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偽君子 第495章

“咳咳”

陳牧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乾咳一聲，道：“陛下知道了你來遼東的事，上次進宮的時候，賜給了我四個美人為妾，她們，需要你幫為夫打發了”

蘇青橙聞言猛然坐起，唇角動了動，卻最終扭頭看向了一邊，低聲道：“到底是我的不是，惹得朝野沸議，使你和父親麵上都不好看，陛下此舉也是關心臣子，既然都送來了，你就收了吧。我又不是善妒的人”

陳牧頭頂天雷滾滾，心道：你？不善妒？在山西沒呆一年吧，你聞聞現在這滿屋的醋味！

“青橙，那四名女子，為夫從未動過，也從未有收下的心思”

陳牧將其小腦袋搬了過來，正色道：“為官需謹慎，家中是最緊要之地，豈能放此等人在側，你務必幫我給她們打發了”

蘇青橙深深看了他幾眼，認真思索片刻，道：“可那畢竟是陛下所賜，涉及陛下顏麵，若剛發生我鬧一鬧，憑藉和陛下幼年的關係，也許還能攔一攔。如今你人都收下了，又讓我怎麼做？”

陳牧乾咳一聲，給出自己的主意：“我在禦前給你做了鋪墊，隻要你鬧起來，我求陛下收回成命便是。”

蘇青橙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皺眉道：“合著我就得落個善妒的名聲唄？那我蘇家女子，將來還怎麼嫁人啊”

陳牧咧嘴苦笑，他是小門小戶出身，父祖幾代單傳，還真沒想到這一層。

這個世道講究的是盲婚啞嫁，女子的名聲從來不僅僅是她自己的，更牽扯整個族中女子。

若有不好的名聲傳出，有些古板的人家，非但會退婚，甚至連已婚多年的都會被遣送回來。

善妒，是七出之罪，如果蘇青橙真的這麼做了，那整個蘇家未婚女子的婚事，都會受到影響。

陳牧無奈，隻能一攤手道：“誒，那怎麼辦，總不能真收了吧，那家裏豈不是亂了套！”

蘇青橙雙眉緊皺，突然眼前一亮：“你...確定真不想要？”

“確定！”

“那好，我倒是有個主意”

陳牧聞言大喜：“夫人快快請講!”

“我不能落個善妒的名聲，那就換個名聲唄”

蘇青橙蔥白的手指縈繞著一縷髮絲，在指尖不住的盤旋片刻，輕聲道：“本朝尊崇道教，正好遼陽城外有座道觀，過幾日我帶著那幾名女子入道觀齋戒七七之數，為遼東將士祈福，如此陛下也知道怎麼回事，我卻有著大義名分，不會落個惡名”

“到時你給陛下上秘奏哭訴，請陛下恩準，你以陛下的名義，將這四名女子嫁給遼東有功將領，以全陛下恩義”

陳牧聞言，猶如醍醐灌頂一般，茅塞頓開，拍手道：“對，對，如此非但能解了這個禍患，還能收攏遼東人心，一舉兩得。夫人真諸葛在世，小生佩服佩服！”

少年夫妻，激動起來就容易把持不住，特別素了數月之後，更是如此，很快剛剛還談論正事的男女又不由自主的湊到了一起。

燭影輕搖，漸漸化為世間最動人的風情。

一夜纏綿過後，陳牧打著哈欠用過早膳，穿戴整齊，恢復了經略大人那種深不見底的沉穩與平靜。

“傳令，召遼陽城內所有遊擊以上將領，以及客軍主將等文武官員，一個時辰後，總兵大堂議事！”

..........

一個時辰很快到來，總兵大堂中炭盆燒得劈啪作響，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冰冷與陰鬱。

數十名武將按品級站定，聚攏成數個大小不等的人群，不住的竊竊私語，而那寥寥數人的文官，幾乎被吞沒殆盡。

“遼東經略陳大人到---”

隨著唱喏，頂盔慣甲的陳牧在餘合等人的簇擁下，緩步走入大堂。

他這身裝束一出來，立刻引來一陣竊竊私語。

“什麼情況，他怎麼穿上甲冑了？”

“示好吧？”

“恐怕別有深意”

“不會方便跑吧...”

陳牧對滿堂的議論之聲充耳不聞，左手明黃聖旨，右手尚方劍，徑直走到主位前，緩緩扭身掃過眾人。

“遼東巡按禦史王挺何在？”

清冷的聲音，一瞬間壓下整個大堂內的嘈雜。

文官之中一名年約三旬的官員應聲出列，躬身道：“下官在”

陳牧瞬間有了一絲恍惚，對自己的地位第一次有了最真實的感受。

這個王挺不認識他，可他卻記得這個人。

景運三年他名落孫山，張榜之時這個王挺就在附近看榜，高居二甲第十名。

那個時節，此人是何等的春風得意，當時的陳牧想恭喜兩句拉拉關係，都湊不到身前。

可如今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東，此誠不欺我也。

“陳禦史，遼東鎮守太監盧公公下落不明，巡按禦史有監察之責，代天子巡守之權，於此非常之時，就由你明堂宣旨”

此議合情合理，王挺微一沉吟，便肅然道：“下官領命。”

聖旨之中的內容，各官基本已經瞭然，可等聽到那三品以下，先斬後奏之時，依舊引發一陣騷動。

無他，按國朝軍製，參將一般都兼都指揮同知銜為正三品，遊擊是都指揮僉事銜為從三品，也就是說，在遼東除了幾個總兵和十幾個參將外，經略大人想砍誰，就能砍誰！

這個權利太大，大到沒邊了。

“陛下是不是瘋了？”

“這...李總兵當年也沒這等權利吧”

人群中的李如柏，更是悄悄擦了擦冷汗，心中暗道：“陳牧這廝到底什麼人，憑什麼得到小皇帝如此器重？”

眾官的心底活動，影響不了事情的程序，隨著王挺宣旨完畢，在一眾山呼萬歲之中，遼東權利在法理上完成了徹底的交接。

陳牧緩緩端坐主位，目光緩緩掃視眾官兒，那柄金柄尚方劍就橫於案前，寒光淩冽，殺氣騰騰。

遼東副總兵周策率先遞上自己的官銜手本，餘眾紛紛上前，餘合一一伸手接過，待其各歸其位後，高聲唱喏：“遼東副總兵周策，參見部堂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