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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典
自重慶光複,陸安麾下一千二百餘部隊便分由胡飛熊與劉坤分彆統領,一駐重慶府城,一駐長江北岸的江北城,兩者互為犄角,控扼兩江水陸。
如今,通往湖廣、江西的走私商路已然打通。淨膏與蜂窩煤開始持續為重慶這具枯瘦的軀體輸入養分。
汪大海首次試銷便帶回五百石糧食,
操典
話落,他示意身旁的冉平,冉平立刻從懷中取出一本訂好的紙冊。
“這是我這幾日草擬的《步兵操典》初稿。”
陸安解釋道:“稍後我會讓賀道寧那邊的書手謄抄數份,你二人及其麾下把總各執一本,袁保的鎮撫司也需留存參照。操練務必依此進行,若有識字不明之處,可詢書手,或去請教賀知府。”
幾人接過,迫不及待翻看起來。
胡飛熊在遭遇陸安之前隻是忠貞營一個小小哨總,這裡頭就數他識字最少。
好在跟著陸安後,他硬著頭皮向賀道寧學了些,但此刻依舊看得眉頭緊鎖,滿臉都是“清澈的困惑”。
劉坤、袁保、郝應錫等人作為二世祖,本是家族接替者,基礎識字倒是無礙。
至於馬寬這類老行伍,也是會習慣帶個識文斷字的幕友在身邊。
陸安看著胡飛熊那副模樣,陸安心中暗歎。
他何嘗不想在軍中普及識字?至少也得先讓百總級彆以上的軍官能看懂基本文書、理解命令。
陸安原本計劃將文化考覈納入基層士官升遷標準,可如今重慶十室九空,識文斷算的士紳逃散殆儘。
偶有遺留識得些字的百姓,也早被賀道寧的知府衙門如獲至寶般“搶”去充任吏員了。
故而,這軍隊識字量的事,隻能從長計議。
他輕咳一聲,將眾人注意力拉回,害怕胡飛熊這等不識字,於是決定先口述操典要點:
“此操典核心,在於‘製式’與‘協同’,士卒無需個人勇武超人,但需絕對服從號令,行動如臂使指。”
“其一,絕對的指令服從,今後戰場,不以人聲傳令為主,而以鼓、哨、號、喇叭、旗為號。”
“擂鼓一通,立正;兩通,行軍;三通,衝鋒。鳴金則收兵或轉為防禦。短促哨音,舉銃;長哨,射擊;兩短一長,整隊。
旗語更簡,紅旗進,藍旗退,黃旗變陣,黑旗示警。所有信號,必須讓每個士兵形成條件反射,聞鼓而進,聞金而止,見旗而動。”
“其二,需得多加操練單兵與隊列動作,從持銃姿勢、行進步伐、射擊流程到衝鋒姿態,全軍必須統一協調,我等需要打造一支互相配合的隊伍,而非一群各自為戰的莽夫。”
“其三,模塊化的戰術協同。以五人為‘伍’,十人為‘旗隊’,作為最小戰鬥單元。
伍內,鳥銃手、長槍手、刀盾手需緊密配合,可獨立執行襲擾、掩護、固守等任務。旗隊之間,又能快速組合成更大陣型。”
“其四,火力與兵種的協同。在冇有可野戰火炮前,我軍的火力核心將暫時是鳥銃。
必須以鳥銃火力為先導,長槍刀盾跟進搏殺,騎兵司負責側翼襲擾與追擊,三者輪番咬合,而非各自為戰。”
“其五,機動與快速部署,士卒需操練就地輕裝疾行、夜間緊急集結起行,以此掌握戰場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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