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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非輔,乃攝也(十四)劉綎陛見
乾清宮西暖閣,銅鶴香爐的青煙在燭火中扭曲升騰,劉綎的麒麟紋箭袖拂過禦案時,帶起一陣冷冽的雪氣。他解下獅頭盔夾在肋下,快步上前走到高務實麵前。
“末將參見元輔。”劉綎單膝跪地,聲音如滾雷般在偏殿迴盪。他解下腰間懸著的西域都護府虎符,雙手高高舉起,“末將奉旨西征,幸不辱命,今西域已改安西,末將已將虎符帶來歸令朝廷。”
他眼神稍稍一轉,似乎在看皇帝在哪——是的,他此來乾清宮,正經名義到底也是陛見皇帝,交卸征西差遣,但……坐在西暖閣的為何卻是元輔?
“不必找了,皇上在東暖閣習字,本閣部奉旨接見。”
高務實說著,示意身旁的司禮監秉筆、新任禦馬監太監劉平上前收下虎符,自己則擱下手中的《西域輿圖》,指腹撫過案頭冰涼的鎏金鎮紙:“省吾,安西局勢如何?”
“回元輔,安西內外已經大致寧靖,不過隱憂仍在。”既然皇帝不在,劉綎倒是反而輕鬆多了,他從帶來的牛皮囊中取出三卷文書,最上麵的《七河防務圖》墨跡方新:“啟稟元輔,末將與李子清在蘭州恰好相遇,交談良久,議有三策,不知元輔可願拔冗與聞?”
“哦?”高務實微微一笑,“看來讓你獨當一麵是對的,都有自己的戰略規劃了?那好,你且說來聽聽。”
劉綎頗為興奮,也不管元輔這話是不是帶點調侃,立刻說道:“布日哈圖率領察哈爾部重新振作,占據大半個布哈拉汗國,又依此為基,鯨吞希瓦汗國,最後擊敗哈薩克汗國主力,奪取中玉茲、小玉茲南部,勢力甚至數倍於當初西逃之前。
末將與李子清商議,都以為上策是繼續西征,將察哈爾部徹底剿滅;中策是襲取撒馬爾罕、塔什乾兩地,與安集延形成三角態勢,各為犄角,相互支援;下策是觀其做大,將來隻做被動防守……”
他心裡那點小心思自然瞞不過高務實,被後者一語道破:“你知道安西初定,漢民極少,朝廷不可能在安西穩固之前大舉西征,故這上策不過故佈疑陣;你也知道被動防守實非善策,本閣部必不甘心,故這下策也不過湊數……
既然想提的就是中策,何不明白道來,偏要在本閣部麵前玩這些花樣,莫不是以為做了禁衛軍司令,本閣部就不敢罰你了?”
劉綎吃了一驚,連忙跪下請罪:“元輔莫怪,近來朝廷派往西……安西的讀書人頗多,又是充實官府,又是建立學校,末將與他們打交道多了,學了些拐彎抹角的手段,竟也附庸風雅起來,請元輔見責。”
一下“莫怪”,一下“見責”,看來劉綎麵對高務實的時候確實有些犯怵。
“知錯就好,此番先饒你,且說正事……你與子清想要拿下撒馬爾罕與塔什乾,具體有何計較?”
劉綎見元輔不再追究,趕緊展開輿圖,指尖重重壓在塔什乾城的標記上,“其一,奇襲塔什乾。此城乃費爾乾納盆地西側糧倉,城防雖堅,但經細作查探,其守軍多為哈薩克降卒,軍心不穩。”
窗外射入的光線在輿圖上投下陰影,高務實注意到塔什乾周邊標著十二處暗倉:“這些糧道是?”
“京華商隊秘道。”劉綎下意識壓低聲音,“每處藏糧萬石,由投降我大明的葉爾羌征召軍偽裝商隊守護。若能奪取塔什乾,可斷布日哈圖三成糧秣。”
京華集團如今規模太大了,像這樣在西域某處儲量萬石左右的糧倉,高務實確實不知道具體情況。他輕輕頷首,指尖劃過輿圖上的楚河流域:“其二呢?”
“由安集延出兵,直取撒馬爾罕。此城銅門厚達三尺,安西我軍火炮不足,恐怕難以強攻。”劉綎頓了一頓,手指點了點撒馬爾罕西北角不遠處的山隘,“但此處山隘藏著察哈爾騎兵一處重要精料場,若以精騎突然出擊,夜襲縱火,可亂撒馬爾罕軍心。”
高務實搖頭道:“若不能自行破城,光靠著燒掉一處馬料場來擾亂敵軍軍心,未必能令其開城投降。”
“這就需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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