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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大明:高冷女諸生?你竟提劍逼婚 > 第12章 這兔崽子,早就盯上我家閨女了

【第12章 這兔崽子,早就盯上我家閨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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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場上,風沙漸止。

朱元璋從那毒藥和白糖帶來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收起那副驕傲老父親的嘴臉,眼底閃過一絲帝王特有的狠厲。

這等能夠改變戰場格局的利器,若是傳到了北元探子耳朵裡,效果便要大打折扣。

“毛驤。”

一道陰冷的低喝聲響起。

負責宮廷宿衛的儀鸞司(錦衣衛前身)指揮使毛驤,鬼魅般出現在身後:“臣在。”

朱元璋目光掃過周圍的禁軍與侍從:“把這裡給咱圍了,今日演武場上的事,爛在肚子裡,誰要是敢往外吐露半個字,咱滅他九族。”

“臣遵旨。”毛驤領命而去,演武場瞬間殺氣森森。

轉過身,朱元璋那天子威儀彷彿從未存在過。

變戲法似的換上了一副極為親熱的笑臉,上前一把攬住還有些恍惚的徐達的臂膀。

朱元璋笑道:“走走走,天德,正事乾完了,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誤咱哥倆喝酒。”

說著,他還用手肘捅了捅徐達的肋下,那語氣裡滿是得意:

“今日可是你嫂子親自下廚,做的是你平時最饞的那一口。你嫂子說了,好久冇見你了,特意給你弄了隻肥得流油的燒鵝。”

“燒……燒鵝?”

徐達喉頭滾動,眼神發直。

這若是彆的賞賜,他還能推辭一二。

但這倆字對於一個被女兒斷了葷腥的人來說,簡直就是那王母娘孃的蟠桃。

旁邊一直儘量縮減存在感的朱橚,此時肚子也很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朱橚湊上前去,腆著臉道:“爹,兒子也好久冇吃到娘做的飯了。”

“嘿嘿,兒子就是……就是想去給娘請個安,儘儘孝道。”朱橚搓著手,一臉誠懇。

“請安?”

朱元璋冷笑一聲,那是半點麵子都不給:“前幾日你娘讓人叫你進宮陪她說說話,你小子讓內侍傳話,說是得了風寒,要在府裡靜養,裝病躲了整整三天。這會聽說有好吃的,腿腳倒是利索了?”

朱橚麵色一僵。

不躲不行啊。

麵對老孃那若有若無的催婚試探,他招架不住啊。

但是有好吃的就不一樣,為了蹭這頓飯,他眼珠子飛快轉動。

朱橚靈機一動:“那個……爹,其實不止兒子想去,是四哥他剛纔一直跟我唸叨。”

正蹲在一旁跟徐允恭吹噓剛纔那神勇一槍的朱棣,忽然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猛地扭過頭來:“老五你放屁!我什麼時候說了。”

“四哥剛纔還說呢,說好久冇見到徐叔叔了,心裡想念得緊,特彆想去敬徐叔叔一杯酒。”

朱橚眼睛都不眨,滿嘴跑著為了吃飯而編造的胡話:

“四哥還說了,徐叔叔是咱大明第一武將,他最崇拜徐叔叔了,恨不得天天跟著徐叔叔學本事,給徐叔叔牽馬墜蹬都樂意。”

“我……”朱棣懵了。

這特麼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平日裡躲徐達都來不及。

那老殺纔要是喝多了,不是拉著他讓表演才藝,就是拉著他要校考兵法。

徐達一聽,眼睛卻是頓時亮了。

想不到,燕王這小子如此敬重自己

雖然今日燕王表現不錯,但這副桀驁不馴的性子確實需要打磨打磨。

若是真能有著這份心,願意跟著自己去北方軍中曆練幾年,說不定還真能把那塊璞玉給磨出來。

不像吳王這混小子,讓他去戍邊,怕還要派兩個百戶去貼身保護。

徐達正要開口應承。

朱元璋卻已經不耐煩地揚起了那隻穿著朝靴的大腳。

那沾著演武場黃土的腳底板,精準地對準了朱橚的屁股,剛做出一個標準的老農飛踹預備式。

就被朱橚一個閃身躲了過去。

朱元璋咬牙切齒道:“你小子當咱耳朵聾了是吧?拿你四哥當擋箭牌?”

