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偽君子 第705章

這些人選擇性的無視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作為遼東最大的軍頭，李家從始至終都極為配合。

有的人能幾十年不倒，自然有其獨到的眼光。

陳牧對麻貴的反應很滿意，轉身麵向眾官。

“理是這個理，但陛下如此聖明，豈會對我們的顧慮視而不見？”

陳牧特意頓了頓，才開口道：“陛下已經恩準，在遼陽設立‘欽命遼東講武堂’。”

堂內瞬間一陣議論之聲，有個膽大的官員起身問：“敢問部堂大人，這遼東講武堂，與遼東武學可有關聯？”

“問得好，總體來說，欽命遼東講武堂，是由遼東武學的升級版，專門培養武將的地方。”

陳牧繼續說：“前三批僅限於遼東的武官子弟，未來將包括普通百姓和軍戶在內，隻要年滿十六，身子好，讀過書，識得字，對朝廷有一顆忠心，都可以報考。

考上了，在講武堂學習兩年，就是朝廷的正式武官，由兵部分配到各軍擔任實職武官，包括但不限於遼東以及其他九邊重鎮。薊遼總督，遼東巡撫，遼東總兵，講武堂講師，都有向兵部的推薦權，戰時總督、巡撫有臨時專斷之權。”

陳牧頓了頓，強調道：“不看出身，唯纔是舉。不管你爹是總兵還是小兵，隻要你考得上，就有前程。”

武官們的眼睛亮了起來，陳牧笑了笑，這纔到哪呀。

“欽命遼東講武堂，設祭酒一人，掌教一人，教授訓導若乾，這裏麵，本院擔任掌教之職，全權負責武學事務，而祭酒，則由陛下親自擔任.....”

陳牧頓了頓，將眾人臉上的表情盡收眼底，微微仰起頭，意味深長道：“換言之，欽命遼東講武堂出去的學生，都是真正的天子門生！”

這話一出，滿座武官瞬間炸了鍋，原本還有些疑慮的臉上，此刻隻剩下震驚與狂喜。

有人忍不住拍案而起：“部堂大人，此話當真？天子門生，那豈不是與進士老爺們一樣的身份？”

陳牧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安靜：“自然當真。陛下親口允諾，講武堂學生結業之日，將親派內侍前來頒授文憑，等同於武舉出身的功名。”

人群中立刻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要知道，以往武官子弟若想晉陞，要麼靠父蔭，要麼靠軍功，要麼靠武舉。

可軍功哪是那麼好立的？

武舉，六年一次，每次僅錄三十五名，全天下的人都可保命，腦袋都打破了也擠不進去。

如今有了講武堂這條路子，隻要子弟爭氣，就能堂堂正正成為天子門生。

那可是真正的天子門生，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定遼中衛指揮使周世臣紅著眼眶道：“部堂，俺家那小子，打小就喜歡舞槍弄棒，可就是讀書少，識得幾個字而已，能行嗎？”

陳牧笑道：“無妨。講武堂設基礎蒙學班，專門教那些識字不多的子弟讀書寫字，再授兵法戰策、騎射武藝、火器方略。隻要肯用心，兩年下來，保管能成器。”

武官們徹底放下了心防，原本緊繃的臉都舒展開來。

陳牧見狀，趁熱打鐵道：“諸位，改革軍製，推行新政並非斷了大家的活路，而是給大家鋪了一條更寬的路。留任新軍也好，轉地方也罷，或是送子弟進講武堂，都是陛下給大家的恩典。隻要咱們同心協力，把遼東新軍練強了，把女真壓下去，往後的日子隻會越來越好。”

麻貴適時開口：“部堂所言極是！末將等必竭盡所能，追隨部堂大人推行新政，護國強兵，輔佐陛下，中興大明盛世。”

“護國強兵，再造盛世”

“護國強兵，再造盛世”

“護國強兵，再造盛世”

“...........”

其他武官也紛紛起身開口，文官也不甘示弱，齊齊起身，一時間，大堂內的氣氛從之前的沉悶轉為熱烈。

陳牧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也鬆了口氣。

“遼東這盤棋的第一步，總算走穩了”

他沒單純到認為一時的言語，就能讓在場的武官徹底放棄私利，全心全意的配合。

十根指頭還有長短，什麼政策也不會令所有人都滿意。

何況未來如何還是未知，手裏攥著的土地，那可是實打實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從來就不是一句空話。

事實上，並不隻是衛所中的武官反對軍改，就連六位副總兵以及下屬的參將遊擊等戰兵係列，也暗暗反對，因為他們大部也是出自衛所體係。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可以說，遼東衛所改革，陳牧需要麵對的敵人，幾乎是全方位的。

陳牧現在需要的，就是遼東官場形成一個表麵上的共識，才能供他肆意作畫，否則一味強壓，那將大概率是一條死路！

幸好，他成功了。

“既然諸位在無異議，那各衛所便以倆月為限，完成戶籍土地賬冊的移交與轄區府縣，遼東都司負責監督審查。”

“遼東總兵並各兵備道，各副總兵，全力募兵，務必於十月末，將所部重新整編，以應對蒙古和女真可能的打草穀。”

“遼東巡撫衙門並三府二十縣各掌印官，佐貳官全力推行士紳一體納糧，火耗歸功，攤丁入畝等新政，彌合主客矛盾，對罪大惡極之輩，決不可姑息”

“在遼東軍改期間，援剿軍接過巡防重任，邊牆夜不收探聽範圍擴大二十裡。”

“遼東巡按禦史，遼東錦衣衛負責監察各方，遼東太僕寺清查地方馬政，為新軍備好所需馬匹。”

“遼東入學提督負責籌備欽命遼東講武堂選址，以及經意訓導選拔”

“..............”

陳牧一口氣就說了一刻鐘，將政務盡數分派了下去，眾官領命後，這才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繼續道：“於巡撫，麻總兵，你們二位擬定出一套完整的武官考覈流程，三日內報與總督府”

“在座的高階武官，今日思考一夜，明日到總督府報名是否願意留任新軍，參加考覈”

“基層武官由各位各軍自行統計，一個月後上報總督府。想送子弟進講武堂的，下月初一到總督府報名。

“好了，散堂！”

話音未落，陳牧沒待眾官反應，大步流星走入二堂，引得眾官麵麵相覷，丈二的喝上摸不著頭腦。

有訊息靈通之輩，機靈巧嘴之徒，低聲輕笑：“陳部堂，恐怕是急著見夫人去了”

此言一出，瞬間引起一陣鬨笑，除了黃承恩，眾人皆露出一副秒懂的眼神，哪怕麻貴也是如此。

事實上，這些人猜的真沒錯，陳牧真的是急著去看蘇青橙，然而，卻並不是小別勝新婚。

他們完全沒注意到，部堂大人匆匆離去的背影之中，藏著濃濃的焦急。

蘇青橙病了，病得很重，已是病入膏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