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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危局 第45章 關山月明迎日出

作者:老文說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6-04 20:40:01

老掌櫃帶著孫鏜走了,又隻剩秦風和元月兩人,兩人再次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秦風看看元月:“你回房休息去,我再去周圍看看,萬一還有不死心的山賊,也好徹底解決了。”元月疼惜的說道:“算了,秦大哥你也休息去吧,都折騰了半夜了,大哥和慕容留下的爛攤子,明天讓們他自己來收拾。”

秦風微微一笑:“都是一家人,大哥的事,不就是我們的事。”元月一聽這話,以為秦風已經真的把自己當成了“一家人”。霎時又羞的滿臉通紅,心裡砰砰亂跳,卻又感覺很是甜蜜,也不想反駁,隻覺得這一切來得太快,太突然,就像做夢一般,真害怕哪天真的醒來,卻發現隻是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秦風見元月低頭不語,笑笑道:“冇事的,隻是以防萬一而已,我出去山上轉一轉,很快就回來,你先回房去。”元月飄飛的思緒這才收了回來,依然堅決的說道:“不,如果秦大哥要去,那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秦風微笑道:“你剛剛受了驚嚇,還是先好好休息。”早已從剛纔的驚慌中恢複過來的元月,哪裡還會害怕,一聽秦風要上山,甚至有些興奮的說道:“有秦大哥在,怕什麼,再說了,孫鏜不是說了,最厲害的就是他叔叔,剩下的小魚小蝦,我都能收拾了。”

秦風無奈的笑笑,正要再勸,元月已經忽然興奮的說道:“我們不是約好明早去看日出的麼,反正現在也離寅時不遠了,我們就提前些上山,如果現在出發,就可以直接到賀蘭山最高的峰頂去看日出,比在側峰看可要壯觀多了。”

還未等秦風回話,元月又眼含柔情的接著說了一句:“你不是說過,隻要有你在,就不會讓我有事的嘛。”

秦風聽她這麼說,又想了想,山賊應該都逃散了,剩下的也的確不足為患,也就冇有再反對,微笑的點點頭。元月一見秦風點頭,立刻反客為主的說道:“那快走吧。醜時都過半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說罷不由分說就朝門外走去,秦風無奈的說道:“你也總得等我先找根髮簪把頭髮紮起來啊!”元月一聽,這才發現自己大意了,忘了秦風還是披頭散髮的樣子,連忙叫了一聲:“你等著,我去給你拿。”

還好這次元月是穿男裝出門,帶的也是男式髮簪,她飛快的回房拿了髮簪回來,拉過秦風坐下:“你彆動,我給你梳頭。”說著便不由分說的掏出隨身帶的梳子,給秦風重新梳頭。

元月的手輕輕抓起秦風的頭髮,細細梳著,如此近距離的接近,感受著對方身上的氣息,卻忽然讓她想起,十年前,也曾有人這樣為自己梳過長髮,雖然與他隻是家族利益間的聯姻,可畢竟那人對自己很好,冇想到卻~~~~~~

想到這些,元月的動作有些遲滯,手微微抖了一下,秦風大概猜到了元月的心思,卻冇有點破,而是玩笑的說道:“你不是說要去頂峰就要快些嘛,你再這麼梳下去,可就真來不及嘍。”

元月聞言,自嘲的笑笑,都過去這麼久了,怎麼還放不下看不開,自己不是已經下決心陪他同生共死了麼,那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心裡想著,也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好,知道了,馬上就好!”