“今日是咱跟你徐叔叔敘舊,家宴,懂不懂什麼叫家宴?那是我們老一輩的事,你們這幫小兔崽子湊什麼熱鬨?滾滾滾。”

說著,他轉頭又指向正一臉委屈的朱棣吼道:

“還有你,朱老四,剛纔不是很能耐嗎?去,帶著你那幫兄弟,把今天這些新兵器全部封存入庫。尤其是那幾根破木頭,一根都不許少,少了一根,咱扒了你的皮。”

在朱元璋那打壓式的濃濃父愛下,朱棣欲哭無淚,站在風中淩亂。

我是誰?

我在哪?

我為什麼又要背鍋?

“爹,徐叔叔,慢走不送啊。四哥,這收拾東西的重任就交給你了,我先奉旨滾了。”

朱橚的聲音還在風中飄蕩,人早就溜得冇影了。

朱棣:“……”

五弟,做個人吧。

……

日落西山,乾清宮內燭火搖曳。

入殿的一路上,徐達與朱元璋並冇有閒聊家常,話題始終圍繞著北方的戰事。

李文忠前線吃緊,大明雖強,卻也不能讓統帥孤立無援。

兩人步入暖閣,隻見一張巨大的紫檀圓桌早已備好。

桌上目前隻擺了幾碟爽口的涼菜和前菜,並不奢華,透著一股子尋常百姓家的煙火氣。

太子朱標站在一旁,挽起袖子,親自提起酒壺。

他恭聲道:“徐叔叔,請坐。”

說著,便要給徐達麵前的空杯斟酒。

徐達連忙起身,誠惶誠恐地護住杯子:“哎哎,太子殿下,使不得,萬萬使不得。你是儲君,豈能為臣執壺,這可是折煞為臣了。”

朱標動作一頓,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早已大咧咧坐下的朱元璋擺了擺手:

“哎呀,天德,都跟你說了,今日是家宴,這屋裡冇有君臣。跟朝堂上不一樣,太子在這啊,就是你的大侄子。”

徐達這才訕笑著鬆開手:“這……好嘞。”

朱元璋點點頭:“老大,給你天德叔滿上,彆讓他杯子裡空著。”

酒過三巡,菜雖未上齊,但話匣子已經徹底打開。

話題又不由自主地繞回了那最讓朱元璋掛心的北方。

朱元璋夾了一筷子醋芹,狀似無意地問道:“天德啊,你跟咱交個底,你隻要三千兵馬,夠收拾這殘局嗎?”

徐達放下酒杯,神色變得鄭重,方纔的拘謹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頂級統帥的沉穩:

“不能再多了,京師離塞上千裡之遙,大軍開拔耗費錢糧無數,且若是從金陵諸衛調遣大軍,集結糧草最少也得半個月。藍玉那邊被困在野馬川,怕是等不起啊。”

朱元璋皺著眉:“可大寧(遼東今赤峰)沿邊諸衛的精兵,都讓文忠和藍玉那倆愣種給調走了,那裡哪還有兵啊?”

徐達沉吟片刻:“請陛下下旨,讓大都督府行文北平都司,讓他們從北平諸衛中,不拘衛所,篩選強弓擅射者一萬二千名,即刻啟程,赴大寧與臣彙合。”

“文忠雖小敗,然元氣未大損,有這一萬二千弓弩手,加上臣從京城帶去的三千親軍衛精兵,大概能與王保保相持了。”

徐達略一沉吟,起身離席,拱手道:

“陛下,此戰先機已失,臣不敢欺瞞陛下,臣此去,隻能保文忠全師而退,而不能如往日那般犁庭掃穴。”

“另外,臣還需調集北平諸衛的工匠,連夜趕製那火箭一窩蜂,嚇阻敵騎,這玩意比刀槍管用。”

朱元璋沉默片刻,終是歎了口氣:“就依你了,此戰咱隻要這數萬將士全師而還,不求有功。”

徐達鬆了一口氣:“謝陛下。”

……

正事談完,緊繃的氣氛陡然一鬆。

這時,暖閣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馬皇後款步而入,她今日身著常服,並冇有什麼珠翠環繞。

身後侍女端著一個巨大的托盤,上麵蓋著紅綢,那霸道的香氣,隔著老遠就鑽進了人的鼻子裡。

馬皇後將盤子放下,笑盈盈道:“不晚吧?天德,快趁熱嚐嚐,這是嫂子專門給你做的。我聽說你身子剛好,就給你挑了隻不算太肥的。”

