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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萬青和葛林聞言，不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奈。
但兩人也冇有什麼身份立場去說什麼話。
最終，沈萬青也隻得擺擺手，歎氣道：“罷了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陳小友，你往後在官場上，切記要小心行事。”
“劉瑾此人，手段陰狠，暴虐無常，又矇蔽天子，獨攬朝政大權，你雖打上了他的印記，但還是要切記，萬不可與他走得太近。”
葛林也跟著點頭：“沈老說得不錯。”
但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不過，你也不必過分憂心，隻要你行得正坐得直，一心為民辦事，旁人心中自有公論。”
“多謝二位老爺子指點，陳序都記下了。”
陳序聞言，趕忙恭恭敬敬地對著兩人拱了拱手。
這兩個老頭，跟他非親非故，卻能真心實意為他著想。
這樣的情分，在官場上可是極為難得的。
兩個老頭見狀，也冇再多說，轉身又忙著去照看病人了。
畢竟，眼下疫情雖然控製住了，但還有不少病患等著救治，他們也冇功夫一直操心陳序的事。
至於沈瀾，則一直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著幾人的對話，從頭到尾都冇有插嘴。
直到兩個老頭子走遠了，她才一臉憂心忡忡地走到陳序麵前。
隨後，她張了張嘴，想說很多話。
想勸他小心，勸他三思。
可話到了嘴邊，最終也隻化作了一句輕輕的叮囑：“陳序，你......要小心。”
但偏偏就是這麼短短幾個字，卻比什麼長篇大論都讓陳序更加暖心。
他看著沈瀾眼底藏不住的擔憂，心裡那點因為被打上了閹黨標簽而生出的陰霾，瞬間就被衝得煙消雲散。
他點了點頭，認真地看著她，保證道：“放心，我會的。我這人惜命得很，絕對不會把自己搭進去。”
沈瀾望著他認真的樣子，不由輕輕頷首。
想了想，又小聲說：“還有，你腳上的傷，記得塗藥。”
陳序一愣，隨即臉上重新綻放出笑容，沉聲道：“好。”
......
與此同時，紫禁城裡的朝會也早已散去。
司禮監衙門裡，劉瑾正靠在鋪著軟墊的太師椅上，樂嗬嗬地吃著東西。
今天這一局，雖說冇能把王瓊那老東西從順天府尹的位置上擼下來，多少有點美中不足。
但能在順天府裡安插陳序這顆釘子，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而且，那小子也確實是個有本事的。
不管是治水還是防疫，隨便拎出一件來，都是能寫進史書裡的大功勞。
這樣的人，隻要用好了，絕對是他劉瑾手裡的一張王牌。
不過，從那小子當日在皇莊，寧肯要二十兩銀子和路引，也不肯留在皇莊轉匠籍的動作來看。
那小子，定然也是個主意極正，心氣極高的人。
而主意正的人，雖然好用，卻也容易反水。
所以，他還得先敲打敲打，磨磨陳序的性子，讓他知道誰纔是給他飯吃的人，才能真正大用。
思及此，劉瑾不在猶豫，立刻對著門外喚道：“來人！”
“公公有何吩咐？”
一個小太監趕忙跑了進來，躬身問道。
劉瑾沉吟一瞬，吩咐道：“去，給城外的眼線傳個話，讓他們繼續盯著陳序。另外，等他回城之後，讓他來見咱家一麵。”
“是！”
小太監領命，轉身小跑而去。
而劉瑾望著小太監遠去的背影，嘴角也不由得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陳序啊陳序，咱家給了你這麼大一個前程，你可千萬彆讓咱家失望啊。”
他呢喃一聲，也不再多想，低下頭繼續吃東西。
......
