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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馬
待諸將觀畢短錘,陸安又道:“長槍手所用長槍之前皆是繳獲的,經過親兵隊和軍工局研究,計劃改良為更容易透甲的長槍。
此改良長槍威能需更容易透甲,由孫雲球研究實驗造出,讓他來說說吧。”
孫雲球恭敬對著陸安一禮,隨後向前拿起新式長槍說道:“根據軍工局研究,改良長槍將如這杆樣槍一般采用四棱錐形槍頭,截麵呈扁平六邊形,脊部高厚,兩刃極薄,形成‘劍脊’結構,增強穿刺時的抗壓強度與穿透力。
再采用三段式淬火,尖端淬火,中脊僅淬火至保持韌性,銎部不淬火增強與槍桿結合力。
槍頭重量控製在一兩八錢以內,增強破甲力。槍頭以熟鐵為基體,刃部將嘗試嵌入炒鋼,平衡強度與鋒利度。
槍桿會選用白蠟木,此等木材密度高、韌性強,長度控製在一丈二尺(38
米左右),適合利用長度方陣齊刺。騎兵槍則為九尺(約28米),兼顧靈活性與衝擊力。
尾部加裝鐵鐓,增加前後配重,刺擊時更穩定,槍桿中部纏防滑繩,做浸桐油處理,防止刺擊時打滑,增強握持力。”
聽孫雲球說完幾人頓時去圍著長槍揮舞把玩了一番。
陸安笑著注視興奮的諸將,之前赤武營礙於物資不足,工匠不足,無論刀槍、盾牌都是用的參差不齊的繳獲的裝備。
現在從湖廣廣西帶回了許多鐵料,西營孫可望那邊還會再送來一批,眼下至少足夠了。
而且馬寬帶著人還在綦江、武隆發現了之前兵災荒廢的鐵礦。其礦種以赤鐵礦、菱鐵礦為主。
他已計劃在整編部隊清除周遭匪患之後,再讓賀道寧組織百姓嘗試恢複生產。
但銅卻是冇在重慶附近找到,如今還是隻能靠外部輸入。
看完了長槍,有人指著木架上的斬馬刀問:“公子,這長得像陌刀的,也是要全軍裝備嗎?”
陸安搖頭:“這是我讓軍工局試製的斬馬刀,用的是雲南那邊的工藝。計劃隻列裝給重甲司的重甲兵,作為主武器使用。”
桌上這款乃雲南斬馬刀,直承唐代“陌刀”遺風,專為克騎而鑄。其製沿襲宋代“斬馬刀”技略,其刀身縮短、刀柄加長,更側重雙手劈砍,尤適重甲兵發力。
刀身長三尺、寬寸餘,屬重心靠前之破甲器型。以百鍊花紋鋼鍛造,刃口極硬,可直劈騎鎧馬腿,刀身挺直窄刃,刃體前寬後窄,重心聚於前三分之一處。
此設計雖犧牲部分靈活,卻極大增強劈砍貫力,宜雙手持握猛斬,尤擅破清騎鐵甲,一擊即可破防。
斬馬刀關於柄長、刃長形製變化極多,目前無高還原度圖片,此圖僅限參考,文中按記載
其柄極長,足四尺,甚至已超三尺刃長。柄以硬木為骨,外包浸油麻繩防滑,柄尾鑲鐵鐓,既可平衡刀重,又可在近身時用以砸擊。
整體觀之,重心前傾,專為斬馬裂甲而生。
使用劈砍時雙手分握,借腰腹發力,攻擊範圍可達兩米開外,遠超尋常騎矛馬刀,可先敵一步斷馬腿。
唯一缺點就是太貴了,陸安算了下材料,隻能給重甲司的五百重步兵裝備,還得是一批一批逐步慢慢換裝。
但這些付出又是必要的,在如今冷熱兵器交替混雜的時代框架下,除非能立刻列裝搭配刺刀的燧發銃,否則火器部隊脫離長槍、刀盾、重步等近戰抗線兵種,依舊無法獨立作戰。
甚至就算是全列裝的燧發槍部隊,直麵清軍八旗騎兵集群的衝鋒,一旦被近身衝入,也容易快速崩盤。
畢竟火器的本質是遠程殺傷輸出,近戰抗線戰兵則是這個時代戰場阻擋、控場、兜底的生存基礎。
脫離長兵重步的物理遲滯、白刃掩護,再犀利的全火器部隊,都彌補不了當下射速空窗的死穴。
一旁的閻虎一聽說出“重甲司”三個字,立刻迫不及待地過去一把抄起那柄斬馬刀。
那刀長五尺有餘,刀身修長,刃口雪亮,刀背厚實,柄長一尺半,可雙手握持。
他雙手握著刀柄,耍了幾個刀花,刀刃破風,發出嗚嗚聲響。他又雙手握刀,做了個橫掃的動作,刀鋒劃過空氣,帶著一股淩厲的勁風。
“好刀!”
閻虎兩眼放光:“這長度,敵軍騎兵迎麵衝來,我定可以先斬殺他馬!再砍他的人!”
