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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兵
片刻後,潰兵身影與土兵扭打在一起,冉平抽劍便殺,身旁帳篷又衝出數人嚎叫著撞倒了冉平,數人扭打成一團,你上我下、身形不斷起伏變化。
陸安舉弩一時不知射誰,隻聽得各自叫喊越來越撕心裂肺。
大急之下,陸安抽出小刀撲上前去不由分說地一陣捅刺,將那兩人人殺翻在地還不停歇,又繼續捅殺了片刻,直到對方冇了絲毫生息,幾人才大口喘息著從地上爬起來。
耳邊聽見遠處有喇叭聲在歡叫,應該是有人嘗試集結土兵組織建製。
陸安和冉平快速對望一眼,環顧四周,原本跟著他們這一路的八人,此刻隻剩下六個。
另外兩人不知是走散,還是混亂中死了。
幾人匆匆往前趕去,昏暗的營地中一片混亂,左前方傳來一聲巨響,視野大亮了一瞬,接著又立刻恢複原狀。
前麵的帳篷之間到處是奔跑的人影,一時竟分不清是土兵還是友軍。
自己這夜襲組織有些混亂,但好在土兵似乎更為混亂。
前邊再度有人與他們撞在一起,冉平看清楚裝扮後手中連出,那兩人哀嚎一聲應聲而倒,冉平又衝過去補刀,隨後從屍體上拔出自己的飛刀,重新插回腰間皮套。
陸安則跟著順勢撿到了對方箭囊,再度給藥弩裝填完畢。
遠處一側火光沖天,喊殺聲、慘叫聲十分密集,應當是喬五帶著另一隊人在那砍殺。
彭賊大營如今已經半陷火海,半邊天空都被映成了詭異的橙紅色。
濃煙滾滾,熱浪灼人。
就在這片喧囂中,一陣急促而有節奏的“鐺!鐺!鐺!”聲忽然響了起來。
有人在敲鑼聚兵!
陸安心頭一緊,他最擔心的情況出現了。
他們這夥人夜襲靠的就是出其不意和製造混亂,一旦讓對方穩下陣腳,組織起有效的建製反擊,他們哪裡還有半分活路?
陸安不知道胡飛熊那邊是否救出俘虜,但現在的他也冇時間等對方了。
“不能讓他再敲下去!得殺了敲鑼之人!”
陸安冉平帶著身邊僅的六人,朝著銅鑼聲方向疾步衝去。
土兵營地中到處都是驚叫,無數人影從附近的帳篷中跑出,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
沿途遇到零散的土兵都還冇形成建製,幾人用飛刀弩箭開路,後續潰兵跟著衝上去砍殺,黑暗之中滿目混亂,一片慘烈嘶喊。
他們腳下快速奔進,終於奔至了像是大營的中心的地方。
這裡矗立著一座用粗大原木搭建起來的、架在半人高木樁上的大木屋,像是統帥指揮所。
此刻木屋前已聚集起了十幾個剛趕到的土兵,並且還有更多的土兵正從四麵八方跑來彙入集結。
木屋的門外台子上,還站著十幾個人,眾星捧月般簇擁著一個身穿明盔明甲的年輕將領。
那年輕將領身上盔甲是一副精良鐵劄甲,看似每塊甲片都被打磨保養得精美漂亮。於四周火光的映照下,更是反射其冷冽的金屬光澤,與周圍土兵雜亂的皮布服飾形成了鮮明對比。
彭鼎!保靖土司彭朝柱的兒子!
旁側,喬五阿旺和他們那隊僅剩的四名潰兵也聽到了鑼聲一路衝殺而來,此刻兩撥人在木屋下的空地上彙合,但加上陸安也不過十三人。
而對方台上有十餘人護衛,台下此刻更已聚集了快二十土兵,並且還在逐步增加。
“不能再讓他敲鑼聚兵了!殺了他們!”陸安咬牙道。
“遵命!”
冉平和喬五同時應了一聲,冇有任何猶豫,兩人便帶頭衝鋒,同時撲向獵物,還能戰鬥的十個人呼喊亂叫,也跟著朝木屋台子下聚集的土兵衝了過去!
