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門輔臣 第三千二百七十六章 一些商人，可賣國

葉爾蘭看似漫不經心的話，卻被在場的所有商人聽了進去。

就在索赫拉布與眾人憧憬絲綢之路時，穆楷匆匆找來，臉色極為難看地找到葉爾蘭：“主人，有事。”

葉爾蘭多喝了幾杯，有些醉意：“冇看到這喜慶的日子，有什麼事值得你大驚小怪，還找到這裡來。去，不要壞了我們的興致。”

穆楷急切：“有大事！”

索赫拉布見這情況，趕忙勸說：“說不得，是軍國大事，葉爾蘭是王宮裡的貴客，可不敢耽誤了。”

葉爾蘭歎了口氣，起身走著，有些踉蹌，問道：“什麼事，說吧。”

穆楷上前，低聲耳語。

葉爾蘭心頭一顫，驚呼道：“蘇丹的次子沙黑他——”

話戛然而止。

葉爾蘭顧不上其他，匆匆離開。

索赫拉布等人震驚不已，一個個麵麵相覷。

亞茲丹不安地問：“沙黑怎麼了？”

巴曼起身：“該不會是前線出了什麼岔子吧？”

索赫拉布安排人去打探，很快，下人便急匆匆跑了回來，喊道：“大事不好了，聽說，沙黑被明軍炸死了。”

“什麼？”

“你胡說什麼，沙黑可是英勇無敵的大將！”

“可是主人啊，外麵已經傳開了，這事怕不是虛假。”

“索赫拉布，我還有點事，先走了，祝你的孩子幸福。”

亞茲丹趕忙起身告辭。

其他商人見狀，也紛紛行禮離開。

原本熱鬨的場麵，突然冷清了下來。

索赫拉布之子納速丁從後院趕來，見賓客離場，有些詫異，隨後跟著父親到了庫房裡，看著裡麵琳琅滿目的貨物，其中多是金銀器皿，這些東西，是貴族的最愛，而是他們展示尊榮、富貴的物件。

如今，這些東西危險了。

索赫拉布將沙黑的訊息告知納速丁之後，問道：“你怎麼看？”

納速丁是個聰明人，常年經商也長許多見識，得知沙黑竟然死了，神色有些不安，言道：“父親，我們需要重新考慮戰局了。之前，我們篤定蘇丹可以大勝而歸，可前有錫爾河慘敗，蘇丹差點被俘，眼下沙黑已死——”

“說明明軍很強大，強大到了超乎我們想象的地步！所以，蘇丹雖然厲害，可也未必能贏得這一場戰爭的勝利。如果，兒子說的是如果，明軍贏得了勝利，來到了城外——”

“我們，還要不要像脫脫迷失來犯時，全力支援蘇丹守城！”

納速丁說話的時候，小心翼翼地看著門窗方向，聲音也壓低了許多。

這是大逆不道的話，一旦傳出，後果無法承受。

索赫拉布深深看著這個頗有主見的兒子，問道：“你的意思是——如果蘇丹戰敗，咱們連這座城也守不住？”

納速丁思索了一番，嚴肅地說：“之前脫脫迷失帶了十餘萬大軍進犯，看似凶險，可滿城的軍民都有自信，自信蘇丹會回來解救這座城，大家隻要堅持下去，便會看到勝利，看到脫脫迷失覆滅。”

“事實也確實如此，蘇丹殺了脫脫迷失。但明軍明顯比脫脫迷失更為可怕，他們突襲了蘇丹。雖說突襲占了便宜，可明軍能偷襲蘇丹，這本身就不簡單，何況這些人還覆滅了蘇丹身邊最精銳的河中精騎！”

“若是蘇丹戰敗逃回城中，那意味著軍民的信心已然不複存在，看不到勝利的希望，堅守下去，也隻能是絕望。那顧正臣來這裡，與脫脫迷失來這裡，守軍是兩種心態。”

這裡的人，仇恨脫脫迷失，他是背叛蘇丹的人，所以戰鬥下去意誌很堅強，而且蘇丹冇有什麼損傷，他就在不遠的地方，一旦回師，必然可以打敗脫脫迷失，所以大家有希望。

可一旦蘇丹輸給了顧正臣，希望破滅，意誌瓦解，這城還怎麼守？

若是守不住，商人還支援了蘇丹，入城的明軍會怎麼想，那顧正臣會怎麼做？

戰爭之後的清算，這些商人如何躲過去？

商人逐利，在需要的時候，納速丁認為：自家商業上的利益，可以高於帖木兒國的利益。

邏輯是：在商言商。

他不想承認，不願意承認，自己的經營成功，財富積累，其實都與國家有關。

商人嘛，可以賣房子跑路，可以賣港口給敵人。

關鍵的時候，也可以賣國。

投機，是為了保全。

索赫拉布注視著納速丁：“我們應該接觸顧正臣，轉身投入大明的懷抱？”

納速丁猶豫了下，言道：“如果蘇丹輸給了大明，明軍來到城外，那我們——應該做萬全準備，不能全部將希望寄托在蘇丹身上。明軍是個陌生的敵人，他們能來到這裡，本身就說明瞭他們的強大與可怕。”

索赫拉布沉默了。

這就是兩難的事，投靠明軍，確實能在大明獲勝之後，避免兵丁搶掠家產，一瞬間走入貧困，失去數十年經營所得財富。

可這裡麵還有一些問題，比如蘇丹依舊有著強大的權勢，即便輸給了顧正臣，也未必不能守住城池，畢竟蘇丹這些年來從未輸過，而且明軍會不會長期駐紮在這裡，蘇丹會不會短暫放棄這座城，然後殺回來……

思緒有些亂。

突然，索赫拉布想到了葉爾蘭的話：“顧正臣此番征戰，為的就是打開絲綢之路。”

一時之間，索赫拉布心思微動。

葉爾蘭這句話看似尋常，可對於商人而言，很重要！

因為帖木兒控製全域性，他要的是戰爭，是搶掠，是臣服，這也就意味著，他一日不死，那帖木兒國對外擴張一日不會停。

至於商業之路，以帖木兒的做派，怕是不會有多少動作。

真正大有可為的，是明朝。

顧正臣若是為了絲綢之路而征戰，那商人加入明軍，支援大明，那不就是支援絲綢之路，為後續經營做買賣，打基礎？

是啊！

從自家利益的角度來說，顧正臣贏得勝利，未必是一件壞事。

興許，還是家族壯大的契機！

絲綢之路啊！

亦力把裡滅了，若是大明控製帖木兒國，那這路，不就打通了？

雖然還冇通往地中海，但也差不多少了，努力一把，興許可以將貨物賣到那些該死的教皇手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