元月重新給秦風紮好了頭髮,插上了髮簪,滿意的點點頭:“不錯,我這髮簪配你更合適,隻可惜,冇帶換洗的衣裳,這一身血跡,有些煞風景。”

秦風起身爽朗的一笑:“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從今後,我們便是並肩戰鬥過的生死之交了,這一身血衣,便是見證,有何不好?”元月再次愕然,輕聲問道:“你是說,我們可以生死與共?”秦風笑笑:“當然。”

元月心中再次震撼,生死與共,這是多重的承諾啊,原先還擔心自己也許是一廂情願,可如今聽得秦風親口這麼說,心中頓時覺得這多年的苦都是值得的,所有的一切,原來都隻是為了這一刻的相遇相知,甚至忽然間,元月都不怎麼怨恨自己的大哥了。

秦風開始舉步出門,邊走邊說道:“古有花木蘭女扮男裝替父從軍,今有女諸葛血染儒衫為民殺賊,以我看啊,不出兩日,整個寧夏衛都要流傳你的故事了,再過一陣,中原的大家閨秀們估計就要開始偷偷習武了吧?”

元月初時聽的喜滋滋的,後來卻發覺不對,嬌嗔著追了出去:“秦大哥,原來你是在挖苦我!”“哪有哪有,實話實說而已。”“不對,你就是在挖苦我!”“真冇有!”“就是有!”“············”

出了商棧,兩人繞著四周的山路巡視了一遍,冇有再發現任何異常和危險。便由元月領路開始往賀蘭山地勢最高的賀蘭峰頂一路行去。

賀蘭山上到處是巨大的岩石和岩壁,在夜色中,更加顯得突兀崢嶸。兩人一路有說有笑的,周遭的一切,也都覺得是彆有風韻的景緻。正前行間,忽見前方有一塊方形巨石,在滿山蒼鬆的掩映下,披灑著皎潔的月光,給人一種蒼茫遒勁的感覺,巨石旁邊還有一條小溪環繞而過,流水淙淙,更平添了幾分清幽之美。

元月跑到巨石邊回身說道:“秦大哥,你可知道這塊巨石叫什麼嗎?”秦風走過來四下看看,冇見什麼文字,隻好搖搖頭。元月得意的說道:“這塊石頭叫古琴台,旁邊的是小溪就是琴溪,傳說曾有仙人攜琴西遊,路過此地時,見賀蘭山峰巒疊翠,層山獻秀,清鬆流韻,一時雅興大發,將一塊巨石削平後便在上麵撫琴弄弦。一曲彈罷,妙音繞山,經久不散。

此時遠山恰有一朵彩雲飄過,仙人便騰空而起,架雲而去,臨行前甩下一根琴絃於此。琴絃落處,化為一條小溪,蜿蜒曲折,繞巨石與清泉彙流,潺潺而下。從此,這塊巨石被人們稱作古琴台,其下小溪便名為琴溪。坐在琴台上,靜心聆聽泉水流淌,真的會有琴聲入耳,如絲如縷,其妙無窮。怎麼樣,秦大哥,要不要坐上去試試?”

秦風微微一笑:“既有如此妙事,當然要一試。”說罷縱身上了古琴台,盤腿坐下,閉眼靜聽,片刻之後,睜開眼睛,很欣喜的對元月說道:“還真的有琴聲,你聽到過麼?”

元月驚訝的說道:“我十多歲的時候曾經試過一次,但是什麼都冇有聽到,後來就再也冇有試過。”秦風點頭道:“那時候你還小,現在肯定不一樣了。”元月好奇的說道:“是麼?那我也試試看。”

說罷也縱身上了巨石坐下,在秦風身邊坐下,閉眼靜聽。過了一會兒卻睜開眼皺眉道:“冇聽見什麼琴聲啊?”秦風微笑道:“世間萬物之聲彙聚,便是天地奏出的琴音,用心靜聽,便有月光灑下清輝的聲音,風過山林吹動樹葉的聲音,花開的聲音,蟲飛鳥鳴的聲音,涓涓細流的聲音,這所有聲音交織在一起,就是世間最美妙的琴聲。”

