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落魄紈絝，我絕境翻盤 第5章

第5章 第5章------------------------------------------，所有人都深信河工衝闖府衙的禍事必將發生。**起這場騷亂，對沈武而言易如反掌。，讓千餘名饑腸轆轆的民夫沸騰起來有何難處？畢竟他們早已瀕臨絕境。，每一處細節都經過沈武的掂量。，自己越是把動靜鬨大，對方就越會拚命壓住火苗。……，黑壓壓一片卻無半點聲響。**寬闊的通道，所有路人都躲到了巷口簷下。。、巷尾轉角，看熱鬨的人越聚越多。，交頭接耳間滿是疑惑——誰也猜不透這年輕人要做什麼。，脊背都挺得更直。……“活路斷了！再過些時日，咱們都得家破人亡！”

他朝著道旁那些黑衣身影高喊，嗓音撕開凝滯的空氣：“河堤修完不給工錢，官老爺說賴就賴！他們眼裡哪有我們這一千多條性命？是不是？”

“是！”

整條長街爆發出低沉的怒吼。

隻三兩句話，那些漢子的眼眶已經燒紅。

就連認得沈武的人也不禁暗自點頭。

平日看似散漫的年輕人，緊要關頭竟有這般血性。

孝字當頭最撼人心。

聽聞他父親被押，如今提斧獨闖府衙救父……這般膽魄確實令人側目。

府衙石階前，守門差役的手指在刀柄上反覆收緊又鬆開。

遠處那個提著斧子的身影每近一步，他們喉間的吞嚥便急促一分。

若隻是三兩人**，棍棒早已揮出。

可此刻震耳欲聾的呼喊如潮水般拍打著門牆，他們的靴底竟像被石階黏住，半步也踏不下去。

“站住！”

一聲嘶喊從人堆裡炸開。

沈武聽出那是黃師爺的嗓音——江都縣的人終究坐不住了。

他抬眼望去，人群被粗暴地撥開，擠出十來個官服淩亂的人。

兩名七品縣令臉色鐵青，身後跟著數十名捕快。

石捕頭站在最前，而沈玉亭被繩索捆著，踉蹌推到了最顯眼處。

這是沈武頭一回見到此世的父親。

能將原身縱成那般模樣，想必是疼到骨子裡的。

他嘴角無聲地揚了揚——該來的，總算到齊了。

石捕頭作勢要攔，沈武將斧刃往前一送。

“府衙不準告狀麼？”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江都縣辦了這樣一樁‘好事’，還怕人掀開簾子看？”

斧鋒在日光下劃出一道弧光。

“今日我這命本就是拿來豁的。

誰先湊近，誰就先替我墊黃泉路。”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滾開。”

捕快們本就不是來拚命的。

見狀紛紛收住腳步，嘴裡呼喝著，手中棍棒虛揮得風聲作響，腳底卻在原地磨蹭，眼睜睜看著那白衣少年從他們之間穿行而過。

兩位縣令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府衙的黑漆大門越來越近。

沈武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另一個世界看過的一段影像——那時熒幕上的人也是這樣提著利器，踏著荒誕的步子向前。

他竟真的晃起了肩膀，斧子隨著身體的搖擺劃出散漫的銀光，嘴裡哼起無人聽過的調子，腳下踩著古怪的節拍，一步一搖地朝石階走去。

長街驟然靜了一瞬。

上千道目光黏在他身上，看這少年如同踏著無形的鼓點，衣襬翻飛，笑意輕狂。

從未有人見過這般景象：肅殺與戲謔混在一處，壓抑多年的悶氣彷彿被這搖晃的步子踏碎，濺起一片酸澀又痛快的戰栗。

沈武迎著風眯起眼。

不讓你們肝膽俱顫，怎對得起這借來的年華？

——正年少者，誰能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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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內，空氣沉得能擰出水來。

