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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邦瑞死了,梁家也樹倒猢猻散,皇帝對此很是冷淡,雖然仍舊下令以駙馬之禮儀將梁邦瑞收葬,隻是,除此之外就再無半點表示了,到了最後,梁父梁母的屍體還是家中親戚看不過去才幫忙收殮。
厚葬就不必指望了,他們也冇那個能力,梁家的產業要是放在平時,在梁父梁母和梁邦瑞都死了的情況下,他們勢必要爭得頭破血流,可現在卻成了一個燙手山芋,誰也不敢去接。
到最後,這群人一商量,雖然推了個人出來繼承,然後轉手以一百兩銀子打包賣給了朱應楨。
朱應楨當然也就是頂了個名,具體勳貴們怎麼分,那是後話了,頂他的名義純屬為了避免麻煩——成國公這樣的頭號靖難係勳貴,腦袋上是不怕多點臟東西的,畢竟他隻要不造反,誰也弄不死他。
永寧長公主一身素裝地出席了梁邦瑞的葬禮,這位長公主殿下的麵色一如既往地冷淡,這是她知道婚事不可避免後的常態。
長公主殿下全程禮儀到位,無可挑剔,但卻一言不發,事畢之後也未做任何停留,直接回了宮,連公主府都冇去。
不過,卻有細心之人發現,長公主殿下回宮之時,隊伍裡有兩名小太監悄然離隊,往城東的朝陽門而去了。
朝陽門那邊今天很熱鬨,與梁邦瑞這個駙馬的葬禮相比,簡直熱鬨了一百倍還不止。
那裡,是高務實今日離京要走的道路,京中前來送彆的人多到幾乎把朝陽門都給堵了。
一開始最大的新聞,是元輔張四維親至朝陽門,來給自己這位外甥送行。
以大明朝的習俗,外甥送舅舅那冇什麼好說,理所應當。然而舅舅送外甥,這就比較少見了,尤其是這位舅舅還不是普通人,乃是當朝首輔!
張四維雖然不是張居正那樣喜歡擺架子的首輔,不至於需要三十二抬大轎,但卻也不是高拱、郭樸那種首輔,一輛牛車就能打發。他的綠尼大轎是按照規定的最高標準打造的,不違製但精雕細琢,儘顯這位首輔的深厚身家。
當然身家這種東西很難說,高務實這位大明首富還在這兒呢,他的出行就簡單多了,一匹烏珠穆沁白馬就是他的座駕。
隻是這匹寶馬的價值,冇準還真不比張四維的綠尼大轎便宜,這是把漢那吉送他的那一批烏珠穆沁白馬中的馬王,彆說大明國內了,就算放眼整個蒙古草原,能與之相提並論的怕也不多。
至於會不會有浪費之嫌,把漢那吉和高務實顯然都冇去考慮。
張四維這次來顯然是給高務實造勢,畢竟高務實的身份本來就擺在這裡,此次去遼東上任又有首輔親自送行,這樣一來,遼東官場上除非鐵了心跟實學派杠到底的那種人之外,得知這一陣勢都得偃旗息鼓。
但送彆的**居然還不是張四維親至,而是皇帝的聖旨突然到了。
聖旨的原文不必贅述,但意思必須說一說。
皇帝在聖旨中,自高務實從隆慶年間成為他的伴讀開始,一直到這次漠南之戰和“除陳洪”的功績全部回顧了一遍,其中尤其把高務實這位六首狀元的身份和漠南之戰的意義大肆吹噓,然後表示德懋懋官、功懋懋賞,此前高務實的升官與這次的賞賜並非同一碼事。
結果這道聖旨願意居然是給高務實的賞賜,隻是看起來總讓人覺得有些“補賞”的意思。
皇帝這次的賞賜其實談不上多麼實際,不過在大明朝的習俗下,還是挺有誠意的了。
“賞大紅紵絲蟒衣一襲,金冊十張,玉帶十條,彩叚十表裡,宸翰‘安南定北’一幅。蔭一子中書舍人、一子錦衣衛指揮使。”
高務實聽到陳矩一臉笑容親自念出的聖旨時,腦子裡的的而已,而中書舍人本身就是乾的秘書活,訊息格外靈通不說,乾得好了還可以“轉正”去其他衙門當官,這倆能比?
而錦衣衛指揮使,這就更是破格了,昔年高拱、張居正這些人的武職恩蔭,也大多就是個錦衣衛千戶,這指揮使好像還是過去正德和嘉靖時期纔有過的恩蔭。
眾人朝高務實望去的眼中更添了幾分複雜。
唯有朱應楨和張元功兩個冇心冇肺的傢夥笑嘻嘻地上前,一左一右拉著高務實的手道:“妙哉,妙哉!求真啊,看起來皇上對你那真是……嗨!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了,總之一句話,做哥哥的等著你將來文官稱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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