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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危局 第73章 魔手仁心

作者:老文說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04 20:40:01

眾人跟在阿達首領身後,穿過族人居住的營地,來到後麵一片背風的空地上。為了防止疫病傳染,阿達首領的族人們在這片空地上搭起了一些臨時的簡易帳篷,所有感染疫病的人,都被送到了這裡,放眼望去,已經有十多個帳篷。

進入第一個帳篷,很多臉色或蒼白或發青的病人睡在簡易臥榻上,有的在哀哀呻吟,有的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暈了過去,有的渾身抽搐,有的在這大冬天裡卻精赤條條還渾身發熱,還有的正在口吐白沫。

阿達首領痛心的說道:“這些是第一批發病的人,什麼辦法都想過了,不見任何好轉的跡象啊。”眾人放眼望去,確實大多都是年輕力壯的男子,隻有一兩個年紀稍長的。秦風看著這些人痛苦的樣子,也不由的微微皺眉,努力平複了一下心緒。

將十多個帳篷都看了一遍,症狀都差不多,感染疫病的一百多人,大多數是男子,還有一小部分是青壯年女子,老人和孩子也有幾個,當秦風看見染病的孩子時,內心再次被刺了一下,心中也有一絲絲的後悔,自己這樣做,究竟是不是錯的?

待到將所有帳篷走完一遍,額色庫心情沉重的皺起眉頭疑惑的說道:“這還真是又厲害又奇怪的疫病,若不及時製止住,我漠南過不了多久就要隻剩老弱婦孺了。”秦風施禮道:“大汗請先安歇片刻,待在下先去診治之後再行回覆。”

額色庫此時心中擔憂不已,誠摯的還禮道:“那就有勞秦先生了,本大汗先代漠南數十萬子民謝過秦先。”秦風再次施禮後轉身離開,進到最先發病的的帳篷挑了一個症狀最嚴重的病人開始仔細診治,把完脈,又捏開嘴,翻開眼皮看看,最後從針盒中取出銀針,紮了病人的幾個穴位,仔細觀察反應。

診治完一個,立刻起身換了一個病人再如此來了一遍,整整一個時辰過去,秦風將這個帳篷裡的十餘人都診治完後,秦風的臉色開始變得陰沉起來,他之所以反覆診治,就是發現有些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這完全不是自己預想的能夠控製的疫病,這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為什麼病症完全不對了?

無奈之下,隻有再次進入第二批發病的帳篷裡,又將十多個人反覆診治了一遍,眼神卻更加陰鬱,眉頭深鎖,臉色也開始蒼白,不對,完全不對,全變了,已經變成了他從未見過的疫病,連他也無法完全想透醫治之法。

看著臉色極度難看的秦風返回,額色庫迫不及待的上前問道:“秦先生辛苦了,不知病情如何,可有醫治之法?”秦風臉色沉重的微微搖搖頭道:“回稟大汗,此疫病確實蹊蹺,病人症狀各異,病理也不儘相同,隻有一個共同之處,就是渾身無法用力,確實是在下從來冇有見過的病症。”

額色庫這下是真急了,吃驚的問道:“難道連秦先生也束手無策麼?”秦風眉頭緊鎖的回答道:“請大汗恕罪,在下目前確實冇有治癒之法,還需要些時日研究應對之法,目前隻能先開藥方為他們減輕病痛並儘量減緩病勢蔓延。”

額色庫有些惶急的的說道:“連秦先生都這樣說,那一定是非常棘手了,看來我漠南真是要遭逢劫難了。”阿魯台一直在一旁觀察者,看病人的樣子,不像裝的,看秦風和額色庫,也不像在演戲,心中不由大喜,原來這次居延海爆發的疫病是真的!那真是長生天都在幫自己啊!可不論內心如何狂喜,麵上缺不敢有絲毫表露,依然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跟著長籲短歎。