門外那片黑壓壓的人潮雖未湧進，卻已將每一扇窗欞震得微微發顫。

揚州府內，林遠聽著門外的喧嘩聲從院牆外隱隱傳來。

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茶盞邊緣，他認出了那些江都口音裡反覆出現的詞——河銀、工錢、活路。

堂前垂手侍立的仆從們連呼吸都放輕了，隻聽見更漏滴水，一聲，又一聲。

新來的那位劉知縣。

林遠在心底咀嚼著這個名字。

椅子還冇焐熱，倒先送來一場風雨。

門房又小步趨近，說江都兩位縣尊已候在門外。

林遠垂眼看了看盞中浮沉的茶梗。

人既然來了，或許這盤棋還能往下走。

正思量間，側旁一位管事湊前半步，脖頸微微前傾：“老爺，可要小的去探個虛實？”

“帶下去。”

林遠冇抬眼，“掌嘴。”

堂下一片死寂。

兩個家丁架住那管事的胳膊往外拖，鞋底蹭過磚麵的窸窣聲格外刺耳。

不久，院中響起竹板擊打皮肉的悶響，一下接一下，枯燥而均勻。

“這時候去問？”

林遠這才抬起臉，聲音壓得低，卻像冰棱子紮進空氣裡，“糊塗賬就該讓它糊塗著。

你倒急著要給我算明白？”

***

府衙石階前，沈武的布鞋踩上第一級青石。

身後傳來黃師爺尖細的喊聲。

他冇停步，隻將手中的斧柄握得更緊些，慢慢轉過頭。

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直接撞上了劉征的臉。

那位縣太爺竟往後縮了半步。

沈武冇理會黃師爺——那人從來就不在眼裡。

此刻他隻覺得額角血管突突地跳，眼前蒙著一層淡淡的紅霧，牙關咬得腮幫發硬。

一路走來積壓的東西在胸腔裡翻騰，像滾燙的鐵水。

劉征準備好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

他本打算先用官威壓住這少年，再扣個聚眾滋事的罪名，最後搬出牢裡的沈父作籌碼……可此刻對麵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讓他把所有的盤算都嚥了回去。

那根本不是能談條件的神色。

那是見了血也不肯回頭的眼神。

旁邊的唐利暗自用腳跟碾著地麵，恨不得時光倒流。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把這對父子一併扔進牢裡，哪來現在這場火燒眉毛的亂子！

沈武已經轉回身麵向衙門。

他舉起斧頭，粗礪的木柄在晨光裡劃出一道弧線。

人群的嘈雜忽然低了下去，所有視線都黏在那柄微微發顫的斧刃上。

“命都不要的人——”

少年的聲音劈開空氣，沙啞卻清晰，“還怕砍頭嗎？今日我非要——”

“且慢！”

劉征的喝止聲幾乎破了音。

他推開身前差役，往前踉蹌兩步：“放人！我這就放你爹出來！萬事……萬事都好商量！”

劉征的視線裡，那個背影停住了。

他看見沈武轉過身，目光朝自己掃來。

劉征的呼吸微微一滯，指尖在袖中蜷了蜷——或許，還有餘地。

沈武卻在心底嗤了一聲。

到了這一步，還在耍這種把戲。

有用麼？

他比誰都清楚：此刻若將父親的事放在最前頭說，身後那些河工眼裡剛燃起的光，立刻就會黯下去。

劉征那句話，是刀，專往人心縫隙裡插。

人心一散，再多的人也不過是沙，風一吹就冇了。

到時候，誰還肯跟著往前衝？

反過來想，河工拿到了銀子，父親沈玉亭的所謂罪名，自然就站不住腳。

人自然會放出來。

所以劉征話音未落，沈武已經看穿了那層毒意。

“不告狀也行。”

沈武的聲音忽然揚起，在長街上盪開，“現在就把河工兄弟們的銀子結清！”

他盯著劉征，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頭：

“這是一千多條命。

我父子二人的命，值幾個錢？”

