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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撞
西翼外,原野上!
郝應錫拚命打馬,在他身後,騎兵司、軍情局三百騎正隨著他策馬狂奔!
胯下馬蹄翻飛,塵土揚天,像一道洪流,直直朝自家將旗方向衝去!
可在他們騎兵集群兩翼,清軍那些該死的斥候散騎還在糾纏!
他們像蒼蠅一樣,成群,從兩側騷擾。
有的張弓搭箭,箭矢嗖嗖飛來,擦著人耳邊過去!有的縱馬靠近,想用馬刀反覆突進砍殺!
身邊不時有人中箭跌落馬背,慘叫著摔進塵土裡!
“乾他孃的!”
郝應錫罵了一句,隨即便看見旁邊的馬寬的把總旗為之一變。
隨即軍情司的所有夜不收頓時散為數股,分兵朝那些清軍散騎猛撲過去!
那些夜不收三三兩兩配合,有的正麵迎敵,有的側麪包抄,立刻與清軍散騎斥候遊鬥糾纏作一團。
有了馬寬掩護,郝應錫得以帶著麾下騎兵再度加速,衝出騷擾地帶,繼續朝戰場猛衝!
他的目標是先行繞過西翼,再支援將旗,確保陸公子和將旗萬全!
可他還未鬆口氣,便見前方又衝出一股騎兵攔截在半路!
郝應錫定睛一望,頓時就認出來了,是那個一直在西翼指揮騎兵的傢夥!
那傢夥帶著一百多騎,拚命從西翼泥潭那邊抽離殺出來,直直朝他們迎頭撞來!
郝應錫心裡一沉,他知道那西翼將領要乾什麼。
今日這仗打成現在這個樣子,所有勝負皆在他們赤武營將旗那方寸之間!
那清將是要攔住他們,不讓他們去救將旗。
郝應錫咬了咬牙,瘋狂揮舞自己騎兵司的旗幟,試圖繞過對方,繼續救援將旗!
可那孫龍的副將卻根本不給他機會,迎麵衝臉直直撞過來,讓郝應錫根本避無可避!
眼見雙方都是高速奔馳,避讓不開,郝應錫隻得一咬牙!
既然避不開,那便殺過去!
他猛地攥緊手中的長槊,那是他父親郝搖旗交給他的,槍桿是上好的白蠟杆,槍頭是精鐵打造的,又長又鋒利!
他雙腿猛夾馬腹,戰馬吃痛,長嘶一聲,速度又快上幾分!
“向前!”
郝應錫長槊直指前方,嘶吼道:“破敵!!!”
鐵蹄踏破長風,碾過西翼原野!
赤武營百餘鐵騎如暗甲洪流,揮舞的刀槍在六月暑氣中切割空氣,發出細微哨音。
隊列最前,郝應錫手中長槊被疾風撕扯,斜挎的刀鋒透出凜冽殺機。
腳下野草被雙方踏為齏粉,兩股鐵流在西翼曠野轟然相撞!
世界瞬間淪為碎光與斷肢的旋渦!
最前麵那一排十幾騎同時撞在一起!有人被撞得從馬背上飛出去!
有戰馬撞在一起,馬頭對馬頭,哢嚓一聲,兩匹馬同時倒地,把背上的騎手摔出去老遠!有騎手互相捅刺,長槍對長槍,同時刺中對方胸口,又同時跌落馬下!
郝應錫長槊率先穿透前排敵騎胸膛!刃尖帶著奔湧馬力,將人馬貫穿!眼前暴起暗紅噴泉,殷紅血沫在晨光中凝成細小晶粒。
他手中槊頭前刃似槍非槍,後刃橢圓,其勢尚猛!
連翻直刺橫掃間,風生八麵!
數名馬兵向他攻來,刀砍之聲如金鐵交鳴,圍攻者卻在眨眼之間儘皆殞命。
“殺!!!”郝應錫嘶吼著,驅馬繼續向前!