元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秦大哥,我終於知道你奏出的琴聲為什麼彷佛和天地萬物融為一體了。”說罷再次靜下心閉眼靜聽,秦風微微點頭,冇有打擾她,良久,元月睜開眼平和的說道:“秦大哥,謝謝你。”秦風微微一笑:“你的琴藝本就已經登峰造極,就隻差一點融於天地的靈性,能悟到,也是你與生俱來的天賦,不需要謝我。”

元月微笑道:“好吧,那下次我們把‘映月’帶來,那時我再來這古琴台上臨風麵水奏上一曲,讓秦大哥看看我到底有冇有悟到。”秦風微笑著點點頭,元月卻忽然神色有些黯然的喃喃道:“也不知道還有冇有這一天。”

秦風有些不解的微微一皺眉,想開口問,但轉念一想還是忍住了,自己這尷尬的身份,也還真不一定還有那一天。元月卻恢複了神色道:“秦大哥,走吧,馬上就快到了,我們上賀蘭峰頂看日出去。”秦風起身道:“好。”

二人繼續上路,但卻都各自有了心事,冇有再說話,秦風想的是自己這不可言說的身份,對元月的欺騙和愧疚,而元月,卻想的是家族的遺訓,大哥的計劃,也有些對秦風的愧疚,忽然間還對未來有了些莫名的畏懼,開始越發留戀現在這樣的平和寧靜。

就這樣一路安靜的走著,又彷彿回到了六盤山望月亭前的那一段山路,那月下一舞,那琴簫合鳴,那滿含情義的長詩,那最後無奈的情傷,都還曆曆在目,如今,兩人似乎已經走到了一起,卻又總覺得,還隔著點什麼。

不知不覺中,已經登上了賀蘭山主峰的頂端,默契的找了塊岩石坐下,兩人就這樣靜靜的等待日出。漸漸的,半空的明月開始落下,待到卯時一過,天邊漸漸的現出了金黃色,有了不一樣的光亮,元月終於打破沉默,霍然起身說道:“秦大哥,快看,日出了。”

秦風緩緩起身舉目望去,隻見那一絲光亮映照下,自己的腳下居然是茫茫的一片雲海,波濤洶湧,雲霧如潮水般在山崖間緩緩流動著,雲浪卻是逆流而上。不一會,光亮更甚了些,雲海的波濤卻反而平緩了些,慢慢的,金黃色漸漸轉紅,雲海也開始變淡,等到太陽完全跳出雲海,雲海也就慢慢被陽光照的淡了許多,而雲海那頭遠遠的寧夏城也已經若隱若現。

元月輕歎了一聲:“雲海日出,就是這樣瞬間的壯美。我們的人生,又能有幾次這樣的壯美?”秦風微微一笑:“我不貪心,能有一次足矣。”元月轉而一笑,指著遠方道:“那寧夏城,應該就是你展現壯美前暫時隱忍的雲海吧?”

秦風微微一楞,卻冇有再說話,隻能微微一笑。兩人沐浴在霞光中,就這麼靜靜的並立著,享受著這一刻難得的安寧,各自的心中,也豁然了許多,直到日出升空,光照大地,寒意徹底退去,元月才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再次歡快而堅定的說道:“秦大哥,我們回去吧。”

秦風點點頭,二人轉身下山,一路上,元月又回覆了開心的模樣,讓秦風繼續給她將青衣社的故事。回到驛站,元月又交代了老掌櫃和護衛隊一番,二人便啟程返回了寧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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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天的清晨,漠南的大汗庭裡,草原大汗額色庫也在負手而立的看著屬於草原上的日出,作為大汗,他這九年多來卻冇有睡過一個懶覺,不管頭天宴飲到多晚,喝再多的酒,也不管是不是風雪交加,天寒地凍,他第二天依然是一早就起身,晨練,靜思,讀書,在彆人起床前的時間裡,這位大汗就已經做完了他的早課。

可今天,這三樣裡他卻隻做了一樣,就是靜思,就這麼靜靜的站著,默默的看著日出,此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已經悄悄來到他身旁,也學他一樣負手而立,注視著初升的太陽。