秦風也很是無奈和自責,但還是堅定的說道:“還請大汗給在下點時間,十日之內,一定找出應對之法,還請大汗能相信在下。”額色庫一聽還有希望,立刻朗聲答道:“隻要能醫治疫病,秦先生所需要的一切都隻需要吩咐一聲,整個大汗庭包括本大汗都任憑秦先生差遣。”

秦風躬身行禮道:“多謝大汗,還請大汗將嚮導留給在下,待給阿達首領開具藥方後,在下還想到其他發病之處都看看。”額色庫一擺手道:“秦先生說哪裡話,這都是本大汗的子民,如何能讓你一個人去,你且先去開方子就是,本大汗今日就同秦先生一起將感染疫病的部族都走一遍。”

秦風看額色庫說的誠懇,也不再多言,拱手一禮便回身提筆開方,開完即交給阿達首領,並詳細交代了用法和細節。待秦風忙完,阿達首領連聲道謝恭敬的將眾人送到路邊,眾人上馬後,額色庫將手一揮大聲道:“出發!”

此時,天空開始落下片片雪花,草原上不多時就一片銀裝素裹,在逐漸籠罩的夜色黑暗中,映出些許微光。一行人在飄飄雪花中絕塵而去,奔向另一個染病的部落,不一會,眾人的眉眼之上都沾滿了雪花。所有都緊閉著嘴,眉頭深鎖,除了阿魯台,所有人的心裡都無比焦慮著急。

一夜之中,額色庫一行走遍了五個染病的部落,情況基本都和阿達首領的部落差不多,在返回大汗庭的路上,元朔看著秦風越來越蒼白髮青的臉,也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如果額色庫在漠南站不住了,那他之前十年的籌謀也就付諸東流了,有額色庫在,不管是脫歡和阿魯台都會拉攏他,可若是額色庫真的忽然倒了,那他能和這兩個老狐狸談判的價碼肯定就要大打折扣了。

元朔幾次想問,但看看秦風發青的嘴唇和擰緊的眉頭,還有那像是入魔般的眼神,都不像是裝出來的,每次話到嘴邊又忍住了,心中思慮再三,最後卻隻說了一句:“賢弟,天意不可違,你隻需儘力就好,不管什麼結果,都還有我這個大哥在的。”

秦風微微回首看看元朔,卻見元朔已是一副豁達和誠摯的神情,不由得也有些動容,這個時候,元朔似乎已經看透和放下了一切,卻仍對自己關懷有加,秦風一時有些恍惚,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秦風隻能點點頭,緊緊閉起雙眼,讓自己不再看也不再去聽,努力的平複著自己的心境,努力的一再告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冇有錯,哪怕自己辜負了一份份深情厚意,哪怕自己將魔手伸向了無辜的草原百姓,這都冇有錯。但終究,秦風還是抵不住內心的痛苦煎熬,一滴淚水,再也抑製不住的從緊閉的眼角滑落。

元朔看到秦風這麼痛苦的樣子,無奈的搖搖頭,輕輕的拍拍他的肩,長歎一聲。而這一切,也都看在額色庫的眼裡,額色庫也很疑惑,剛纔也懷疑過這一切的各種可能,這世上哪裡這麼多巧合,他太清楚不過,世人所見大部分的巧合背後,都是人為的操縱,所以,他一直都覺得這場疫病是人為操縱的,所以他留下了嫌疑最大的阿魯台,可他也也不會不去懷疑同樣有嫌疑的元朔和秦風。

可如今看下來,阿魯台好像真的不知情,一路以來的種種表現讓他的嫌疑似乎不大。而眼看秦風這一路的臉色和眼神變化,也讓額色庫覺得這就是一個醫者對於病患束手無策之後痛苦煎熬,這也絕對不是裝出來,再看元朔,也已經是一副麵臨大難時的豁達之情,這就讓額色庫更加焦慮了,如果是陰謀,那無非就是談判的籌碼多少,如果真是天意,那就真是太可怕了!

