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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略微思索了一下,問得就更加深入一些了:“這個管理費或者說商稅,總得有個收費的標準才行吧?這個標準怎麼定?”
高務實道:“關於這個問題,侄兒有兩種考慮,正要請三伯幫忙斟酌:,雖然他們對於一些數字有爭議,但幾乎冇有爭議的一點也是明確的:大明其實不缺錢,真正缺錢的居然隻是朝廷!而大明的稅率更加神奇,彆說商稅低得讓後世之人震驚得無以複加,就算農稅其實都相當低。
那為什麼最後還是有風起雲湧的農民起義?還不是因為交稅的主體出了問題!冇地少地的人在勒緊褲腰帶交稅,而真正占據大量田地的人卻隻交極少的稅,甚至乾脆不交。如果是承平年間或許還勉強能苟活著,偏巧又碰上小冰河時期,整個北方天災不斷,就憑大明朝廷窮得隻差當褲子的財政實力,自然也冇有什麼救災的能力,能不沸反盈天了?好巧不巧的,關外的通古斯野豬皮還造反了……
所以說大明的問題屬於互相關聯的連環症,或者說併發症,不是光解決一樣就萬事大吉的,要解決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但問題雖多,高務實這個在後世從過政的人卻深知,世界上絕大多數問題的解決歸根結底都必須落在錢字上麵:隻要有了錢,這些事都能處理;冇有錢,大家就等著老朱家鳳陽祖墳被挖,接下來什麼揚州十日、嘉定三屠之類的,估計也冇得跑。
至於讓他小高先生化身軍神,四方征戰、一掃寰宇……開什麼玩笑,他高某人當初是學法律出身,在黨校進修的是經濟,讓他放棄自己所長,跑去帶兵打仗?他又不是陸軍指揮學院畢業的!
軍事這塊,高務實自己估計,了不起就是改革一些軍製,引導火器研發,監督軍工質量,然後提高軍隊待遇罷了,具體打仗的事情還得讓專門的人去乾——遠的不說,現在“俞龍戚虎”可都還在呢,雖然曆史上,這兩位的晚景都不太妙,但自己既然打算拯救大明,這兩位大才自然是要利用好的。
這時高拱又想起一件事,道:“還有,剛纔隻說了利用運河的一些舉措,你還冇說在大沽口修建碼頭的原因。”
高務實心道:這件事牽扯到的方方麵麵太多了,也不知道三伯會不會支援?
高拱看出高務實有些猶豫,想到今天已經收到瞭如此多的意外驚喜,雖然隻是一些思路,實際上上還有很多問題,真要動手去辦肯定還要審慎再三,但至少可以看出自家這個侄兒於理政實有天縱之才,說不定他心裡對於建造港口的構思也能給自己一些啟發呢?
當下就露出笑容:“家中閒談而已,有什麼話但可直言。”
高務實想了想,試探著問:“聽說去年七月,黃河決口,洪水自考城、虞城、曹縣、單縣、豐縣、沛縣一路蔓延至徐州。由於河水旁流,徐州周遭的運河儘數淤塞,徐州以南河道水位降低,最終導致兩千多艘糧船被阻塞在邳州不能前行?”
高拱這次反應極快:“嗯……怎麼,你也認為應該改漕運為海運?”
“這個問題確實比較棘手。”高務實想了想,道:“但總的來說,我確實讚同以海運代替漕運,這件事……長痛不如短痛。”
“長痛不如短痛?”高拱一挑眉,搖了搖頭:“這件事恐怕冇有你想得那麼簡單,你可知你所說的這個短痛,能痛到什麼程度嗎?”
高務實心道:我所瞭解的都是後世的一些論點,也不知道全麵不全麵,倒不如聽聽三伯怎麼說的,再做打算。
於是恭恭敬敬地道:“侄兒亦恐所知不詳、所慮不周,還請三伯指點。”
高拱見他態度端正,點了點頭,歎了口氣,幽幽地道:“海運本始於前朝元代至元年間,待太祖驅除韃虜、恢複中華之後,因為一些關係,屢行屢停,前一次完全禁停還是在嘉靖四十五年時。”
高務實心中詫異:原來明朝“南糧北調”是搞過海運的,而且還是“屢行屢停”,直到前幾年才全麵禁止?可是為什麼呢?
“其實,這一次全麵罷停海運,也不是冇有爭議,朝廷上下內外,對此都有不同的看法。總的來說,每當漕運受阻,恢複海運的呼聲就愈發高漲。當初海運剛罷,廷臣就曾紛紛議複,原因也是在於漕河頻繁潰決,漕運屢受阻滯,漕船漕糧大量漂失,進而導致太倉空虛,京師官民惶恐不安。今上繼位之後,黃河水患也不見好轉,仍是時有發生,這次漕河又大淤於下邳……唉,我國家仰東南米粟,歲不下幾百萬,一旦淤塞,則京師唯坐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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