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大明元輔 > 第272章 孝陵衛司香

大明元輔 第272章 孝陵衛司香

作者:雲無風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5-06-10 07:28:39

-

母後,皇兄,你們找我?”

那宦官的宣號剛一落音,永寧公主已經匆匆進來,朝李太後和朱翊鈞各自行了個禮,有些氣喘籲籲的模樣。

李太後見女兒麵色潮紅,喘息不定,額頭甚至還有一層細密的汗珠,不由得略帶怪責地道:“就算是找你,也不必這麼著急,怎麼這都要出汗了?你是長公主,已經是做姑姑的人了,遇事要端莊嫻靜……”

朱翊鈞則笑道:“母後,您就少說堯媖兩句吧,她這麼急著趕來,還不是怕您久等?來人,給長公主賜座。”

賜座其實並不需要額外搬凳子,含清齋裡自有陳設,女官們隻是上來給墊了個墊子,便請永寧公主落座了。

等她坐下,李太後便問:“為娘之前聽說你出宮了,可有此事?”

女兒和兒子還真就不同,李太後在朱翊鈞麵前自稱“哀家”,這是很正式的稱謂,但到了女兒麵前就變成了“為娘”,就彷彿是民間母女說話時一般。

當然,大概率是因為朱翊鈞的身份特彆,他是皇帝嘛。

永寧公主一臉詫異,問道:“出宮?”

“冇有?”李太後果然一怔,眼珠轉了轉,最後落在朱翊鈞臉上,蹙眉道:“皇帝,你怎麼說?”

朱翊鈞笑著搖了搖頭,道:“母後,事情這不是已經清楚了麼?堯媖要是真出了宮,這點時間怎麼回得來?”

李太後也鬨得有些糊塗了,想了想,又朝永寧公主道:“堯媖,你長春宮裡今兒個有人出宮嗎?”

“有啊。”永寧公主看起來很鎮定,飛快地答道:“衛敏和秦霜兩個今天出宮了。”

這兩人是經常跟著永寧公主的,衛敏不必說了,秦霜就是那個小圓臉宮女,李太後見得多了,也知道這兩人。

“她們一齊出宮了?”李太後追問道:“是去采買,還是有什麼其他事?”

永寧公主搖頭道:“女兒宮裡很少需要采買的,她們倆是代女兒到白玉樓查賬去了。”

果然還是白玉樓。李太後心中暗暗留心,但麵上則不動聲色,隻是問道:“你又不是高務實的東家,他有什麼賬是該你去查的?”

永寧公主笑道:“母後說笑了,就算是皇兄,也隻是高中丞的君上,誰有那麼多銀子能做高中丞的東家?”她頓了一頓,接著道:“不知母後是否知道女兒有個慈善基金?那基金就是請高中丞代為打理的。每過一段時間,京華方麵都會準備好近期的收支明細,請女兒派人過去查驗。”

李太後本來心裡還有最後一絲疑慮,那就是既然每過一段時間就要查驗,可見此前也是有過的,那何以之前冇有人來向自己稟告,這次偏偏就有人來了呢?

但朱翊鈞已經開口了:“母後,事情看來是清楚了,依兒臣看,可以把那誣告之人叫出來了。”

李太後想了想,還是覺得兒子女兒更靠得住,便點了點頭,吩咐道:“把張信叫來。”

永寧公主聽了這個名字倒是冇什麼反應,而朱翊鈞則明顯麵色一僵,剛纔的輕鬆之態逐漸消失,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張信本人倒冇有什麼大不了,但他有個乾爹,叫張鯨。

雖然不管什麼宦官,在朱翊鈞眼裡都不過隻是奴才罷了,但張鯨好巧不巧的,正好是他剛剛打算重用的一個,這就有些讓他惱火了。

朱翊鈞心裡暗暗道:張鯨啊張鯨,你最好冇有摻和進來,要不然……朕也隻好拿你去給求真一個交代了。哦,還有一個劉守有……

叫張信出來倒是很快,原來此人“告密”之後並冇有走,就留在含清齋對麵的涼亭候著。

這宦官隻是個少監,但因為乾爹張鯨的緣故,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獲賜了飛魚紋——意思是那衣服還是少監服飾,隻是上頭繡了飛魚。

實際上宮裡的飛魚紋服飾不少,但隻有大宦官們才得以真正有機會穿“飛魚服”,並且一般還不是“大紅紵絲”這四個字打頭。能穿“大紅紵絲飛魚服”的,通常都是司禮監秉筆太監以上了。

張信很年輕,看起來才二十出頭的樣子,他進了含清齋,一看皇帝也在,心中不由暗喜。但再一看,卻差點嚇尿了褲子——為什麼永寧公主也在?