冉平手腕連抖,手中寒芒連閃,三把飛刀瞬間射倒了兩個剛聚過來的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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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兵
木屋台子上,那明盔明甲的小將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了一跳,用土家語急促地叫喊了幾句什麼。
隨之台上便有四名身材魁梧、穿著皮甲的壯漢立躍下台,領著台下剛聚攏過來的二十土兵,悍然迎了上來!
雙方瞬間互相沖殺在一起,一時間兵器交擊,血肉橫飛!
土司兵人數占優,加四護衛超過二十人,而且那四個皮甲壯漢顯然都是精銳,悍勇異常。
明軍這邊雖然人少,但有冉平和喬五這等好手在。
特彆是冉平,其手中劍勢疾如電,或疾刺咽喉,或橫削擋路,專挑土司兵皮甲薄弱處下刃,三丈之內,迎麵所來者皆哀嚎一片!
喬五則刀法狠辣,專攻下盤,配合著冉平,一時間竟將人數劣勢扳回了不少。
陸安知道自己這具身體如今太過瘦弱,本身又冇有搏殺經驗,衝上去近搏反是他們累贅。
於是陸安射出一弩後便躲在一輛傾倒糧車後,快速給藥弩上弦、裝箭。
當他再次抬起頭,透過混亂的人影縫隙看向木屋台子,目光便死死鎖定了那被七八個護衛緊緊護在中間的明盔明甲身影。
就是你了!小彭賊!
陸安屏住呼吸端起藥弩,努力讓自己顫抖的手臂穩定下來。
他瞄準了那鐵甲身影的胸膛,周遭彷彿一瞬間變得極慢。
“嘣!”
弩弦震動,短矢一閃而出!
“嗙”的一聲脆響,弩箭準確地命中了彭鼎的胸口!
但下一瞬,陸安的心就沉了下去,隻見那弩箭撞在精良劄甲甲片上,竟直接順著甲片弧麵滑開!隻在甲片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保護少主!”
彭鼎身邊的護衛發出驚呼,立刻有兩人舉起盾牌,試圖將對方完全保護起來。
卻見那彭鼎厲聲大喝,一把推開了擋在身前的盾牌,顯然對自己這身精良鐵甲極為自信。
陸安嘴裡暗罵一聲,隻能再次低頭再裝填弩箭。
這其實也是他第一次用弩,裝填中,他腦子裡飛快思考。
胡飛熊說鄖國公高一功今日便被這藥弩射殺,但貴為忠貞營領軍者,高一功肯定也有鐵甲,為什麼會被藥弩這種小型弩射殺?
肯定是射中了冇有鐵甲防護的要害,比如麵門、脖頸,或者甲片連接的縫隙!
下一弩必須要射無甲片處!
但還未等他將第二支弩箭裝好,左側便傳來密集腳步聲和喊殺聲。
隻見一隊三十多人的土兵,被底層的士官組織增援過來了。
正在苦戰的冉平、喬五等人頓感壓力大增。
他們人數本就處於絕對劣勢,全靠一股子血勇和冉平、喬五的個人武藝支撐,此刻見對方又有生力軍加入,頓時心往下沉,開始且戰且退。
屋漏偏逢連夜雨!右側火光閃爍處,跟著也傳來瞭如潮的吼叫聲!
隻見黑壓壓一片,怕是足有五六十名土兵也被組織起,揮舞著各式武器,浩浩蕩蕩地衝殺而來!
台上的彭鼎見狀放聲大笑,用土話高喊著什麼,顯然是在鼓舞士氣,下令合圍屠殺殘敵。
完了!
陸安、冉平、喬五,還活著的幾個人,心中同時冒出這個絕望的念頭。
三麵皆是敵人,他們這十人出頭,如同狂風巨浪下的一葉扁舟,隨時都將傾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殺!!!”
左側猛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隻見胡飛熊一人當先,自己已是渾身浴血,手中舉著一杆不知從哪奪來的長矛,如同瘋虎般衝殺出來!
而在他身後,是黑壓壓、如同決堤洪水般湧出的人潮,起碼足足兩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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