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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自汙逃婚?秦淮河今日不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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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時光轉瞬即逝。

可這金陵城的空氣裡,卻像是被誰偷偷撒了一把特辣的胡椒麪,躁動得很。

開國六國公,剩下的魏國公和宋國公要與天家結親的風聲。

猶如長了翅膀一般,悄無聲息地鑽進了金陵城勳貴圈子的每一條門縫。

茶樓酒肆,那是唾沫橫飛。

“聽說了冇?這回是雙喜臨門。魏國公家那位女諸生,還有宋國公家的小女兒,都要進皇家門牆了,你們猜這是怎麼個安排。”

“這還用猜?那魏國公徐大元帥,是給咱大明朝鑄長城的,那是用來鎮場子的。如今北方戰事焦灼,聽聞北平的曹國公李文忠有點壓不住陣腳,這把利劍,陛下定是要賜給封地在北平的燕王殿下啊。”

“有理有理,燕王殿下那是什麼人物?那是敢在大本堂跟夫子拍桌子,敢在校場上騎烈馬的殺胚。也隻有徐大元帥這等將門,才能配得上將來要去鎮守北平的燕王。”

“那宋國公馮勝家呢?”

“嗨,那就剩給吳王殿下嘍。咱那五殿下雖然據說近日也開了竅,弄出點什麼八股取士的新玩意,但終究是……咳咳,是個享清福的主。這宋國公的兄長馮國用,當年有獻取金陵的功勞,配給將來在江南歇福的五殿下,正好合適嘛。”

這一番邏輯嚴密的推演,就像是金陵百姓給自己喂的一顆定心丸。

大家都覺得:嗯,合情合理,這就是最優解。

整個金陵城都在傳。

老四朱棣 北平封地 徐達=北方鋼鐵防線。

老五朱橚 杭州封地 馮勝=太平安樂王爺。

這本該是皆大歡喜的局麵。

可偏偏,此時此刻,有兩個人心裡都不是滋味。

……

四皇子朱棣,現在愁得很。

自從得知自己極有可能成為那個被幸運選中的魏國公女婿,他便如坐鍼氈。

而吳王府內。

朱橚聽著滿城風雨的傳言,也是一臉的生無可戀,癱在躺椅上直翻白眼。

“憑什麼啊?”

朱橚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看著頭頂四角的天空,心裡那叫一個鬱悶。

“這幫吃瓜群眾懂不懂審美?懂不懂什麼叫郎才女貌?”

“合著在你們眼裡,那如花似玉、才情雙絕的女諸生,就非得配給我那隻知道舞刀弄槍的四哥?”

“就因為曆史上寫著她是燕王妃?就因為我是個穿越者,就得捏著鼻子認這該死的曆史慣性?”

朱橚狠狠地吐掉嘴裡的草根,心裡那個氣啊。

他又不是那個冇事找抽型的易小川!

老子都穿越成皇子了,要是連個媳婦都搶不過來,那還不如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徐妙雲那丫頭,聰明、漂亮、還能管家,這點最重要,管家了自己才能徹底躺平。

這麼好的婚事,憑啥要讓給四哥。

“不行,這曆史的車輪既然滾到了我腳下,那就得換個轍印。”

然而,要想攪黃曆史上的這段準姻緣,便得智取,從自己四哥這裡下手。

避免直接和老朱打擂台。

在這個時代,冇人比朱橚更懂自家那個老爹的恐怖。

或許論起行軍打仗、陣前衝鋒,乃至一場戰役的微操指揮,唐太宗李世民那是千古一帝,無可爭議的戰術天花板。

但若論戰略眼光之長遠,論對大勢的預判,他這位乞丐出身的老爹,絕對是千古第一的頂級戰略大師。

且看那過往的三大勝手。

當年采石磯之戰,為了斷絕士卒退路,激發死戰之心,他命徐達劍斬纜繩,破釜沉舟,這纔有了攻占金陵、奠定大明基業的根基。那是何等的魄力?

後來鄱陽湖決戰前夕,陳友諒傾國而來,張士誠在背後虎視眈眈。滿朝文武皆言不可戰,唯有老朱力排眾議,斷定先打最強的陳友諒,那守戶之犬張士誠必不敢動。正是這一招險棋,定鼎江山。這是何等的洞察?

再看這剛剛結束的北伐。常遇春等猛將皆建議直搗大都,要學那霍去病封狼居胥。又是老朱,強壓下眾將的衝動,製定了“先取山東,撤其遮蔽;旋師河南,斷其羽翼;再進潼關,據其戶檻”的穩健國策。這是何等的格局?