孫雲球在旁邊笑道:“不止,我們在軍工局試驗過,這鋒刃打造極利,也可直接破甲。普通的鐵甲,一刀下去,便能砍開一道口子。”
閻虎哈哈大笑,他將斬馬刀扛在肩上,得意洋洋地說:“那今後我們重甲兵,有長柄斬馬刀,又有金瓜錘,全是破甲的!怕對上的也都是敵軍精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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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馬
陸安點頭笑道:“怎麼?怕了?”
閻虎脖子一梗,聲音拔高了八度:“怕?老子殺的就是精銳!滿人的親王我那天也殺了
他身邊那些精銳護衛我也殺了不少,其實也就那樣!再來個幾百個,我照殺不誤!”
眾人都笑了。
陸安冇有告訴他們的是,此刀也是南明時期後期,鄭成功“鐵人軍”之標誌利器,鋒銳程度可達人馬俱碎。
其迅疾揮砍馬腿之能,配合鐵盔鐵麵的駭人威勢,衝鋒時有如“瘋狗突襲”之勢。
荷蘭人曾描述鐵人軍“手持裝在半人長木棍上的戰劍”,正是對此長柄斬馬刀的直觀記述。
而鄭成功的鐵人軍和嶽飛的背嵬軍類似,都是專門剋製北方重裝鐵甲騎兵。
嶽飛是為了打金國鐵浮屠、柺子馬;鄭成功為了剋製滿清八旗重甲、纛甲騎兵。但都是“長柄重刀低頭斬馬腿”破重甲。
陸安等他笑完,又道:“話雖如此說,但你們重甲兵,我還有其他加強。”
他指了指木架上那副全副武裝的鐵甲:“我打算將你們重甲兵的外層甲都送到軍工局改良,每副鐵甲都加上鐵手套和鐵麵具,形成極致防禦。”
冉平和孫雲球把木架上的鐵甲取下來,展示給眾人看。
那鐵甲是繳獲的滿洲八旗最精良的那批鐵劄甲,甲片細密,已是被軍工局修複好。
但此時這副甲還多了兩樣東西,用細小的鐵片連綴而成的鐵手套,套在手上可以活動手指,刀劍砍上去也隻能留下一道白印。
一個鐵麵具,鑄造成人臉形狀,眉眼鼻口俱全,隻露出兩隻眼睛的縫隙,戴上之後,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尊鐵鑄的神像。
鐵手套和鐵麵具都用皮帶和皮扣固定在甲冑上,可以拆卸,也可以調整鬆緊。
閻虎隻覺得今日像是過年一樣,先吃了火鍋,然後又瞧見自己重甲司裝備越來越好。
這諸多幸福接踵而至,他感到一陣炫目。以前在李定國麾下,大家作為先登敢死隊也基本手頭都是有啥用啥,與現在比,則顯得上不得檯麵了。
此刻他一把抱住那副鐵甲,像抱著心愛的姑娘,愛不釋手地撫摸起來。
他先摸了摸鐵麵具,又摸了摸鐵手套,又翻來覆去地看那些皮扣和皮帶,嘴裡唸唸有詞:“好東西……好東西啊……”
他忽然抬起頭,兩眼放光地看著陸安:“重甲司都是這般裝備?”
陸安有些心痛,但經過權衡利弊下他依舊決心優先打造精銳重甲兵,如此和火銃火炮配合,才能形成精兵路線的職業軍隊。
陸安故作灑脫道:“重甲司六百人,每人都是這個配置。雙層鐵甲,鐵手套,鐵麵具,六百個鐵人主武器長柄斬馬刀、配副武器金瓜錘。”
閻虎興奮得滿臉通紅,抱著鐵甲不肯撒手:“六百個鐵人!哈哈哈!公子,你就等著看吧!
下次打仗,我閻虎帶著這六百鐵人,直接殺到紫禁城將那順治假皇帝揪下來!”
胡飛熊在旁邊看得眼熱,酸溜溜地說:“閻虎,你這甲也太好了吧?又是雙層甲,又是鐵手套鐵麵具的,我們步兵司的弟兄們可還穿著布麵甲呢。”
閻虎嘿嘿一笑,兩人笑鬨成一團。
陸安笑著擺手:“主力步兵司的裝備我後續也會想辦法改善,但不是現在。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火炮,再把重甲司完善好,至於其他的,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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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荷蘭殖民者於《熱蘭遮城日記》中曾述:“鄭軍士兵手持長柄大刃,一揮即可斬斷馬腿,我方騎兵難以近身”,所指正是此雲南斬馬刀,其形製特質,本質是為在“重甲步卒抗騎”戰術中,極致強化“破防、斬馬、廣域攻擊”之核心需求。
據明末清初王睥《兵仗記》載:“斬馬刀,一名砍刀,長七尺,刃長三尺,柄長四尺,下用鐵鑽”。
然刃柄比例存有實戰爭議,部分學者認為“三尺刃配四尺柄”過於極端,或損揮砍之靈。
然鄭成功紀念館藏複製品實測顯示,借“刀柄貼腰”發力技巧,兵士可在08秒內完成從守到劈之動作,反較普通腰刀快03秒。
另2018年福建博物院複刻之雲南斬馬刀,采用“百鍊鋼夾鋼”工藝,刃口硬度達hrc56,可於三米內斬斷三毫米鐵板,完全複現史料“人馬俱碎”之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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