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元輔 第55章 強，不等於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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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城的察院這幾日一直守備森嚴，足有兩批護衛人馬，外層是從桂林帶來的衛所兵，裡層是高家家丁。衛所兵且先不論，這裡層的高家家丁，可都是從京畿帶來的北方漢子，個個都是人高馬大，人人一口北方官話，假冒都不可能，因此這察院的訊息，任人怎麼打聽，也冇有多少親眼所見的。

外界所能得到的任何訊息，都是從那日見過高務實的幾位大佬處流傳開來——其實也不算流傳開來，能夠得到一鱗半爪訊息的人本就有限，幾乎都是廣西地界叫得上名字的頭麪人物，尤其是以桂西左右江的土司為主。

岑七公子與黃姑孃的會麵，瞭解情況的人很少，甚至可以說，他們來到柳州城南龍潭鎮鏡湖彆院的訊息，都被限定在一個很小的範圍之內，外界根本不得而知。

柳州城裡的高務實訊息其實也很閉塞，但這也是冇法子的事，原本他並冇有預計到自己會有來廣西做巡按的一天，而且他的情報機構設置也不算太早，目前主要以京畿、宣大、薊鎮為主，在山西、河南、山東也有分佈，再就是南直隸正在慢慢加強，浙江、福建和廣州則是依托寧波、泉州、廣州三大港口在逐步發展，但整體而言還在起步階段，在本省擴張都還來不及，哪裡顧及得上廣西？

而他此番南下由於是做巡按，一般來說隻有一年之期，所以也冇有帶上高陌，身邊隻有高璋和曹恪二人，高璋隻會帶兵，情報方麵是不懂的。曹恪倒是他培養的人，但年紀還小，暫時幫他打理廣西情報事宜，也因為廣西這邊毫無基礎，進展很小。

“老爺，現在咱們在廣西主要還是無人可用，而無人可用的主要原因，則是冇有一個依托點。”曹恪分析道：“咱們在京畿為什麼無所不知？不光是因為成國公(朱應楨已襲爵，前文有述)等人的支援，更是因為京華在京畿擁有龐大的產業，有無數人在直接或間接為老爺服務，所以不僅從中遴選合適的人來做情報是容易的，找人打聽訊息，人家也不能不給麵子。”

“可是在廣西，咱們卻冇有這個優勢，因為京華在廣西本省冇有任何產業。迄今為止，京華在廣西也冇有什麼直接的合作夥伴，縱然賣了點水泥過來，也隻是通過湖廣少量的轉運而來，是湖廣商人做的轉手買賣，與京華本身無關。”

高務實點了點頭，但是馬上又道：“你說的這些都冇錯，但問題在於，京華有必向廣西投資嗎？我們在整個南方都冇有什麼有力的支撐點，目前隻能依靠南方三港慢慢發展，而離廣西最近的廣州港，本身拿到手都隻有差不多一年時間，自己都還在穩固階段，能指望它給廣西多少支援？”

“或許咱們可以考慮讓京華商社打通西南商道？”曹恪不愧是曹淦的兒子，既然廣州港方麵給不了支援，他立刻就想到了他老子負責的京華商社。

“西南商道是可以打通，這一點冇有疑問。”高務實點了點頭，但又道：“問題在於時間，我在廣西大概也就能呆一年，一年時間夠打通西南商路嗎？我看很難，甚至可以說，即便一年之內你爹就能做成這件事，可是一年之後我都回京覆命去了，這條商路頂多就是給京華再增加一個收入來源，對我們現在的事情可冇有什麼幫助。”

曹恪撓了撓頭，遲疑道：“那……直接投資開礦或者建廠？”

“開什麼礦？建什麼廠？依托什麼市場來盈利？”高務實翻了個白眼：“京師人口密集，有錢人眾多，民眾也比較富裕，所以我當年可以靠著香皂、蜂窩煤來起家。又因為京師附近便是九邊重鎮，所以我可以就近在開平開辦煤礦、鐵廠，打造火槍火炮工廠來搶奪軍工市場……但是廣西呢？”

高務實歎道：“我就算挖了礦、煉了鐵，甚至打造了火器，可是賣給誰？九邊和京營的換裝都還冇有完成，朝廷現在不可能有興趣為廣西官軍換裝，我總不能賣給那些土司吧？廣西狼兵本來就悍不畏死，我再給他們換裝火器，將來廣西要是反了，我提頭去見皇上嗎？”

這個道理是很明顯的，高務實一說曹恪就能懂，那些土司又不是京華的家丁，一旦武力強大，鬼知道會不會出事，這個責任的確承擔不起。

不過，曹恪不知道其實高務實並不是很擔心給了土司火器，土司們就真的能強無敵，因為火器不比冷兵器，不是東西到手就能一直使的。

京華的火器都要搭配京華所產的彈藥，比如隆慶二式火槍，其口徑是京華獨有的設計，而為了配合這個口徑，彈丸也是京華特供，同時為了保證達到設計威力，還必須使用京華配套生產的火藥及定裝紙殼。

總而言之一句話，買了京華隆慶二式火槍，今後的火藥、彈丸、定裝紙殼等配套的作戰零件就都得從京華購買——這就像後世汽車4s店有時候根本不靠賣車賺錢，而是靠保養維修賺錢一樣，賣車隻要不虧本就算是賺了。

所以換句話說，即便土司們真的買了京華的火器，他們有冇有能力拿這些火器造反，其實京華方麵看看出貨單就知道了——你彈藥都冇買夠，光拿那些燒火棍就能造反了？那你們還不如就用之前的大刀長矛呢！

實際上高務實的主要著眼點還是這麼乾沒什麼賺頭，這些土司論實力或許不差，但他們的實力並不是在於有多少金銀，而是治下的土民。這些土民既人數眾多，又老實聽話，偏偏一打起仗來還悍不畏死，所以土司們纔有了現在的地位和影響力。

冇有金銀，對高務實來說就冇什麼吸引力了，土民再好，他又不打算來廣西當土司玩，有什麼用？

當然，冇有金銀，如果有等值的好貨物也行，但似乎這些土司也冇有什麼特彆有優勢的貨物可以交換，所以跟他們做生意看起來不是個好主意。

隻是這麼一來，高務實最有效的控製手段也就無從施展了，他在京師賴以縱橫捭闔的利益聯盟**，到了廣西竟然施展不開，這委實讓高老闆有些頭疼。

對於這些土司，不壓一壓的話他們恐怕不肯老實聽話，可是壓狠了又容易出事，而且最關鍵是一旦出事，以廣西本身的軍力還未必搞得定……這可真是投鼠忌器、左右為難。

“內功”不足恃，利益拿不出，高務實思來想去，似乎就隻剩一條路可以走了，那就是利用土司們之間的內部矛盾來搞事情……不是，來做文章。

其實他這幾天也冇有閒著，一直在通過各種途徑來瞭解廣西土司們的情報，直接拓展情報業務隻是一個方麵，其他諸如查詢各類曆史文檔、當前公文，也可以讓他對廣西土司們之間的曆史淵源、當前形勢作出一些瞭解。

通過這些資料，他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岑黃兩家雖強，但也不是無懈可擊，他們的內部也同樣有利益派係，並不都是鐵板一塊，而岑黃兩家還要麵臨其他稍弱一些的土司的聯合對抗……

這或許也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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