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偽君子 第448章

如今她武功全廢，現在力道比之普通女子都有所不如，已與一般後宮女子無異，自然不敢說出此間真相。

不過雖然如此，柳鶯兒還是沒放過陳牧，敘述到最後道：“陛下，李沖真的是冤枉的！臣妾就是被他派去打入白蓮教的，為的就是一舉攻破白蓮教總壇，剿滅這個國朝毒瘤，這等人怎麼會勾結白蓮教？一切都是陳牧的陰謀！陛下，臣妾針對他，也是不想讓他欺瞞陛下，欺瞞世人呀”

景運帝靜靜的聽完講述，突然笑了。

“愛妃呀，你誤會了”

柳鶯兒瞳孔猛然睜大：“誤會？”

“沒錯！”

景運帝伸手輕撫秀髮，嘆道：“李沖，真的有反意！他的確未曾勾結白蓮教，但他勾結的其實是愛妃你呀！”

柳鶯兒人都傻了，皇帝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清清楚楚，可怎麼合在一起，就聽不明白了呢？

“陛下，臣妾勾結李沖？”

景運帝苦笑著搖了搖頭，將懷中人兒摟的更緊了些。

“盧方謀反後，錦衣衛順著這條線，與李沖一案並行清查，最終找出了不少線索。盧方有一個本家師爺，是其心腹中的心腹，被抓後交待，李沖的確派人打入過白蓮教，但是目的卻並不是剿滅白蓮教，而是在白蓮教內部扶植起屬於他的勢力，施展李代桃僵的計劃，將白蓮教為他所用”

“愛妃，不若你想一想，你是帶藝入教，短短數年便成為候補聖女之一，這其中有多少是李沖的幫扶？”

“如果朕推斷無誤，你反出白蓮教，是個意外，並不是李沖所定的計劃，對否？”

柳鶯兒艱難的點點了頭，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塌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見的，可說此話的是皇帝，有必要騙他麼？

李沖，竟真的準備謀反？

不對！

柳鶯兒很快反應過來，李衝到底是否謀反與陳牧是否誣陷，這是兩回事！

但是此刻的她，已經沒有繼續爭辯的心力了，癱軟的倒在景運帝懷中，喃喃道：“原來，我都錯了麼？”

“你沒錯，陳牧的確有私心，最開始的確是私怨引發的，此人並非表麵上那等仁義君子”

柳鶯兒沒想到她已經不想爭辯，心裏的想法卻被皇帝說了出來，大大的桃花眸裡第一次倒映出了景運帝的身影。

她彷彿第一次，開始認清眼前的帝王。

男人，在女人崇拜的目光中，往往都有有些飄飄然。景運帝也不例外，在柳鶯兒的熱切注視下，有些興奮的開口道：“大明太大，大到光憑朕一個人，怎麼也管不過來，因此必須用臣子”

“臣子們的性情、心思各異，有忠自然有奸，有能自然有庸，他們共同為朕治理大明，各有各自的用途”

“太宗曾經說過：長江水清，黃河水濁，可無論長江還是黃河，都灌溉養育兩岸千萬百姓，決口之時也生靈塗炭”

“故而朕需量才錄用，讓正確的人去做正確的事，便是為君之道”

“陳牧這個人，能力很強，手段也不賴，最重要的是他做事很合朕心意，也夠忠心，他做事朕放心，這就夠了！”

“朕要的是能為朕治理天下之才，至於他這個人具體如何，其實並不重要，”

“他是朕欽點的狀元，是朕親自提拔起來的肱骨，朕對他的百般維護，天下人都看在眼中。有這份天大的恩義在，加之他本質上是個文官，故而也許會攬權，但先天便沒有造反的條件，一旦有別的心思，那便是徹底的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畜生！司馬家前車之鑒，這等亂臣賊子，古來都沒有好下場。他隻能對朕忠誠，隻能做朕的手裏刀，為朕披荊斬棘，為朕的大明保駕護航”

景運帝說的興起，將對陳牧都想法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份外的顯擺。

柳鶯兒的確也聽得心神動搖，可對陳牧的警覺還是很快佔了上風，突然打斷皇帝道：“陛下，難道不怕他變成安祿山嗎？唐玄宗對安祿山之恩寵遠勝陛下與陳牧，那安祿山身兼三鎮節度使，一時風頭無量，可最終造反，毀了整個盛唐！陛下，前車之鑒！”

景運帝不怒反喜，手中遊移幾分，稱讚道：“哈哈哈，愛妃不愧忠臣之後，就是有見地！”

人與人說話，如果光是傾聽是沒意思的，譬如皇後，他說什麼都是對，初時還好，多了就很無趣。

景運帝敞開心扉，要的是不光是傾聽者，柳鶯兒很好的彌補了皇帝陛下這個惡趣味。

“陳牧妙就妙在他雖然受封爵位，可本質是個文官！雖然巡撫或者總督有節製兵馬之權，卻是戰時纔有，平日軍權都在各軍將領手中，由監軍太監以及巡邊禦史監督，武將由兵部並武軍都督府調遣，錢糧供應由戶部說了算，巡撫自然無法拉攏手下將士的，自然也就談不上拉攏人心。”

“他隻能代朕執掌大軍，隻要一道命令，便可解職，本朝的巡撫與唐時的節度使，不可同日而語啊”

說道這裏，景運帝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兒，突然興之所至狠狠嘬了一口，隨即大笑道：“而且愛妃昔日所言，朕覺得甚為有理，陳牧短時間內的確不適合繼續擔任巡撫一職，正逢兩淮鹽業需要整頓，朕已經決議任其為兩淮鹽運使，如此愛妃可放心了？”

柳鶯兒輕輕點頭，隨即微微揚起小臉，輕咬唇角試探道：“陛下，您不是不讓臣妾和陳牧走的近麼？為何如今又特意同我解釋這麼多？”

景運帝晃了晃身子，使自己坐的更舒服些，嘆道：“這還不是怕你再有心結麼，隻要你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這話也就唬弄傻子，可柳鶯兒還是輕輕在其懷中蹭了蹭，一副萬分感動之態：“多謝陛下”

“你我是夫妻，談什麼謝字...”

景運帝抱著懷中人兒，突然做直了身子，恍然道：“對了，那個劍晨是你師兄？難道他一直在為你做事？”

柳鶯兒身子微微僵硬一瞬，露出一絲俏皮的笑意：“陛下慧眼如炬，這點小事也知道”

“你的事，朕怎能不關注。誒呀，壞了！”

景運帝猛然一拍大腿，急道：“你原本並未與朕訴說這些，朕不知其居然是你師兄，已經派人去追殺了！”

“啊？”

柳鶯兒大驚，費力撐起了身子，急道：“陛下，那該如何是好？”

她現在就指望劍晨再次相救，可一旦出了事，她豈不是要在這高牆之內，做一輩子的籠中雀！

“陛下，師兄本領不錯，對陛下忠心耿耿，您就放過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