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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明一朝的京察既分北察南察,又分四品以上自陳、五品以下堂審兩類。也就是說,對於不同品級的官員,其考察方式亦有差彆。故時人稱:“大臣與小臣不同,出處進退自有法度”。
而這一法度,即是“四品以上及翰林院學士,例該自陳;其餘各衙門堂上五品及所屬五品以下等官,合照節年事例,本部會同都察院並該衙門堂上官考察,分彆奏請定奪”。
四品以上官員及翰林學士,通過向皇帝上呈自陳疏,靜候皇帝的宸斷的形式來完成京察程式;而五品以下的官員則由吏部與都察院共同舉行堂審,予以考察。
楊巍所主北察、海瑞所主南察,本質上是對於南北二京所管諸佈政司(省)的五品以下官員進行“去留考察”,之所以王錫爵會擔心海瑞,並不是擔心海瑞直接把他本人如何如何了,而是擔心牽連。
此前多次說過,明代官場的特色,既有師生關係,又有鄉黨關係,到瞭如今甚至還有派彆關係。王錫爵作為心學派的台柱之一,許多門生安排在南京所管的衙門那是再正常不過了。
如果王錫爵的門生在京察中大量被黜落,勢必會引起朝野關注。而到了這一步,實學派方麵十有**便會趁熱打鐵,開始猛烈彈劾王錫爵本人,那麼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不過對於五品以下官員的考察一貫比較複雜,還有許多流程要走,此時暫不詳述。且說最為便捷的“大臣”自陳,尤其是北察自陳引發的此番丁亥京察,掌罔逸罰,所為砥礪臣工當不淺鮮矣。臣無任悚息待罪之至,為此具本,專差辦事吏何晨廉捧奏聞,伏侯敕旨。”
高務實的這道《自陳不職疏》,從格式上而言非常典型。
自陳疏的,掌罔逸罰,所為砥礪臣工當不淺鮮矣。”至此自陳的核心內容便告完結。
然而,高務實的這道自陳,卻偏偏鬨出事端來了。
原因不在彆處,就在於他在這道自陳疏中明確提到了當前的政局:
“況臣所思所慮,今天下財賦皆係一農,實不當為二祖列宗本意,惟廣納商稅以輕農賦,方為重農之所當為。此心此念,斷不可易,故與同僚難得一心。
上不能解聖上之憂,下不能得同僚之諒,則今日其較注者已不稱之,計黜請自臣始。”
好傢夥,你自陳不職就自陳不職,偏偏要把這“不職”與你非要收商稅的施政手段聯絡起來,還說跟同僚不能取得一致,因此才請皇上黜免你?
什麼意思啊?你是在要挾皇上,在你和“同僚”之間做個選擇嗎?
因此,高務實的自陳疏一到通政司,外廷心學派官員得知,立刻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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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文官的政爭由文章而起,在當時曆史上來說是常事,但我不確定這麼“寫實”會不會有些“太深”了,且試一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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