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門輔臣 第三千二百九十八章 班師，告彆

是時候回去了。

眼下已是洪武二十三年七月二十三日，從洪武二十年初東征日本算起，這支軍隊的主力，已經三年多冇歸家了。

這在大明對外的戰爭中，如此漫長的行軍不歸家，是極為罕見的。

軍隊是一個大集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與情緒，他們背後有父母妻兒，多是上有老，下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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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多不歸家，歸家時必然是四個年頭了。

他們能堅持到現在，實在是顧正臣、朱棣，包括秦鬆、梅鴻、高令時、張玉等等，諸多將校齊心合力維繫的結果。

隻是這種維繫，有些撐不住了。

很多人，事實上已經滿足了，吃飽了，隻盼著早點回去。

比如朱煜、周興，他們就冇了銳意進取的心思，包括跟著他們的那些京軍，許多人都認為軍功差不多了，打下去也撈不到多少軍功，該回去領封賞了。

既是如此，那就順軍心！

回家！

這個時候，張希婉等人到了何處，顧治平在做什麼，電學研究進行到了哪一步？顧治世該不會又在為賦新詞強說愁，然後逗鬨徐達的小女兒吧，還有治疆那孩子，他是還在洪洞，還是說，已經回洪洞了，母親那裡……

歸途總是思緒多。

亞爾庫克、舍林等人等一乾文武，大部被抽出，前往朝拜大明皇帝，去傳說中的金陵寶地，而宋晟、馬三寶則不失時機地，在軍中提拔了一些新秀，取代這些人執掌軍政，進一步強化對帖木兒國王廷的控製。

至於這些人回來之後的安排。

反正他們這一趟至少一年半，總不能空缺著那麼多位置，讓政務軍務不運轉吧。

馬黑麻想要帶胡仙兒給顧正臣送行，被胡仙兒拒絕。

尚冇有名分的事，不可為。

無奈之下，馬黑麻隻好帶了一乾文武，將顧正臣送出城十餘裡，至明軍營地才停了下來。

顧正臣調轉馬頭，看著馬黑麻、宋晟等人，言道：「送君千裡終須一別，就到這裡吧。臨別之際，還有那麼幾句話要說。蘇丹，希望你與群臣記住，撒馬爾罕插著日月星辰紅旗，它不允許被摘下，否則，會有人來到這裡，重新將旗幟插在此處！」

馬黑麻不敢看顧正臣銳利的目光，趕忙答應：「這個自然，紅旗將永遠插在撒馬爾罕！帖木兒國也將永遠成為大明忠誠的藩屬之國，但有天使命令，無有不從。」

雖說年紀不大，可馬黑麻也不是傻子，哪怕冇有當傀儡的自覺，也清楚，大明滅自己，奪城池，易如反掌。

隻有順從大明，才能保住一切。

這點覺悟，馬黑麻還是有的。

至於反抗——

達失乾那一戰，已經徹底將馬黑麻反抗的意誌抹殺了。

顧正臣對馬黑麻的態度很是滿意，看向宋晟：「我會為你請功，不管朝廷給不給你侯爵，你都要看好這一片土地，不讓這片土地生出亂子。相反，最好是讓它，路不拾遺！」

宋晟拱手：「路不拾遺有點難啊，哈哈，不過，末將儘力而為！」

顧正臣將目光看向馬三寶，嘆了口氣：「你挑的這擔子可不輕鬆，隻是，為師可要對雨滴食言了，當初離京時答應過她，班師之後，你們成婚。」

馬三寶眼神中浮現出一道身影，笑道：「先生，讓她來這裡吧，我在這裡，娶她。」

顧正臣嘆道：「本想讓你們風風光光，辦一場浩大婚禮。罷了，既是如此，我讓人送她來這裡，屬於你們的賀禮，也會一併送來。」

「還有我的賀禮！」

朱棣開口。

「我們的！」

沐春、李景隆等人紛紛開口。

這些人與馬三寶之間的關係很是親近。

馬三寶笑著點頭，倒不在乎什麼賀禮不賀禮。

父母那裡身體硬朗，大哥他們也在身邊，自己在外，並不需要擔心，小雨滴早年間就冇了家，離開幾年想來她也不會太難過。

顧正臣將目光投向葉爾蘭。

葉爾蘭躬身行禮：「願鎮國公身體康安，延壽百年！」

自始至終，包括大局已定之後，顧正臣與葉爾蘭都冇有戳開兩個關係這一層窗戶紙，宋晟、馬三寶等人自然也會守住這個秘密。

如此安排，是因為顧正臣相信，在關鍵時候站著馬黑麻身邊的葉爾蘭，是馬黑麻最信任的人，關鍵的時候，他會成為馬黑麻的心腹，知道馬黑麻的想法與隱秘的動作。

若是有朝一日馬黑麻不受控，想要掌握真正的權力，他能選擇的人，也就那麼幾個非大明人了，而作為擁立之臣，他就是其中之一，甚至是極重要的一個。

到那時，大明也好控製局勢。

葉爾蘭清楚顧正臣的佈置，這些都在閱後即焚的書信裡寫得清楚。

自己這個亦力把裡人，也回不去了……

不過，顧正臣答應將自己的子女送來撒馬爾罕。

顧正臣看了看，送行的人裡麵竟不見胡仙兒，暼了一眼李潤田，李潤田似乎明白了顧正臣的意思，抬手之間，手指指了指東麵。

既是如此，那就如此吧。

告辭！

保重！

抱一下馬三寶，走了。

馬黑麻目送明軍浩浩蕩蕩離開，即便是在這種和平的大環境下，他們依舊將斥候撒出去一批又一批，這種穩健的做派，令人敬佩。

葉爾蘭招手，已然看不到顧正臣等人的身影，而軍營裡的明軍還在排隊準備上路。

多驚才絕艷的人物啊。

這一別，不知有生之年是否還能再見。

馬三寶感覺心裡撕扯得厲害，原以為可以承受離別，可在隊伍遠去時，這種離別的心酸還是讓人難以承受。

這是十餘年來，馬三寶第一次，長時間地離開顧正臣。

獨自在一方，做一事。

隻不過，如今再冇有人幫自己出主意，遇到了疑惑，不能轉身去找先生解惑，遇到了拿不定主意的事，也不能請示了。

從此，一人支撐一片天。

我馬三寶，不怕！

先生，我不會丟你的臉，伊斯蘭教的問題，我必會解決，這一片土地，也必然會臣服於大明。

我以我的姓名，我以我的性命——

莊嚴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