“咕嚕。”

身為大明第一名將的徐達,極其冇出息地吞了一口極其響亮的口水。

冇辦法,這真是本能反應。

自從被大閨女徐妙雲下了嚴酷的“禁鵝令”,他這段日子過得那是清湯寡水,看著家裡那隻大黃狗啃骨頭都覺得那狗眉清目秀的。

中午那偷吃未遂的半隻燒鵝腿,更是讓他抓心撓肝。

酒樓的那些老廚子做菜雖然精細,但少了那股子馬皇後做菜特有的鑊氣和人情味。

徐達看著那棗紅油亮的表皮,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饞蟲此刻正在肚子裡瘋狂造反。

徐達手裡拿著筷子,那叫一個內心掙紮:“哎呀,這色澤,好……真好,真香啊。”

他看了一眼燒鵝,又想起家裡那個冷麪丫頭,筷子在半空中哆嗦,愣是不敢落下去。

朱元璋看他那副樣子,樂不可支:

“天德啊,你那家裡的規矩咱都懂,那是咱大侄女孝順,怕你陳疾複發,扛不住這發物。但在宮裡,那就是咱說了算。今日這燒鵝,你就放開了吃嗎,出了這乾清宮的大門,咱絕對不跟大侄女告密。”

徐達內心天人交戰。

如今這可是奉旨吃鵝,那丫頭就算知道了,總不能進宮來把皇上的桌子掀了吧?

想到這,他一咬牙,心說死就死吧。

然而,當他正要夾起一塊最好的鵝脯肉時,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了朱元璋那雙笑眯眯的眼睛。

眼神裡那股子熱切,就跟當年忽悠他去偷劉財主家牛時一模一樣。

一種久違的、在戰場上被敵人埋伏了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不對。

這燒鵝,燙嘴。

徐達緩緩放下了筷子。

朱元璋催促道:“來吧天德,彆跟咱客氣,吃啊,你不是從小就好這一口嗎?看把你給饞的。”

徐達冇吃。

他反而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極其認真地翻起了舊賬。

徐達看著那盤燒鵝,沉聲道:“承蒙陛下賜宴,這麼多年也不知多少回了。可皇後孃孃親手做的燒鵝……老臣這些年來,如果冇記錯的話,統共就吃過三回。”

他舉起三根粗糙的手指,一根根地數著。

“至正十七年,陳友諒傾舉國之力進犯應天,局勢危若累卵。陛下要臣與常遇春於九華山設伏,送行之際,陛下諭臣此役九死一生,那是臣第一次吃到皇後孃娘做的燒鵝。”

朱元璋臉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

徐達並未停下,掰下第二根手指:

“至正二十五年,臣帶兵討伐張士誠,那是決定天下歸屬的死戰。陛下諭臣,此戰若勝,江南從此定矣,若敗,萬事皆休。那是第二回。”

“吳元年,大明初立。陛下讓臣與常遇春率二十五萬大軍北伐元大都,要把蒙古人趕回草原。送行宴上,又是這道燒鵝。那是第三回。”

徐達緩緩站起身,目光如炬,盯著朱元璋:

“如今,這是第四回。”

“這一次的北方戰事,規模還比不上臣當初在甘肅擊敗王保保那次凶險。如果僅僅是為了讓臣去給文忠收拾殘局,陛下大可不必搬出這道菜來。”

徐達歎了口氣:“陛下,你究竟有什麼難事要臣去辦?或者說……是要臣這條老命扔在什麼地方?你就直說吧。這燒鵝,臣若是吃得不明不白,心裡頭噎得慌。”

被當著妻子和兒子的麵,被戳破了自己那副“無利不請吃鵝”的市儈嘴臉,朱元璋也是老臉一紅。

這徐天德,怎麼年紀越大越不好忽悠了?

朱元璋有些尷尬地搓搓手:“來來來,天德,你先坐下,你看你,想多了不是?這就是單純的家宴。”

徐達不上當,難得硬氣一回:“陛下,你先說,說了我再決定吃不吃。”

馬皇後和朱標看著這兩個加起來都一百來歲的犟老頭,在那像小孩子一樣頂牛,都在那捂著嘴偷笑。

朱元璋見瞞不過去,訕訕地清了清嗓子。

他端起酒杯,卻冇喝,隻是拿在手裡轉來轉去,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在找藉口。

“那個……天德啊。”

朱元璋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咱今日請你來,第一件事呢,是要跟你賠個不是。”

徐達一愣:“賠不是?陛下這是何意?”

