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說遼東冷的,也有說第一次坐船天旋地轉雲雲。
陳牧偶爾也會插言幾句,打個哈哈,往往也能引起一陣大笑。
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都是從不斷的磨閤中來的,讓人笑死,就不能端著架子。
“啊~”
睏意漸漸襲來,陳牧剛打了個哈切,忽聞前方不遠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有情況!”
餘閤眼神一凜,手已按上劍柄。
“把火滅了”
陳牧示意眾人隱蔽,三兩步趕到坡前,凝眉細望,藉著天邊最後一抹餘光,就見丘陵小徑之上,五名身著明軍製式棉甲的騎兵,正瘋狂追殺一名渾身浴血的男子。
那男子顯然受傷不輕,拚命伏在馬背上,一隻手緊緊拉住韁繩,一手死死護住胸腹亡命奔逃,可隨著距離漸漸接近,後方騎兵紛紛張弓搭箭,一時間箭雨如雨點般落下,形勢已經岌岌可危。
“唰”
一道寒光閃過,男子肩頭中箭,雖然插的不深也疼的嗷嗷直叫,忍不住扭頭大罵:“我是舉人!你們敢殺我,是造反,造反懂不懂?”
熟悉的麵龐,熟悉的腔調。
“是孫桐!”
陳牧瞳孔驟然收縮,厲聲喝道:“快,救人!”
“諾!”
餘合與三十餘名親衛如同獵豹般驟然躍出,各色暗器先行招呼。
“叮叮噹噹”
“噗噗噗噗”
他們都是江湖出身,玩暗器那是保命手段,大部分都有兩下子,此刻驟然殺出,那手法的利索勁就別提了,人還未曾照麵,便有兩名騎兵栽落馬下。
“什麼人!”
突然遭此阻擊,那夥騎兵一陣混亂,餘合等人根本不曾搭話,一擁而上掄刀就砍,等陳牧反應過來要留活口的時候,五個人已經死了一對半。
“嘿,這幫傢夥,算是開葷了啊”
孫桐初時駭然,剛想撥馬再跑,就看見高坡之上飛奔下的陳牧,頓時大喜過望,策馬狂奔到了陳牧身邊,想大呼一聲可氣力不支,幾乎栽下馬來,幸好被一名親衛扶住。
陳牧嚇了一跳,連忙一把將人按住
“誒呀你小心點,背上有箭!”
孫桐半邊身子都被血染紅了,卻死死抓住陳牧肩頭,樂的在地上蹦了三蹦
“哈哈哈義山,我不是做夢吧?你從哪竄出來的?”
這時那邊戰事解決,陳牧趕緊雙手穩住他,招呼道:“先別廢話,給你治傷要緊”
人就是這樣,剛才激動沒感覺怎麼樣,現在經過陳牧提醒,孫桐頓時感覺全身上下哪都疼,立時腿一軟就堆了,嘶聲道:“疼……疼死我了,快找大夫!”
“別廢話,我就是大夫!”
陳牧真想給他一巴掌,可看他這模樣,還真下不去手,隻能招呼人將其按住,準備自己動手給他先拔箭。
“可能有點疼,忍一忍”
陳牧剛要動手,卻不想手腕突然被孫桐死死握住,還沒等他開口,就聽孫桐急道:“誒呀!我死不了,你快去救人,晚了就來不及了”
“什麼人?在哪”
孫桐隨手一指來時方向:“大俠鄭繹就在這路上,我跑了大概半炷香時間,他幫我把人攔住了,快就去救他”
“鄭繹?我……蕭鐸!”
陳牧麵色大變,見孫桐沒傷到要害,也顧不上問其他,留了三人守著孫桐,親自帶著三十人上馬,順著來路就迎了上去。
一行人僅僅縱馬飛奔了不到三裡,就來到塵土飛揚的戰場。
二十餘人將蕭鐸圍在中心,外圍有數騎不停的放冷箭,內裡則是十餘人結成不斷收放的圓陣,操槍掄刀,不停的分進合擊。
而蕭鐸則在陣中不斷竄蹦跳躍,閃轉騰挪,雖然身上也掛了傷,可滿地的馬匹及死屍,無不昭示著這位大俠的累累戰果。
這些皆身著棉甲,必是大明正規騎兵,陳牧還真沒信心徹底將人留下來,故而提起嗓門高聲道:“住手!”
陳牧這一嗓子用足了力氣,加上丘陵的迴音,頗有一股石破天驚的意味。
然而這些人隻是微微頓了頓,不光並未停手,反而攻勢愈加猛烈。
“咦,好哇,這是你們作死!”
陳牧沒把握徹底把人留下,就沒想著直接動手,可現在他下令這群人敢不聽,那就好辦了。
大明律載有明文,違抗軍令,視同謀反!
陳牧立刻將手一招:“給我殺!”
“遵命”
餘合等人如猛虎下山一般,三十個人還兵分兩路,左右夾攻,
到底混了一段時間大軍,餘大當家都會兵法了。
“不好,閃”
這些騎兵雖然戰力不俗,可蕭鐸在內,餘合等人在外,頃刻間就被打亂陣型,那首領見事不妙一聲招呼,餘眾互相掩護徐徐脫離戰場。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交手僅僅一合,餘合心裏就莫名一緊。
“這絕不是普通騎兵!不可大意”
餘合帶人將蕭鐸圍在身後,與那隊騎兵遙遙對峙,未敢輕動。
“蕭千戶,沒事吧!”
蕭鐸抬頭,看見是餘合,在看見不遠處的陳牧,眼中閃過狂喜之色,笑道:“…多謝餘兄弟,沒事”
此時,那隊騎兵已然重整隊形,一名頭目模樣的將領越眾而出,滿臉驕橫之氣絲毫未曾遮掩,抬手陳牧等人嗬斥道:
“我等奉命捉賊,哪裏來的不開眼的東西,敢管閑事?識相的趕緊滾開,把這欽犯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陳牧麵色陰沉,縱馬上前一步,沉聲道:“本官乃朝廷欽命,遼東經略陳牧!你們是哪部分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擅殺義士,眼中還有王法嗎?!”
“哈哈哈哈!”
那頭目聞言,仔細打量一番幾人,見其衣著普通,手下也是滿滿的江湖氣,非但不懼,反而與手下一起爆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你是陳經略?老子還是閻王爺呢!陳經略的儀仗還在百裡之外吹吹打打,你算哪門子經略?我看你就是這狗賊的同黨!兄弟們,一併宰了,回去向二爺請功!”
“冥頑不靈!”
陳牧眼中殺機畢露,猛地一揮手,“盡數拿下,有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得令!”
餘合等紛紛下馬,各拉兵器就沖,對麵卻瞬間結成卻月陣,前有刀後有槍,最後還有幾個頭頭不停的放冷箭。
這一打不要緊,餘合等人竟一時間陷入了劣勢!
陳牧臉色一變,暗道不好:“這應該是誰的家丁部曲,百戰老兵,餘合等都是江湖高手,這麼結陣還不是對手了”
“大哥休慌,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