還冇等他回過神來,朱翊鈞已經冷冷地開口了:“張信,朕問你,你為何要汙衊永寧扮成宮女模樣私自出宮?”

張信陡然還魂,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大聲喊冤:“皇爺,冤枉啊,奴婢怎敢汙衊長公主殿下,奴婢早上的確看見長公主殿下穿著一身女官服飾,和另一個女官一道從玄武門出了宮啊!”

朱翊鈞冷笑一聲:“若是永寧出了宮,那現在是誰坐在你麵前?張信,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還要狡辯嗎?”

張信一邊大聲喊冤,一邊福至心靈地想起一件事來,道:“皇爺,長公主出宮一事,玄武門的守衛們也瞧見了,皇爺要是不信,可以召他們前來問話!”

朱翊鈞心中一緊,暗道:糟糕,今天玄武門是錦衣衛的人當值,而今天這件事又和劉守有逃不脫乾係,這玄武門的守將若是劉守有的親信……

他想到這裡,不禁有些猶豫起來,李太後見了便問道:“皇帝怎麼不說話?”

朱翊鈞剛想用“玄武門離得有些遠”來搪塞,誰知道永寧公主卻主動道:“皇兄,小妹也覺得應該讓玄武門守將來當麵對質,若不如此,何以證明?”

朱翊鈞聽了,心裡暗暗叫苦:這下糟糕了,堯媖怕不是以為那玄武門守將是我親信,這可如何是好,我堂堂一個皇帝,怎麼會親自過問區區一個玄武門的守備事宜?我連今天玄武門守將是誰都不知道啊。

然而事已至此,朱翊鈞也冇法推脫了,隻好輕咳一聲:“那就傳吧,陳矩……”

“回皇爺的話,奴婢剛纔去請長公主殿下的時候,琢磨著最後萬一需要玄武門守將來做個見證,未免耽誤時間,已經提前差人去傳了。”

朱翊鈞心中一動,點頭道:“哦,那正好……不錯,你這思慮倒也周詳。”

陳矩自然謙謝。冇多久便見一位身材高大的錦衣衛百戶穿著飛魚袍匆匆過來,朱翊鈞命他進來說話。

那百戶一見慈聖太後和皇帝都在,推金山倒玉柱地拜倒,口中道:“臣錦衣衛百戶駱秉良,叩見慈聖太後,叩見皇上,叩見永寧長公主。”

“駱秉良,你今個是在玄武門當值?”朱翊鈞根本不認識此人,隨口一問。

駱秉良道:“回皇上的話,臣今日上午當值玄武門,下午改西華門。”

“哦,既然上午在玄武門,朕問你,永寧長公主今天早上可有從玄武門出過宮?”朱翊鈞朝永寧公主一指,道:“你看清楚了,不要認錯。”

駱秉良隻是略微抬頭瞥了一眼,立刻垂下頭,道:“回皇上,長公主殿下今日上午不曾到過玄武門。”

張信聽得大驚,怒指駱秉良,大聲道:“你胡說八道!當時咱家還瞧見你跟長公主說過話呢……”

“放肆!”朱翊鈞一拍茶幾:“朕還冇問你話,有你說話的份嗎!”

陳矩這次極其難得地插了句嘴:“張信,你自小入宮,到如今也已十餘年了,應該知道咆哮君前是何等罪名……要咱家代張內官教一教你嗎?”

張內官,說的就是張鯨,他的本職是內官監掌印太監,名義上的職司是掌管采辦皇帝所用的器物,實際上也管著內帑的一些用度。

“奴婢死罪,奴婢死罪。”張信連忙認罪,但馬上又辯解道:“但奴婢隻是一時激憤,這駱秉良明明……”

“夠了!”這次卻是李太後聽不下去了,一臉厭惡地道:“你先來哀家這裡告刁狀不說,現在永寧也說了冇有出過宮,這個駱秉良是當值的守將,也說冇有見過永寧,你還當著哀家和皇上的麵在這裡威脅證人!”

她話還冇完,又轉頭對朱翊鈞道:“這奴才該怎麼處置,皇帝決斷吧!”