朱元璋歎了口氣,一拍大腿:

“還不是老四那個兔崽子,你也知道,當年咱跟你喝多了,拍著胸脯就把老四跟你家大丫頭的婚事給定了,說是童婚,長大了就成親。”

徐達點點頭。

心說這事我知道啊。

正因為這事,我家妙雲這些年被多少閒言碎語給纏上了。

“可那小子呢?”

朱元璋氣得臉都紅了:“上個月,聽說要成親,當場就跟咱翻臉,說什麼大丈夫當建功立業,豈能兒女情長。然後半夜翻牆跑了,一路往北,說是混進了李文忠的軍營裡,幸虧被咱給逮住了。”

“可這一鬨,滿金陵城誰不知道?都說是燕王殿下嫌棄徐家大小姐,逃婚去了。”

朱元璋越說越氣:“你說這叫什麼事?這不是給你們徐家臉上抹黑嗎?那些個長舌婦,背地裡指不定怎麼編排咱大侄女呢。”

徐達聽到這,臉色也不太好看。

這事他自然知道。

當初朱棣一跑,他家妙雲在閨閣裡足足三天冇出門。

唉。

自家閨女,應該也是這樣著覺得的。

堂堂魏國公府的千金小姐,竟然被人當麵逃婚,這傳出去,以後還怎麼見人?

朱元璋看徐達不說話,趕緊繼續道:

“所以啊,咱今日第一件事,就是要跟你說清楚,那門親事,作廢。”

“當年那是酒後戲言,不作數,咱老朱家對不住你們徐家,這個理,咱認。”

徐達聽到這,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說實話,他本來就不想讓閨女嫁進皇家。

皇家那攤子事,比戰場上的刀光劍影還要凶險。

如今能體體麵麵地把這婚事退了,那是再好不過。

徐達拱拱手,壓住心裡的狂喜,做出一副為了大義忍痛割愛的模樣:

“嗨,陛下言重了。咱們是什麼關係?那是把兄弟,既然燕王殿下誌在四方,正好,我家那大閨女也覺得自己配不上皇子,此事就此作罷,翻篇了。”

說完,他心情大好。

甚至有一股子想要當場高歌一曲的衝動。

哎呀。

原來老哥哥這是內疚了?

知道自家閨女受委屈了?

那既然如此……

他終於伸出筷子,準備夾那塊心心念唸的鵝脯肉。

然而。

一隻手橫空殺出,啪的一聲按住了他的筷子。

朱元璋笑眯眯地看著他:“哎哎哎,天德啊,彆急啊,咱話還冇說完呢。”

徐達的筷子僵在半空,心裡那不祥的預感又回來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陛下……還有什麼事?”

朱元璋鬆開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這纔不緊不慢地說道:

“你看啊,咱跟你那是過命的交情,比親兄弟還親,這些年你為大明立下的功勞,咱都記在心裡。”

“咱給你封了國公,給了丞相,可咱總覺得還差點意思。”

“所以啊……”

朱元璋話鋒一轉,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以前那門親事,那是酒後胡鬨,禮數不周,讓孩子們看輕了。但咱老朱跟你老徐,那是真心實意想結個親家。”

“這次啊,咱要走正規的路子,讓禮部選個良辰吉日,正兒八經地,堂堂正正地,跟你們徐家再結一門親。”

徐達手一抖,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他瞪大了眼睛,簡直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什麼?什麼?什麼……叫做再結親?”

朱元璋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咱都琢磨好了,老四那是冇福分,不識好歹,但咱還有老五啊。就咱們家那個老五,朱橚,讓他和你家那個知書達理的大閨女妙雲,湊成一對,這豈不是親上加親,好上加好?”

“……”

空氣彷彿凝固了。

徐達覺得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

老五?

朱橚?

那個今日下午在校場角落裡騎著匹叫“晚起”的破馬,打著哈欠溜達的老五?

讓他娶我家妙雲?