這每一次關乎國運的轉折點,老爹都冇算錯過。

如今到了這讓藩王戍邊的國策上,他又豈會是一時興起?

彆天真了。

你以為他給你選媳婦,真的是在那看誰屁股大好生養?

此時北方邊境未穩,王保保還在漠北集結舊部,朝廷正是需要徐達這位軍神去北平震懾的時候。

和徐家的聯姻之事,冇有比封地在北平的燕王更合適了。

按照老頭子的計劃,朱棣娶徐氏,自己娶馮氏,可謂一箭雙鵰。

如果朱橚在婚事上順從了老爹的安排,那便是盲婚啞嫁了。

老頭子給自己定下的那位未來吳王妃馮氏,彆說麵了,連名字都還隻是個模糊的符號。

而反觀這註定要嫁給四哥的燕王妃。

朱橚微微垂眸,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後院涼亭裡,那一襲青衣捧卷,眼波流轉間便能讓周遭花色都黯然失色的徐家大丫頭。

嘖!

這麼好的白菜,隻能自己來拱(名詞)。

……

隅中時分,秦淮河畔。

暖陽有些燻人,柳枝在微風中無精打采地拂動。

河岸兩側,那些粉壁朱門的秦樓楚館綿延不絕,門楣高懸的匾額一塊連一塊。

“解語”、“聽香”、“如蘭”諸名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那字體各擅其妙,或挺勁,或妍媚,正對著往來行人,抖著六朝古都的風月與繁華。

煙花柳巷裡,一群貴氣十足的人馬在一處閨樓門前停駐。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頎長的青年。

他身著寶藍色的常服,腰束玉帶,眉眼間卻壓著一股按不住的煩躁。

此人,正是皇四子,朱棣。

在他身後,跟著三個同母的兄弟。

老二朱樉。

老三朱㭎。

以及……一臉散漫的老五朱橚。

繡春樓。

這是他們今日逛的第五家了。

金陵十六樓之一,平素裡最是熱鬨不過。

可今日,有些不對勁。

太安靜了。

這可是秦淮河。

往日裡這個時候,哪怕不到掌燈時分,那些姑娘們也該倚門賣笑,或者是那絲竹管絃之聲早就飄滿了大街。

可現在?

整條街靜得簡直能聽見河裡青蛙跳水的聲音。

朱棣死死地攥著拳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怎麼回事,這可是秦淮河,這可是煙花之地,人呢?”

朱橚本就不喜走動,被朱棣拉著逛了大半個下午,心中叫苦不迭。

他無奈地拍了拍朱棣的肩膀:“四哥,這都第五家了。看來你這自汙的乙策,怕是又要黃了。”

原來。

數日前,為了逃避與徐妙雲的婚事,朱棣在朱橚這個狗頭軍師的策劃下,實施了甲策——金蟬脫殼。

由十二弟朱柏打掩護,朱棣趁夜翻牆出城,準備一路北上加入支援李文忠的軍伍。

到了軍營立下戰功,這婚事自然就推掉了。

計劃不可謂不完美。

那可是朱橚熬了兩個大夜,畫了三張草圖設計出來的最佳逃跑路線。

結果呢?

朱棣那腿還冇邁出太平門的門洞,就被毛驤麾下的儀鸞司校尉像是提溜小雞崽子一般給送回了宮。

那是喜提老父親的三十軍棍,至今坐下時還要咧著嘴。

痛腚思痛,朱橚又給朱棣出了乙策——自汙。

既然走不掉,那便隻能讓徐家退貨。

若是朱棣成了這京師裡臭名昭著的膏梁紈袴,成了流連青樓的浪蕩子。

名聲臭到那位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徐大將軍都要捂著鼻子走,這婚事自然也就吹了。

可如今。

話音剛落,隻聽得“叮鈴”一聲輕響。

繡春樓那兩扇紅木大門被人從裡麵拉開。

一個身形豐腴的中年婦人,領著一眾垂著頭的小廝走了出來。

朱棣原本以為這老鴇定是濃妝豔抹、花枝招展。

可當他定睛一看,整個人卻是愣在了原地。

這老鴇身上哪有什麼錦緞輕紗?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裳,領口扣得那叫一個嚴實,頭髮用一根木簪子綰得一絲不苟,就連那耳垂上也不見半分珠翠。

老鴇躬著身子,臉上雖然帶著職業的假笑,可那笑容裡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浩然正氣。

她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幾位公子,實在是對不住了。”

朱棣眉頭緊鎖:“不做生意了?”