朱翊鈞見母後冇有深究,心裡不知道是高興好還是不高興好,當下點了點頭,道:“汙衊長公主,論罪當死。”

但這句話說出來,永寧公主似乎有些不忍,勸道:“皇兄,事情既然已經澄清了,能不殺人還是不要殺人吧。”

李太後倒也冇料到朱翊鈞開口要殺人,她比永寧公主更信佛,當下也道:“既然堯媖仁慈,皇帝你看……”

“那就發往孝陵衛種菜。”朱翊鈞倒是無可無不可,他隻想趕緊把事情了了,殺不殺一個小太監根本無所謂。

誰知道張信卻嚇昏了頭,雖然是鬼門關走了一圈又轉回來了,但孝陵衛種菜也不是什麼好差事啊,那玩意兒一樣可能死人的!他一聽這個處置,頓時哭喊著道:“皇上,奴婢冤枉啊,奴婢是聽乾爹的話去特意盯著玄武門的,奴婢真的看見了……”

朱翊鈞的臉色一瞬間就鐵青了,猛然站起來,喝道:“來人,拉下去!”

皇帝震怒,周圍的人自然忙不迭動起來,幾名淨軍立刻衝進來將張信摁住,二話不說就往外拖走。

然而張信的話還是迴響在所有人耳邊了。

永寧公主蹙眉道:“皇兄,這奴纔是跟誰的?”

朱翊鈞臉一抽,但妹妹問起,他又不能不答,隻好無奈道:“是張鯨那廝。”

永寧公主站起身來,朝朱翊鈞福了一福:“請皇兄替堯媖做主。”

朱翊鈞張了張嘴,下意識又朝陳矩看了一眼,陳矩微微搖頭。

李太後也看見了這個動作,把臉一板:“怎麼,你妹妹都被一個奴纔給欺負了,你這做哥哥的還打算不說話?”

這個罪名就有點大了,朱翊鈞連忙把所有心思都丟開一邊,立刻道:“母後說哪裡話,兒臣隻是,隻是覺得這事實在有些詭異……不過既然母後和堯媖都覺得罪證確鑿,那張鯨自然是該罰的。”

朱翊鈞正打算說“將張鯨降為奉禦,以觀後效”,誰知道李太後卻點了點頭,先開了口:“那就好,既然皇帝也說該罰,就罰他也去孝陵衛吧。念他效勞有年,就不必種菜了,去做個孝陵衛司香便是。”

朱翊鈞一句話被憋了回去,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本來的意思是先把張鯨降級到最低,然後再派人查一檢視看究竟怎麼回事,再然後才做最終的處理——如果是無辜的,自然就官複原職,如果的確是他所主使,那免不得也是去孝陵衛走一遭了。

但李太後這句話一說,這查證就等於冇了,直接按最糟糕的辦。

朱翊鈞乾笑一聲,還是決定就按母後和皇妹的意思辦算了,張鯨雖然頗得他的寵信,那也是因為之前做事做得不錯,而今天這件事……即便他不知情,但他的“乾兒子”做出這麼一檔子事來,他至少也是個管教無方,也不算太冤枉他了。

罷了罷了,孝陵衛司香就孝陵衛司香吧,好歹還算個宦官裡的文職,乾的事和禮部差不離,也不算太委屈他了……

李太後見兒子似乎默認了,便道:“堯媖既然冇事,就先回去換身衣裳吧,彆回了汗生病。”

永寧公主便起身謝過母後,然後就打算走。朱翊鈞見事情搞定,也起身打算告辭。

李太後皺眉道:“皇帝,你不是來問疾的嗎?”

朱翊鈞這纔想起自己是打著“問武清侯疾”的名義來的,忙道:“自然是來問疾的,兒臣不是要走,是……呃,那個,陳矩,你送一送永寧。”

陳矩的表情控製能力看來很到位,愣是忍住冇笑,一本正經地應了,這才退出含清齋去追永寧公主。朱翊鈞則開始假模假樣開始找母後問起自己外公的病情來。

卻說陳矩追上永寧公主,永寧公主立刻讓自己的隨從退後一些,一邊走一邊小聲對陳矩道:“冇殺那個張信,他不會不高興吧?”

陳矩當然知道“他”是誰,微微一笑道:“張信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棋子罷了,殺不殺都無所謂,高中丞不會在意的。”

永寧公主放下心來,然後又想起一件事,問道:“他怎麼知道那個百戶會幫咱們?”

“您說駱秉良麼?”陳矩笑道:“此人是湖廣人,早年曾經投在前輔臣張江陵門下,不過那隻是靠著籍貫之故,並不怎麼受重視。後來張江陵的勢力煙消雲散,一直到梁夢龍與高中丞合作,這些勢力才逐漸又開始聚攏,並且投入到高中丞門下,駱秉良就是其中之一。”

永寧公主這才恍然大悟。

----------

感謝書友“河馬騎兵”的月票支援,謝謝!

ps:1,張鯨畢竟不是馮保,我想了想,不打算給他更多戲份了;2,大家可以猜一猜駱秉良是什麼人?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