等到一行人迴轉到大汗庭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冬日的塞外,北風呼嘯,雪花飄飄,木雪公主焦急的等在路口,內外一身雪白的衣飾,帽子上還插著祈福用的白天鵝毛,在一片白雪皚皚中,就像一個充滿靈韻的精靈,在蒼狼護衛魁梧身形和猙獰麵容的對比下,又顯得格外美麗而嬌弱。

木雪公主時不時的眺望遠方,又時不時的高舉雙手對天祝禱,直到遠遠看見一行人整齊有序的回來,知道這一路冇有發生什麼意外,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雙手交疊放在胸前仰首向天道:“感謝長生天保佑我所牽掛的人都平安回來了。”待到眾人走近,木雪小跑著迎了上去。

額色庫遠遠就看見了木雪,已經極度焦慮和疲憊的心裡,再次升起了一絲溫暖和希望,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大聲喊道:“我的小木雪,是在迎接我們嗎?”

木雪卻眼睛先看了秦風,看著秦風那蒼白的臉色,烏青的嘴唇,憂鬱得叫人心疼的眼神,木雪忽然覺得心裡很痛很難受,很想問問他怎麼了,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靠口,猶豫半天開口纔回答道:“是啊,父汗,不知道我們的族人怎麼樣了?所有人都在等著訊息。”

額色庫看著女兒的眼神所向,心知肚明,也不說破,點頭說道:“我的小木雪一身素衣鵝毛,想來是已經向長生天祈禱了一夜吧?其實你纔是那個拯救草原的天使啊!多虧你提前把秦先生請到了草原,才讓草原有了戰勝疫病的神醫,秦先生今天已經給各部落都開了藥方,而且保證會在十日內想出治病之策。”

木雪公主雙手高舉對天祝禱道:“感謝長生天讓秦大哥來到草原,我們的族人有救了!”繼而終於鼓起勇氣轉向秦風說道:“多謝秦大哥。”秦風卻依然麵色痛苦的微微搖頭道:“木雪公主不必言謝,醫者職責所在,自當儘心竭力。”木雪聽得秦風又開始稱呼自己公主,心中再次一痛,可此時,又不忍心苛責他。

額色庫假裝大度的微微一笑道:“木雪,今日秦先生昨夜可是當真辛苦,現在肯定也累了,還是讓他早點回去休息去吧。”額色庫明白,此時,他就是整個漠南的精神支柱,他必須表現得無所畏懼,必須表現得一切儘在掌握,否則,人心一散,漠南就真的完了。

木雪忍住自己的情緒,喊了一聲:“那秦大哥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就來幫你。”說罷也不和其他人招呼,轉身就跑了。額色庫朗聲道:“大家也都辛苦了,就此散了吧,都好好休息,然後全力配合秦先生對抗疫病,秦先生但有吩咐,所有人必須照辦!”眾人齊聲應諾而去。

額色庫回身對阿魯台道:“太師大人,今日與本大汗同帳休息如何?”阿魯台正在眨巴著眼睛思考著木雪和秦風之間的微妙關係,猛然聽得額色庫這麼說,卻也毫不猶豫的施禮說道:“如此殊榮,求之不得。”

秦風和元朔說著話回到客帳,一進門,卻發現石頭,慕容和魚筐都是一夜未睡的樣子。兩人進屋坐下,魚筐給兩人也倒上茶。元朔看看仍是在沉思秦風道:“這應該就是賢弟前些時日所說的能讓額色庫自顧不暇的反擊之策吧?”

聽得元朔這麼說,眾人都看向秦風,魚筐更是驚訝的嘴都合不攏,疑惑的看著秦風問道:“難道這次肆虐漠南的疫病居然是秦大哥所為?這怎麼可能?”秦風冇有回答,卻隻是微微搖搖頭陷入了沉思,慕容立即冷冷說道:“秦先生這是不把我們當自己人啊,石頭五天前半夜裡出去了整整兩個時辰,難道卻還有彆的事?”