老鴇低眉順眼地道:“做,自然是做的。隻是從今日起,鄙樓決定痛改前非,清正自守。咱們如今隻賣雨前清茶,不賣那楚腰衛鬢。隻談詩詞歌賦,不談那男女風月。”

她稍微直起腰,頗有些自得地說道:“樓裡的姑娘們,這會都在後院廂房裡,正讀著朱文公的《閨訓》呢,實在是抽不出空來伺候幾位。”

“若是幾位公子想聽曲,咱們這有上了歲數的琴師,隻會奏些古調清音,不陪酒,不陪聊。”

話音落地,周遭一片死寂。

秦王朱樉張大了嘴巴。

晉王朱㭎瞪圓了眼睛。

朱棣那張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的腮幫子狠狠抽動了兩下。

這特麼是什麼鬼話。

我要的是自汙。

是讓全天下都知道我朱老四是個爛人。

你現在告訴我,這青樓變成了書院?

“好一個不賣風月。”

朱棣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這秦淮河上有十六座樓,家家都是銷金窟,怎麼偏偏今天,這裡變成了清修地?”

老三朱㭎這會也看出了不對勁,嘖嘖稱奇道:“老四說得對啊,剛纔那一路走過來,那些樓子連窗簾都換成了素布的,確實是有些邪門。”

朱棣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老鴇如同管家婆般嚴實的領口,怒吼道:

“你給我說清楚,今日這事,到底是誰乾的,誰讓你們讀《閨訓》的?”

老鴇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兩腿一軟。

“公子饒命啊,來人隻留下了一個貴字,手裡拿的是……是應天府都要磕頭的帖子。”

“那話傳下來,哪怕是咱們這幾家樓子背後的東家,那是屁都不敢放一個,隻能讓姑娘們趕緊把胭脂水粉都收起來,換上粗布衣服。”

朱橚見狀,歎了口氣,幾步上前,拉開了朱棣那隻就要揮拳頭的胳膊。

“行了四哥,彆為難她了。你這力氣要是用在這,那纔是真丟人了。”

朱橚揮了揮手,讓那老鴇趕緊退下。

等周圍清淨了,朱橚才摸著下巴,眯起眼睛看著朱棣,語氣幽幽地說道:

“四哥,難道你還冇反應過來嗎?”

朱棣一愣:“反應什麼?”

朱橚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前幾天我給你畫的那條出城路線,那可是專門挑的防衛薄弱之處,連巡街禦史的規律我都算進去了。可你偏偏就在太平門被儀鸞司的人撞了個正著,就像是人家專門在那等你似的。”

“第二,今日咱們這自汙計劃,除了咱們兄弟幾個,天知地知。可這秦淮十六樓,偏偏就在今天,全特麼從良了。”

朱橚直視著朱棣的眼睛,一字一頓:

“能夠調動儀鸞司,讓應天府低頭,能把咱們兄弟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每一步都算在你前頭,把你治得死死的人。”

“四哥,除了咱們那個看似溫和,實則是個黑心芝麻湯圓的太子大哥,這金陵城裡,還有誰能有這手段?”

此言一出。

朱棣、朱樉、朱㭎三兄弟,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大哥?

朱棣整個人就像是被霜打的茄子,徹底蔫了。

那可是大哥啊。

那可是從小把他們拉扯大,比老爹還要嚴厲三分,一眼就能看穿他們所有小心思的大哥啊。

原來自己這段日子的折騰,全都在大哥的眼皮子底下像個猴子似的翻跟頭?

“完了。”

朱棣一屁股坐在台階上,絕望地捂住臉:“有大哥插手,這婚事,那是鐵板釘釘了,我要這下半輩子跟個河東獅捆在一起了。”

看著四哥這副鬥敗了公雞的模樣。

朱橚蹲下身,拍了拍朱棣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四哥,彆氣餒啊。”

“大哥雖厲害,但弟弟我這腦子也不是擺設。”

“區區一個乙策失敗了算什麼?我這還有《從入門到放棄:逃婚之計七十二式》。”

“今日秦淮河逛不成了,正好,咱們兄弟幾個找個雅間喝喝茶。弟弟我再給你好好謀劃謀劃,這次,保證給你畫一個比北伐還要大的驚天大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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