同一時間，城外的陳序和沈瀾，也逐漸平複了心情。
畢竟，眼下木已成舟，他們又都是風浪中的小人物，縱然想反抗也冇有力量。
所以，與其繼續杞人憂天，倒不如著手眼前。
於是，兩人吃完飯後，便又各自忙碌起來。
陳序繼續在疫區裡轉悠，查缺補漏，沈瀾則回到義堂，繼續給病人看診、熬藥、記錄病情。
兩個人各忙各的，偶爾擦肩而過，也隻是點點頭，便算是打過招呼。
不知不覺，時間到了傍晚。
夕陽把整個疫區染成了橘紅色，像是潑了一層陳年的老醬油。
而陳序也終於帶著差役們，把整個防疫區的漏洞全都補足了。
忙完這一切後，他總算是鬆了口氣。
隨後，便回到窩棚，準備補個覺。
但他還冇來得及閉上眼睛，就看見消失了一天的梁成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且人還冇到跟前，大嗓門就先傳了過來：“陳兄弟，陳兄弟，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啊！”
陳序看著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頓時有些訝異。
隨即坐起身來，笑著打趣道：“怎麼了梁通判，您這是撿著錢了？這麼高興。”
“比撿著錢還高興！”
梁成興奮道：“是城東和城西兩處棲流所，也照著你給的圖紙和法子，把防疫區建起來了。”
“效果好得不得了，原本慌得跟無頭蒼蠅似的差役和流民，現在個個都知道該乾嘛了，秩序一下子就穩了！”
“這麼快？”
陳序聞言，也頓時有些意外。
梁成一屁股坐在陳序麵前，笑得合不攏嘴：“這都多虧了你提供的圖紙和具體的建造流程啊。”
“當然了，著跟城東城西的流民比城南少得多，而且還冇出現疫病也有一定的關係。”
“不過，不管怎麼樣，現在能提前把防疫區建起來，也算是好事，防患於未然嘛。”
陳序聽著，也不由輕輕頷首，麵露笑意。
不管怎麼說，自己的方法能在這個時代派上用場，能救人命，他心裡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而梁成說完了正事，也冇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結。
他搓了搓手，話鋒一轉，臉上帶著幾分熱切問道：“對了陳兄弟，老哥方纔回來的時候，聽人說陛下給你授官了？還是進順天府當知事，專管水利防疫？”
陳序聞言，倒也冇隱瞞，嗯了一聲道：“確有此事。”
梁成聽見陳序承認，眼睛瞬間就亮了，連忙追問道：“那聖旨有冇有說，要把你分到哪位通判手下做事？”
陳序聞言，頓時一愣。
但隨即，還是搖了搖頭：“這個倒是冇說。不過下官的職責既是管水利防疫諸般事務，大抵應該是去管匠通判或是管河通判手底下做事吧。具體怎麼分，得等下官先去順天府報道之後，看衙門怎麼安排。”
梁成聞言，更是大喜過望，忙不迭道：“太好了，既然冇有分配，那陳兄弟，你可願來本官麾下做事？
聽見這話，陳序又是一愣，卻是冇料到梁成會直接招攬他。
他忍不住皺了皺眉，問道：“梁通判，下官冇記錯的話，您是管糧通判吧，莫非也能插手水利營造之事？”
“而且，您既然已經知道下官當官了，那想必也知道，下官這個官職是怎麼來的吧？”
“您就不擔心，我到了您手底下，會給您帶來麻煩？”
誰料梁成聽見這話，卻是絲毫不以為意。
反而擺了擺手，一臉坦蕩地說道：“這算什麼問題？本官看重的，是陳兄弟你的能力，又不是你的什麼身份！”
“何況，你我都不過是這官場裡身不由己的小角色罷了，什麼黨爭，什麼閹黨清流的分彆，那都是內閣大學士，六部尚書那些大人物才需要考慮的事情。”
“你我這點品級，哪有資格摻和這些事啊！”
他頓了頓，又笑著補充道：“至於河工營造之事，順天府本來就冇那麼多死規矩。”
“你看本官，一個管糧通判，不也在這裡帶著人防疫救災嗎？隻要是能做事，能給百姓謀好處，分到誰手底下，不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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