片刻之後,這個嬌小的身影終於忍不住出聲了:“父汗,你今日怎麼不晨練了。”

額色庫微微搖搖頭:“我的小木雪,你也知道,朱棣的大軍又守在了漠北,而且一副不掃平漠北誓不收兵的架勢,要是這次真的掃平了阿魯台,那下一個目標,就是脫歡的瓦剌部,而我們作為脫歡的近鄰,雖然一直表示臣服,但被朱棣假道滅虢的可能性還是非常大的,一旦我漠南實力大損,那為父苦等了十年的機會,就要付之東流了。”

木雪微微一歎:“父汗不是一直都很豁達自信的麼?”額色庫微微苦笑:“在外人麵前,為父必須表現的無比霸氣而自信,但為父心裡知道,這樣的自信是建立在明軍不能有效的收服漠北,加上朱棣身體又一直不好而且明廷內部隱患重重。但是,一旦這些問題都暫時無法影響明軍的時候,那危險的,就是大草原的各方勢力了,若是草原各部能統一對外,自然可以抗衡甚至在草原大漠消滅明軍。

可偏偏現在草原各部各自為陣,互不統屬,就算暫時結盟,也隻是形式上的,根本不可能團結一致。都說明軍經不起持久戰,其實我們草原更經不起啊!這次如果朱棣的身體一直冇事,那整個大草原未來的形式就將逆轉了,難道長生天真的不願給為父機會麼?如果阿魯台被滅,為父又該如何應付即將到來的危險?難道真的徹底投靠明廷做一個安逸享樂的大汗?”

這些問題,額色庫自然不是真的問木雪,木雪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父親,隻能默默的陪著他。良久之後,額色庫才悵然一笑的說道:“我的小木雪,你說這次阿魯台那隻狡猾的大老鼠還能躲過滅頂之災麼?”

木雪點點頭說道:“昨晚我就覺得父汗有心事,原來是在擔心阻擋明軍南下的屏障冇有了。女兒我已經向長生天諸神祈禱過,一切都會好的,父汗不必太憂心。”額色庫自嘲的笑笑,阿裡木雪再聰明,始終還隻是一直冇有經曆過風雨的小天鵝,可自己卻也隻有麵對這個女兒的時候才願意說說自己深藏心底的心裡話。

冇想到木雪卻忽然下定決心似的正色說道:“父汗,如果和瓦剌聯姻是最好的方法,那我願意嫁給也先。我會儘一切努力,將瓦剌各部真正變成父汗自己的勢力。老脫歡想借聯姻吞掉我們,那我們也可以借聯姻吃下他們。”

額色庫有些驚愕的轉頭看了看這個素來乖巧的女兒,卻搖頭說道:“我的小木雪,我答應過你額孃的話,我一輩子都會遵守的,除非你真的愛上也先,否則就算再難父汗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木雪倍感幸福的一笑:“或許也先這次從中原磨練回來,感覺會不一樣,搞不好我真的會愛上他呢。”

額色庫點點頭:“如果那樣最好,可你不許為了父汗就故意說你愛上他了!”木雪淡然一笑:“恩,知道了,我向長生天發誓不會的,父汗放心吧。”

因為這個懂事而乖巧的女兒,額色庫的心情好了許多,調侃的說道:“如果能遇到你說的那種男人,還是一定可要抓牢的啊!”說完哈哈一笑,阿裡木雪害羞的說道:“父汗又取笑我!你不是說那樣的男人根本不存在的嘛!”說罷就假裝生氣的轉頭看著遠方,可心裡卻在想著:這樣的男人真的不存在麼?怎麼我卻好像感覺他離我越來越近了呢?

——未完待續——

本文為篇長曆史小說《大明危局》第二卷“邊塞醫神”章節,如果覺得還不錯,敬請點擊下方書名加入書架訂閱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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