石頭眼神一斂正要說話,秦風卻擺擺手道:“慕容誤會了,我不是否認此事,而是現在事情出了些偏差。”元朔問道:“我今日就看賢弟麵色不對,不知出了什麼問題?”秦風皺眉道:“以我對疫病多年的研究,我原想可以做到控製疫病的嚴重程度和發展態勢,並在適當的時機開出藥方,就可以解決問題。可今日一看之下,不知是因為草原的水土與中原不同,還是因為草原人體質食物與漢人有異,今日所見感染之人的病症卻與我預設的大不一樣,病情紛雜,病狀痛苦,醫治起來相當棘手,我現在也冇有想到醫治之法。”

元朔點頭道:“原來如此,那賢弟承諾額色庫十天之內找出應對之法可有把握?”秦風微微搖頭道:“把握最多隻有五成,而且這十日內病人還會不斷增加而原先就染病之人也會備受苦楚,有些原本就身體虛弱的很可能熬不到我找出醫治之法就離世了。讓無辜之人死於非命,這實非我所願,小弟為此內疚不已。”

元朔點點頭由衷的讚歎道:“賢弟當真是俠骨仁心,隻是也無需太過擔心,為兄見病患多為青壯,老弱婦孺極少,撐個幾天,應該問題不大。”

秦風點點頭:“小弟原先就預想,此次散佈的疫病雖然短時間內不會死人,但老人孩子身子單薄,很可能扛不住而很快死去。思慮在三之後我纔想到,草原隻有青壯年男子時常飲酒,青壯女子偶爾也飲些,老弱婦孺卻很少飲酒,所以我讓石頭將藥下到各部落的存酒裡。青壯年聚集飲酒後大批染病倒下,老人孩子很自然的就會被要求遠離,於是就有了今日這樣的結果。”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魚筐更是敬佩得五體投地,由衷的說道:“能將疫病都作為工具信手拈來,秦大哥確實當得一個神字,我要是也能將秦大哥這一身醫術學到手該多好!還請秦大哥考慮正式收我為徒吧。”秦風無奈的搖搖頭說道:“魚先生是草原貴胄,將來是要做大事的,哪裡能陷在這些瑣事上。”

魚筐搖頭道:“隻要父仇得報,我就帶著母親去中原過平常人的生活,若能得一技在身,也可保衣食無憂啊,還請秦大哥收下我吧。”若是平時,秦風多半會拒絕,可惜是,心中對草原百姓存著愧疚,有些感慨點點頭說道:“若真是如此,我就將全部醫術傳授於你便是。”

魚筐立刻端起秦風的茶離座,將茶杯舉過頭頂下拜道:“弟子拜見師父。”秦風連忙起身拒絕道:“我隻說將醫術傳授與你,不用行拜師之禮。”魚筐卻不起身,堅決的說道:“師父既然已經答應收我,滋擾要行拜師禮以師禮待之!師父就莫要再推辭了,”

秦風還想說什麼,卻被元朔打斷道:“賢弟,魚先生對我等有恩,如今又誠意拜師,你若真有心,那就正式收下他為徒吧。”秦風眼見得魚筐態度堅決,元朔又這麼說了,隻好點點頭,接過魚筐手中的茶說道:“好吧,我今日就收下你這個弟子了。”

魚筐激動的說道:“多謝師父,請受弟子三拜之禮。”說罷就開始行拜師禮,秦風喝了拜師茶,將茶杯放到桌上對魚筐說道:“魚筐,先師收我們為徒時,傳下三條門規,今日為師也要說與你記住:第一,醫者當有天心,治病救人,乃是天責;第二,醫者當潛心研習藥理醫術,但不可以毒物害人。第三,醫者當有俠骨,俠之大者,必要之時當為國為民捨身取義。”

魚筐嚴肅而恭敬的施禮說道:“祖師教誨,弟子魚筐謹記在心,定一生遵守。”秦風這才起身扶起魚筐,魚筐再次略顯激動的真心喊了一聲:“師父!”

——未完待續——

本文為篇長曆史小說《大明危局》第二卷“邊塞醫神”章節,如果覺得還不錯,敬請點擊下方書名加入書架訂閱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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