保靖、容美那般險境中周旋脫身的人,怎會對這些毫不知情?除非……他有意掩飾!或者,他過去的生活環境,根本無需他親自接觸這些!”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一個需要掩飾常識,卻又對紫禁城建築模樣如數家珍,海內海外獵奇風土人情頗有自己一番見解,談吐氣度遠超尋常士紳,更是見過大世麵的人……你們自個說說,會是誰?”
李來亨和劉體純一聽,頓時呼吸開始急促,亦是心旌搖曳。
是啊,矛盾,巨大的矛盾!
而這矛盾背後,恰恰指向了一個最不可能又最合理的解釋!
“可是……若他真是皇子,為何堅決不認,還非要讓我二人叫他陸公子?”劉體純仍有疑慮。
這次不等袁宗第開口,李來亨自己先激動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是因為咱們!”
“咱們什麼?”
“是因為當年咱們大順軍當年攻破北京,逼得他父皇崇禎上了吊……他定然心存芥蒂,甚至心懷恐懼,不敢相信咱們!所以剛到便說要去找文督師,那纔是朝廷的正牌大官,他纔信得過!”
劉體純和袁宗第聞言,皆是一怔,隨即露出恍然與複雜的神色。
是啊,國仇家恨,破國殺父之痛,豈是那麼容易釋懷的?
換作是他們,恐怕也會對曾經的“逆賊”充滿警惕。
想通了這一層,三人心中對陸安身份的認定,瞬間提升到了**分。
李來亨更是激動得臉色發紅,在密室內來回踱步。
如果……如果說這人真是定王殿下,那對於他們這些出身“闖營”、始終被大明主流官紳視為“賊寇”、還處處受排擠、缺乏正統名分的忠貞營乃至整個夔東聯盟來說,意味著什麼?
簡直是天降奇寶!
不,是比奇寶更珍貴的“正統大義”旗幟!
他們不由得想起已故的堵胤錫堵大人。
那位大明兵部尚書、湖廣總督,是少數真正理解、信任並全力支援他們闖營的大明高官。
也是堵大人力排眾議招撫了他們,給了他們“忠貞營”的正式名分,在朝中為他們爭取糧餉,協調與其他明軍的關係。
可以說,堵胤錫就是他們在永曆朝廷體係內唯一的“庇護者”和“定心丸”。
然而永曆四年,胤錫堵在廣西潯州病逝。他的死,對忠貞營乃至夔東闖營們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朝中再無人為他們說話,糧餉補給時斷時續,甚至被剋扣。
戰略上陷入迷茫,常常被當作炮灰驅使,內部也因失去核心協調而開始出現裂痕。
他們從一支被寄予厚望的抗清主力,迅速淪落為“寄人籬下的孤兒”,在這明朝廷裡處處受氣。
就連這次李來亨率部北上夔東,途經西營地盤時,都差點被孫可望強行收編,高一功拒絕後,還遭到西營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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