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有個優點,就是很多事都做兩手準備,以備不時之需。
這次鍾月和慕容走後,他思考良久,總覺得此事他不在場,難保又出什麼麼蛾子。
為了以防萬一,陳牧決意進宮麵聖,請求回鄉祭祖。
他的打算是回到濟南,在偷偷南下河南擂鼓山,仗著藝高人膽大,玩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然而,鍾月倆人抽調高手的事,還是驚動了京城白蓮教內部的朝廷密探,皇帝得知訊息,立刻猜到可能是對付柳鶯兒,便打算派人前往保護。
可柳鶯兒這個事,很複雜,很難辦,涉及很多皇家規矩與顏麵,就連錦衣衛皇帝都不放心。
龍武衛的人靠譜,但卻並不知道擂鼓山所在,而且辦事總是不夠機靈,就在苦思冥想之時,陳牧來請假了。
這位知道擂鼓山所在,又與柳家關係密切,是皇帝的心腹,辦事謹慎,無論從哪看,長短高矮胖瘦大小厚薄都合適,故而在陳牧目瞪口呆之中,假沒請下來,倒是接了個活。
“帶人去保護她一程,度過危險便可回返,至於她,來去自由。”
陳牧接到旨意心裏萬分懵逼,他要救柳鶯兒,自身還是謀殺的主使,這事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皇家龍武衛內部結構與國朝其他軍隊都不同,乃是太宗首創,採取的是三三建製,官名各位應該很熟悉。
五人為一伍,設伍長
三伍為一班,設班長。
三班為一排,設排長。
三排為一連,設連長和文職連尉。
三連為一營,設營帳和文職營尉。
三營為一團,設團長和文職校尉
整個龍武衛有二個團,加上直屬炮團和連以上軍官的直屬親衛,便是龍武衛主力戰兵,總共三千人,設一正四副共五個將軍統領。
這次為了救柳鶯兒,景運帝從龍武衛調了何功的一百五十人,組裝到牙齒後,由陳牧率領千裡馳援擂鼓山。
陳牧不是沒想過延遲救援,可皇帝還派來個魏進忠,名義上是服侍柳鶯兒,可誰不明白,這就是個皇帝耳目!
最後陳牧無奈,隻是拿出昔年千裡奔襲的速度,一路飛奔從京城趕來。
“救不救的了不重要,態度不能錯呀”
可陳牧也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來的這麼及時,現在整個人腸子都快毀青了。
哪怕馬失前蹄一會呢,她是不是也死了?
誒,命啊。
隔著百丈距離,縱使心有靈犀,陳牧也沒辦法將自己心思盡數帶到,隻能希望鍾月能明白他的苦衷,見事不妙趕緊跑。
否則,今天的事恐怕難了了。
“要不,先找個藉口下令,抓活的?”
“可這個藉口,怎麼找啊”
但凡是藉口,講究的都得是順理成章,在柳鶯兒明確了對方身份和下了命令的情況下,饒是陳牧一時半會也沒想好,到底用什麼理由,才能下這樣一道命令。
“老太太,您撐住呀,我還沒主意呢。”
誒,烏鴉嘴。
他這邊心思剛起,那邊白蓮聖母已經撐不住了。
論實力,白蓮聖母本就弱與對方,全憑武青並非巔峰才堪堪打個平手,激戰這麼久,早已是渾身上下熱汗直淌,突見如此多的龍武衛騎兵殺出,更是心神大震。
“不好,龍武衛怎麼來了?”
白蓮聖母全力對敵尚且艱難維持,這一分心更是步伐散亂,武青立刻抓住機會,三轉兩轉,突然狠狠一掌拍下,白蓮聖母再想躲晚了!
“拚了!”
好一個白蓮聖母,見躲不開索性也不躲,瞬間也拍出一掌。
一掌對一掌,就聽“嘭”的一聲,半懸空中彷彿打了個悶雷一般,兩個糾纏在一起的人影瞬間兩分。
武青臉色一陣漲紅,倒退數步堪堪穩住身形,而白蓮聖母就慘了,一連被擊出十餘步,最後更是撲騰一聲跌倒在地,空中鮮血跟不要錢似得噴出一條血線。
“聖母”
“聖母”
“聖母”
“聖母”
慕容等人大駭,便欲匆忙上前,卻被白蓮聖母抬手阻攔:“沒事!”
這老太太也是真硬,身子一晃便站了起來,取過帕子擦了擦嘴,衝著武青便是一陣得意的冷笑:“武青啊武青,你終究是棋差一招!”
“嗯?”
武青白眉緊皺,內力運轉之下,很快明白了原委,搖頭笑道:“榮華,數十年過去,你還是如此愛耍小聰明,豈不知如此終究落了下乘”
“哼,裝腔作勢,中了老身的生死符,看你還能堅持多久”
“生死符的確是世間絕學,歹毒非常,可惜”
武青緩緩伸出手指,指甲處浮現一抹晶瑩,看的白蓮聖母麵色大變。
“可惜老夫一身功力已入先天極境,區區小道,何足道哉”
白蓮聖母失聲驚呼:“先天極境?你..你..竟然...已經到瞭如此地步?”
任何人都有虛榮之心,無非多少而已。
武青本就世間巔峰,資歷極老,這世間能與他說上話的,本就沒有幾個,此刻也忍不住吐露一番。
“承四代護道人遺澤,六十年苦修,方有今日之境,榮華,你該為我高興纔是”
白蓮聖母盯著武青,恍然大悟的同時,也滿臉的不可置信,喃喃道:
“少林惠明,武當道傳後又找上老身,難道...你這是要離開了?”
武青點頭,神色間有些唏噓:“這世道變了,武道勢微已成,再也不會有先天武者誕生,而普通江湖人朝廷足以應付,如此護道人的使命也將結束,除了你們後,我便要走自己的路了”
“你...可有把握?”
“沒有,三豐真人後,在無人達到此境,不過,最多也就是身死道消罷了”
武青說的坦然,頗有雲淡風輕之感,卻聽的白蓮聖母心中一沉,知道自己今天恐怕難有幸理。
可看著身後的慕容等人,白蓮聖母還是打算為手下人,爭一條活路,故而神色突然有些唏噓道:
“幼年隨家父入宮時,聽您老說起此事,我等還當笑談,沒想到幾十年後,您真到了此等境界,此生能見先天極境,於願足矣,隻是……”
白蓮聖母說著掃了眼身後的白蓮教眾,特別是慕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中滿是不捨之意。
“隻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我爭鋒難免波及無辜,讓這些人都散了吧”
他們這種級別的武者,也許打不過,可隻跑的話,就不是一時半會的事。
白蓮聖母的意思很明顯,便是以自身為條件,換取白蓮教眾的平安。
武青當然聽得明白,審視片刻,笑了。
“你馮榮華,居然會關心其他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