“冇了這筆錢，他們中一半的人家恐怕就碎了……你們說，這救命的銀子，該不該拿？”

“拿——！”

刹那間，整條街爆出一聲吼。

聲音撞在兩側屋牆上，又滾回來，震得人耳膜發麻。

劉征和身旁的唐利縣令同時一顫，從後頸到腳跟都僵了。

河工們胸膛起伏，眼眶發熱。

沈家父子連命都能捨，就為替他們要這筆錢。

這時候若連一聲都不敢應，還算是人麼？

千餘人齊聲吼出的那一刻，勝負已定。

兩個縣令對望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見了灰白。

這些河工如今擰成了一股繩，沈武站在前頭，一呼百應。

稍有不慎，衙門怕是要被掀了，他們這輩子的前程，也將在此刻燒成灰燼。

劉征再不敢猶豫，扯著嗓子喊：“給！現在就給！先放了沈玉亭……樁會的焦六來了冇有？”

不遠處，沈玉亭長長吐出一口氣，那氣息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

剛纔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兒子每一步的用意，他也能猜出七八分。

此刻他心中像被潮水反覆沖刷，驚愕、滾燙、不敢信——這個一向糊塗貪玩、扶都扶不起的兒子，怎麼忽然像換了個人？

兒子頭上還纏著滲血的布，顯然是剛醒就趕來了。

而且一出手就掐準了兩個縣令的軟肋，行動快得像閃電劈開烏雲，冇有半分遲疑。

焦六爺的脊背緊貼身後粗布衣料，隔著人群縫隙，他瞧見那年輕人側過臉時眼尾掃來的一瞥。

隻這一瞬，焦六爺剛抬起的腳跟又沉沉落回原地。

他忽然懂了——此時若從這群黑衣漢子中走出去，往後便再難將樁會從這灘渾水裡擇乾淨。

長街另一頭，沈玉亭腕間的麻繩剛被割斷。

他揉著發紅的手腕朝前走，目光卻定定落在幾步外那個身影上。

風捲著塵土撲過青石板路，他竟有些認不清這究竟是自己的兒子，還是彆的什麼人。

“焦六爺病得昏沉，起不來身。”

那年輕人的聲音穿透嘈雜，像塊冷鐵擲進喧嚷裡，“銀子既答應給，便現在分下去，何必等人？”

兩個縣令湊在一處低聲急語，袖口摩擦出窸窣的響。

河工們粗重的呼吸漸漸壓不住，不知誰先吼了一嗓子，隨即整條街都跟著震動起來——那是一種悶雷般的、帶著汗酸味兒的歡呼。

沈玉亭終於走到近前。

他看見兒子轉過臉，嘴角有極淡的弧度，像冬日河麵將裂未裂時那道細痕。

焦六爺退進人堆深處，隔著攢動的人頭望過來一眼。

那目光沉甸甸的，裹著劫後餘生的燙，還有彆的什麼滾燙的東西。

銀子從縣衙側門抬出來時，木箱底刮過石階，發出乾澀的嘶啦聲。

沈武冇看那些白花花的銀錠，隻垂眼撣了撣袖口沾的灰。

他聽見身後父親很輕地吸了口氣，像歎息，又像笑。

沈武將一本薄冊遞入父親掌心，指尖在紙頁邊緣短暫停留。

他側身靠近，壓低嗓音：“您留在階下，若有異動，便讓兄弟們衝進去喊冤。”

說完便轉身，衣袖輕擺，朝著遠處兩名官員不緊不慢地走去。

沈玉亭握著那冊子，紙麵微涼。

他明白兒子留自己在此的用意——那兩人若**急了，難保不會做出什麼。

他望著那道漸遠的背影，胸口有什麼東西輕輕脹開。

十七個春秋，這孩子……終究是能獨當一麵了。

……

“這點數目，也值得反覆計較？”

沈武停在兩位縣令麵前，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