(請)
奔撞
他身後,赤武營的騎兵們也在拚命廝殺!不要命地往前衝!他們都知道,隻要衝破這一關,就能去救將旗!!
郝應錫刺翻又一個清兵,抬眼看去,前麵終於鬆動了,有了空門!
“衝過去!!!”郝應錫嘶吼道。
他雙腿猛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朝將旗方向狂奔而去!
但孫龍的副將也狂呼一聲,帶著自己家丁親兵急忙補上缺口,雙方再度陷入死戰。
……
將旗下,陸安剛格開一柄砍來的刀,反手一劍捅進那清兵的肚子。
血噴出來,濺在他臉上,熱乎乎的,腥甜味直往鼻子裡鑽。他來不及擦,猛地轉頭,正看見掌旗的旗手被一個清兵從側後捅了一槍。
那清兵躲在人群裡,瞅準旗手不備,一槍從肋下刺進去,槍尖從另一側透出來!
赤武營旗手慘叫一聲,身子往前一栽,手裡的旗杆脫手,整個人撲倒在地,抽搐兩下,便不動了。
那麵繡著“陸”字將旗,冇了人支撐,搖晃兩下,便要朝後倒去!
“旗!!”
陸安瞳孔猛縮,吼聲還冇出口,一個斷了一隻胳膊的親兵已是先一步撲了過去!
旗杆砸在斷臂親兵肩膀上,他悶哼一聲,雙腿一軟,單膝跪地,硬是將那旗杆頂住了!
那親兵左臂齊肘而斷,斷口用破布胡亂紮著,血還在往外滲。他顧不上疼,用僅剩的右臂死死抱住正在傾倒的旗杆,將其摟在懷裡!
將旗,依舊在頭頂舒展!
“殺!!!”
陸安眼睛都紅了,帶著身邊僅剩的幾個親兵,嘶吼著朝那幾個衝過來的清兵猛撲過去!
刀光劍影,鮮血迸濺!
“鐺!”
一把刀從旁邊伸過來,架住了清兵一刀。
是冉平!
冉平渾身是血,也不知道這傢夥殺了多少人,更不知道他捱了多少刀,但此刻他已是精疲力儘,隻是還站著握著劍。
他一劍格開那刀,反手一劍削掉那清兵半邊臉,然後踉蹌一步,險些栽倒!
“公子……”冉平喘著粗氣。
陸安一把扶住他,兩人背靠著背,麵對著四麵八方湧來的清兵。
陸安抬眼看去。
郝應錫和馬寬的騎兵還在原野上與清軍騎兵廝殺,兩股騎兵絞在一起,人喊馬嘶,刀光閃爍,竟然一時都難分勝負!
南翼步兵戰場,衝陣的清軍步兵本來就冇有優勢,而且之前隨著留陣的火銃手不斷射擊,眼下更是逐漸被胡飛熊壓製。
他能聽見南翼傳來的喊殺聲,似乎胡飛熊眼見將旗危險,為了南翼速勝,已是讓火銃手全部投入近戰,試圖快速擊敗南翼清軍。
南翼清軍陣線正在鬆動,但胡飛熊要擊敗正麵敵人,還需要時間。
西翼劉坤,更是身陷廝殺泥潭,在清軍騎兵又抽調走百餘騎去攔截郝應錫和馬寬之後才稍微一鬆。
但也是陷入僵局,短暫難有優勢,誰也奈何不了誰。
可這將旗下……
他的親兵隊和鎮撫司,在最開始遭到清兵騎兵集群衝擊後便是傷亡慘重,現在還能站著的已不足二十,全靠支援而來的火銃手在苦苦支撐!
而清軍呢?
圍攻將旗的清兵,也死傷過半,同樣是強弩之末,雙方都是提著最後一口氣在死鬥。
雙方都在熬,看誰先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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