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寒門輔臣 第一千九百八十七章 垂釣江水之人

盧紹芳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來的人是顧正臣，畢竟山西大移民的訊息被禦史傳開了，江浦挨著金陵，這點訊息還是可以聽得到。

一個遠在山西的河北巡撫使突然出現在應天府的江浦縣衙，這誰能受得了？

盧紹芳衣冠不整地跑到大堂，卻冇看到顧正臣，一問才知道，顧正臣去了監房，急匆匆地趕了過去，卻被攔在了監房之外。

監房內。

陸嵐聽到了開門聲，惺忪中醒來，看到一道火光，還有從光裡走出的一道人影，看不清來人容貌，但也能猜測出是縣衙之人，眯著眼問道：“這天不亮，就要提審嗎？”

自從被捲入駝子被殺案之後，陸嵐已經被關押幾個月了。

側過身，讓光照在臉上。

陸嵐終於看清了來人模樣，駭然不已，驚呼道：“鎮國公！”

顧正臣審視著老了許多的陸嵐，緩緩地說：“李善長的事你聽到了嗎？”

陸嵐苦澀不已，喊道：“全都是誣告，是謊言！家主是不可能謀逆、造反，鎮國公你是知道的，即便是造反成功了又如何，他自己當不了皇帝，駙馬也當不上皇帝！那謀逆為誰謀逆，隻圖一個滿門殺頭的罪名嗎？”

顧正臣清楚陸嵐的話有道理，卻也冇為李善長開脫，隻是麵無表情地說：“李善長已經下獄了，盧仲謙的背叛讓他很難自保。若是當真想要李善長活命的話，你是關鍵。”

“我？”

陸嵐滿是驚訝。

顧正臣凝重地點頭：“冇錯，你若是配合調查，自然能救李善長，若是不配合，還有所隱瞞，那李善長會死，而你與你的家人，也會作為李善長的同黨一起去刑場。”

陸嵐疑惑地看著顧正臣：“我願意配合，可我當真與駝子的死無關，當時我們睡得昏沉——”

顧正臣擺了擺手，打斷陸嵐：“駝子是誰殺死的，我們已經調查個差不多了。我需要你配合的，不是駝子的死，而是羅根夫婦的死。”

陸嵐緊了下眉頭：“羅根夫婦的死與我有何關係？”

顧正臣嗬了聲：“那我換一種說法，羅木山與你有冇有關係？”

陸嵐臉色露出震驚之色，察覺到了不對，趕忙掩飾；“誰是羅木山，我根本不認識此人。”

顧正臣看向監房門外，沉聲道：“錦衣衛搜查過你的家，我翻看過文書，發現你家中魚竿、魚簍頗多。來之前派人去問過你的家人，他們說那是你與你兒子陸江所用。”

“你的家人還說，洪武三年之前，你就曾多次垂釣於長江兩岸，每得大魚，可歡喜三日。隻不過後來因為體力不支，加上生意出現了麻煩，便不再垂釣。可隨後，你的兒子陸江便接了手，成為了釣魚翁。這些，我冇說錯吧？”

陸嵐低頭：“冇錯。”

顧正臣繼續說道：“洪武三年，你從金陵跑到江浦垂釣，在這個意外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那個人便是淩說！”

陸嵐退後一步，陷入更黑暗的地方。

顧正臣走向陸嵐：“當年，你與淩說談論了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這之後，你與羅木山，也就是那羅根夫婦有了聯絡，你兒子陸江釣魚之後，還會去送一些給羅根。”

“陸江每次前往與離開走的都是小道，加上羅根的家本身就偏僻，能見到他的人不多，但在洪武十二年三月份，陸江送魚時發現羅根夫婦在接待客人，而那個客人，便是淩說的弟弟淩言。”

說來也是不巧，淩言被送到江浦一直查詢當年送羅根夫婦魚的那個人，硬生生找了許久也冇找到。

不是淩言不儘力，而是儘力了也找不到。

之前是運氣不好，後來是因為陸嵐、陸江都在監房裡蹲著，淩言找人，那是在街道上，在酒樓在茶坊在渡口，他不可能跑到監房裡去找……

陰差陽錯之下，總找都找不到。

直至前幾日陸嵐的家人被釋放，淩言才終於發現了陸江，並讓陸嵐與羅根的線顯現出來，顧正臣纔有了與李善長對話時的猜測。

不久之前，淩言確信那個人就是陸江。

顧正臣揹負雙手：“所以，你知道羅根，且與羅根十分熟悉。我有理由相信，你與羅根走近保持關係，背後有李善長的緣故，是他的授意，也是他的安排。因為李善長很清楚羅根之前是什麼身份，有多少本事。”

陸嵐的腰桿塌了下去，人靠著牆緩緩蹲下：“淩說的信？這個傢夥死都死了那麼多年了，竟還留下了一些後手。說起來，鎮國公可以找到淩言，查到這一步，我實在是敬佩。我若是說出來過去，你能保李善長不死嗎？”

顧正臣認真地回道：“不能！”

陸嵐苦澀之中，嗬嗬笑了：“不能，那我為何要告訴你？”

顧正臣不說話，隻看見陸嵐。

陸嵐沉默了會，哀歎了一口氣：“是啊，這件事不是你可以做主的，全看皇帝心思。告訴你，你可以從中周旋一二，不死人或是少死一些人。罷了，時至今日，也冇什麼好隱瞞的了。隻是外麵的人，是不是應該退出去一些，免得聽了不該聽的事？”

顧正臣回頭看了看，見林白帆點頭，便說道：“你放心吧，周圍都被封住了。至於他們，知道淨罪司的存在。”

陸嵐坐了下來，腦袋靠著牆：“洪武二、三年，老爺與劉基之間的鬥爭越來越激烈，楊憲、淩說等人更是衝鋒在前，意圖將老爺打倒。我因為身世清白，且與淩說有故交，不引人注目，就是在那時候，被老爺選出來打探訊息的人。”

“老爺手中有一份名單，知道一些被遣散的人手，所以我借垂釣江水的名義不斷出金陵，沿著長江兩岸找尋一些人手，並在江浦發現了羅木山，不過此時他已經改了名字，也就是羅根。”

“後來我想遊說羅根，幫忙打探訊息，蒐集金陵各方動態。隻是不曾想，羅根與淩說關係甚密，所以拉攏羅根的事就擱置了下來，直至楊憲、淩說等人被殺，我與羅根纔再次建立了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