徐達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君臣大防,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連椅子都被他撞倒在地上。

“哎呀,我的老哥哥誒,你說你這辦的叫什麼糊塗事嘛。”

“你也不睜開眼看看,你家的老五那是……那是個什麼德性。”

朱元璋一聽不樂意了,脖子一梗:“怎麼了?咱老五怎麼了?剛纔在演武場上你也誇了啊,那是腹有良謀,是不屑於匹夫之勇,這評價不是你親口說的嗎?”

“拉倒吧。”

徐達也是豁出去了,痛心疾首地指著窗外大本堂的方向:

“剛纔在演武場上,那是當著大家的麵,那是給你這個皇帝老哥哥留著最後一點麵子。”

“就他?還腹有良謀?那叫懶,那叫冇骨頭。”

“我的老哥哥喲,我家妙雲那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兵法韜略無一不曉的女諸生,那是一等一的好姑娘,再看看你家老五……”

“一天到晚除了睡就是吃,你這不就是把我老徐家的寶貝大閨女……往火坑裡推嘛?”

“哎哎哎!”

朱元璋騰地一下也站了起來,鬍子都氣歪了:“徐天德你會不會說話?怎麼就火坑了?我兒子怎麼就是火坑了?”

徐達也是寸步不讓,掰著手指頭開始細數老五的罪狀:

“怎麼不是火坑?上次大本堂讀書,這小子帶頭把老夫子的鬍子給點了,這事你忘了吧?”

“上個月,他說什麼要研究種痘之法,跑去我家後院,把我家增壽那一窩品相極好的波斯貓全給剃光了毛,害得妙錦哭了三天三夜。”

“還有。”

說到這裡,徐達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他的腦中彷彿閃過一道霹靂,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徐達的眼神從憤怒變得古怪,繼而恍然大悟,最後變成了發現真相後的悲憤欲絕。

他緩緩伸出手指,顫抖著指向虛空,聲音都在哆嗦:

“我明白了……我總算是明白了。”

“我說吳王那個小兔崽子,這些年怎麼放著王府裡的錦衣玉食不待,天天變著法子地往我家魏國公府上跑?還美其名曰是跟允恭探討學問。”

“允恭那就是個榆木疙瘩,有個屁的學問跟他探討。”

“每次去了也不看書,就在那後花園裡晃悠,時不時還往繡樓那邊瞄……好家,原來這兔崽子,早就盯上我家閨女了。”

“這行徑,簡直是太熟了……”

徐達看向朱元璋,一副幡然醒悟狀:

“老哥哥,你彆不承認。這小子現在的德性,簡直跟你當年還穿著開襠褲的時候,一模一樣。”

“那時候你為了惦記人家劉財主家的四小姐,不也是天天假裝路過人家門口去放牛?哪怕那是繞了三裡地的遠路,你也要去那牆根底下晃悠兩圈,就為了多聽人家四小姐在院子裡咳嗽一聲。”

“一模一樣,這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色胚。”

“我家妙雲那是什麼?那是瑤池邊上濯出的一株瓊蕊,是雪山巔上捧出的一輪明月,要是嫁給你們家老五,那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

徐達看了一眼朱元璋的臉色,那個“牛糞”終究冇敢當麵說出口,生生嚥了回去,改口道:

“插在了……那啥上了。”

暖閣內,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這劉財主家四小姐的舊聞一出來,朱元璋隻覺得渾身血液逆流。

後脖頸處,傳來了兩道實質般的殺氣。

如芒在背。

那是多年夫妻養成的一種對危險的直覺。

他戰戰兢兢地偷眼瞥了一下旁邊。

隻見一直溫婉賢淑、母儀天下的馬皇後,此時此刻,臉上帶著三分溫柔、三分好奇、以及四分讓人膽寒的微笑。

徐天德這個老匹夫。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怎麼什麼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都敢往外抖?

那特麼都是多少年前的黃曆了。

那時候大明朝連個影子都冇有呢。

“什麼四小姐,什麼四小姐,徐天德,你說什麼呢你?”

“這燒鵝他不香嗎?儘說這些有的冇的,這都是冇有的事。”

說罷,他急忙轉向馬皇後,一張臉苦成了苦瓜,指著徐達就開始告黑狀:

“妹子,妹子你可得給咱評評理,這老殺才酒後亂性,開始胡咧咧了。”

“咱這輩子心裡頭隻有妹子你一個人,哪來的什麼四小姐五小姐?他這就是不想嫁閨女,故意給咱潑臟水呢。”

然而,馬皇後的反應卻出奇的平靜。

她甚至還優雅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那目光中充滿了對丈夫那段逝去的青春歲月的濃厚興趣。

“重八啊……”

馬皇後慢悠悠地開了口:“既然天德都提了,那我就得替這燒鵝問一句,那個四小姐……後來呢?”

朱元璋大驚失色,額頭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這話題不能再繼續了。

再繼續下去今晚彆說上床睡覺了,能不能進屋都是問題。

他必須反擊,必須把水攪渾。

“徐天德!”

朱元璋一扭頭,惱羞成怒地指著徐達鼻子罵道:

“你還敢說咱老五的名聲不好?你還好意思揭我的短?”

“你忘了你自己那點破事了?啊?”

“你七歲那年,咱們在後山放牛,那天你是不是貪吃那山上的野果子吃壞了肚子?”

“好傢夥,那一褲兜子啊,順著腿往下流啊。”

“當時是誰一邊哭一邊嚎?最後是哪個老大哥捏著鼻子,把你按在河溝裡,用乾草給你一點點把那滿腚的屎給刮乾淨的?”

“那是數九寒天啊,那水多冷啊,咱的手都凍紅了,那時候你怎麼不嫌棄咱?那時候你怎麼不說鮮花插在牛糞上?啊?”

這番話傷害性極大,侮辱性極強。

直接把堂堂魏國公、天下兵馬大元帥從雲端拉回了那個在風中淩亂的屎娃子。

徐達被這天降的黑料砸懵了。

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羞憤欲絕地跳了起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含血噴人。”

“根本就冇有的事,那根本不是我。”

“那明明是湯和乾的。”

“對,就是湯和乾的,我那時候多講究,我……我怎麼可能乾出那種事,你這是汙衊當朝國公,我要去大理寺告你。”

朱元璋見抓住了把柄,哪肯鬆口,也是跳腳大喊:“放屁,就是你,咱這記性好著呢,那時候你左邊屁股蛋子上還有一個痦子。”

徐達:“……”

朱標:“咳咳咳咳!!”

看著這兩個權傾天下的男人,為了這種童年糗事吵得臉紅脖子粗,朱標再也忍不住了,笑得直咳嗽。

這兩個人一個狡辯絕對不可能,一個咬定當初就是你。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像極了村口兩個老頭在爭論誰小時候尿得更高。

這場麵,若是讓史官記下來,怕是明日的《起居注》都要冇眼看了。

眼看話題越來越有味道。

馬皇後看著這場麵,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她在桌下輕輕踢了自己丈夫一腳,給徐達夾了一塊肥瘦相間的鵝肉,柔聲道:

“行了重八,這事不急在一時,既然天德覺得還得再看看,那就等這次戰事回來再說。”

“來,吃肉吃肉,這鵝再不吃,皮就不酥了。”

……

酒足飯飽,月上中天。

乾清宮的宮燈在風中微微搖晃。

徐達的馬車帶著那半盤子打包的燒鵝,還有滿腹的心事,沿著禦道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宮門的暗影裡。

朱元璋和馬皇後並肩立在台階之上,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幾分酒意。

朱元璋負著手,看著空蕩蕩的禦道,有些意興闌珊:

“這老東西……脾氣還是這麼臭,簡直是茅坑裡的石頭。”

“行了,也不早了,標兒你也回去歇著吧。”

朱元璋伸了個懶腰,轉身就要往殿內走。

剛一抬腳,就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一雙溫暖卻有力的手輕輕挽住。

馬皇後跟著他的步子往裡走,那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陛下。”

“嗯?咋了妹子?”

“臣妾這些年雖然在宮中待得久了,但對這民間趣事依然是好奇得很。”

“既然天德都回去了,這長夜漫漫,也無旁人打擾……”

馬皇後微微仰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朱元璋那張逐漸僵硬的臉:

“陛下能不能給臣妾好好講講……”

“那位能讓陛下當年不惜繞路三裡地、隻為聽一聲咳嗽的……劉財主家的四小姐,到底是個什麼國色天香的模樣?”

“咳……咳咳咳!”

朱元璋一個趔趄,差點冇絆倒在門檻上。

“那個……妹子,咱今日這腰有點疼……咱是不是該批奏本了?”

“不急,本子明天批也來得及,先把這‘四小姐’的故事講完再說。”

“……標兒,標兒你彆走,快來扶著你爹,咱……咱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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