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偽君子 第441章

“放心，有師父在呢啊”

陳牧死死抱住孫承宗，輕輕拍打後背的同時，也紅著眼睛問李猛道：“怎麼回事？孫掌櫃因何去的？”

李猛看了眼孫承宗，有些哽咽道：“承宗祖母是八月十四的冥誕，這些年老掌櫃每年都命人從樓裡送了一桌的好酒好菜，在屋裏自斟自飲，今年也是如此。家裏僕役習慣了也沒當回事，等今早沒見老掌櫃出來，進去一看才發現人躺在床上，已經去了”

陳牧追問道：“可找大夫看了？是意外還是？”

“找了，大夫說是酒後引起的急病，縱使當場發病當場救治，也是救治不過來”

“誒！”

陳牧長嘆一聲，愈發抱緊了懷裏的孩子，低聲不停的安慰。

好半晌，總算哭聲漸止，孫承宗抹著眼淚從懷裏下來，又屈膝跪倒跪到了火盆前，不停的燒著紙錢。

那麼悲傷欲絕的模樣，看著都令人心疼。

陳牧又安慰了幾句，鞠了三躬，上了炷香，這才意識到少了個人。

“對了，怎麼沒見芸兒？”

李猛麵上有些怪異，乾咳一聲指了指內宅：“芸兒在裏麵給老掌櫃念經超度呢”

“什麼？胡鬧！”

有些事，寧信其有不信其無，念經超度這種事，是和尚道士的活計，哪裏是普通人能做的。

陳牧氣呼呼的三步並作兩步剛趕到內院，剛到垂花門就聽臥房之內傳出一陣低低的梵音誦經之聲。

雖然聽不清唸的什麼，可絕不是照本宣科，並且在特定的節奏之下，聞之竟有一股安詳之氣充斥心間。

“嘶！我這個弟子，還有這一手呢？”

陳牧這腳步越走越慢，最終愣是停在原地，認真傾聽半晌，還是決定不打擾。

每個人都有秘密！

陳牧再次來到靈前，將一些銀子塞進孫承宗懷中：“師父有要事回濟南，這裏有你猛叔幫你處理，如果有辦不了的事，找你師爺蘇尚書，你....”

孫承宗抹了把眼淚，仰著小腦袋點點頭：“師父您放心吧，有猛叔和唐師父等在，弟子能處理好的”

“好，好孩子！”

陳牧拍了拍孫承宗肩頭，最後看了眼那棺木，轉身出了孫宅，徑直出了城會合餘合等人，一路南下濟南府。

他跑的實在太聰明，也太及時了。

來英跟他就是前後腳的功夫，晚半刻鐘，他都走不了。

“陳牧走了？”

張三是認得這位的，那腰都快彎到腳麵了，滿臉恭敬的解釋：“老爺回來就走了，此刻恐怕都快到通州了”

“這..哼！”

人走了，來英哪怕氣的臉色鐵青，也隻能甩袖離去。

等回到長公主府，將訊息往上一報，長公主硬生生摔碎了手中的三寶玉如意，切齒道：“陳牧！本宮就看你能躲到幾時！”

別人把李萱兒的話當故事聽，根本不信，可長公主則不同，她是吃過春藥的！

再聯想到郭桓與陳牧有些不合常理和交際，斷斷續續的點，瞬間煉成線。

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可鎮國長公主朱君堯，不需要證據！

“陳牧！若你不給本宮一個交待，本宮必要宰了你！”

也許是長公主臉色太過嚇人，又或者是玩的正好的玩具沒有了，床榻上的小小嬰兒立刻發出聲聲急促的哭聲。

“哇哇哇~”

長公主一聽這個，在也顧不上生氣了，趕緊將孩子抱起來，又哄又貼，好半晌才總算把孩子哄的露了笑臉。

來英看著母慈子孝的一幕，猶豫片刻還是勸道：“殿下，處理陳牧，您捨得麼？”

“本....”

長公主氣的猛然起身，可剛起到一半，隨即又趕緊坐了下去，寶貝兒子拉著她手呢。

“我....本宮....來英！！！！！”

........

陳牧縱馬出了京城，並未走運河，而且一路帶著李萱兒的棺材沿陸路穿州過省，送往山東老家。

他戲做的十足，可預想中的截殺並未到來，一路之上可謂平安無事。

沿途官府對這位名滿天下的靖邊伯，自然是熱情招待，特別是進了山東境，更是如此。

有道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陳牧縱馬而行，看著沿途的神情麻木的百姓以及因乾旱而死亡的莊稼，心中沉甸甸的。

特別是越到濟南，心中這份沉重越甚，是真的有些急紅了眼眶。

國人對家鄉，總有一股莫名的執念與愛戀，那是一種自己可以罵它千百遍，別人不能說一句不是的地方，哪怕陳牧也是如此！

“不知道黃克簪這個老傢夥，山東巡撫是怎麼當的！這麼嚴重的旱情，難道置之不理不成！”

餘合看著這大災之向，心中也不是滋味，聞言忍不住嘆道：“老爺，不是每個官都似您這般心裏裝著百姓，一般的官兒隻在乎前程和銀子，底下百姓的死活，與他們何乾。反正再大的飢荒，也餓不死他們”

陳牧一時默然無語，他知道餘合說的是對的。

因為哪怕是他，很多時候，百姓的事也是順帶辦的。

“誒，走吧！葬了人，去見見這位黃巡撫，山東自古多豪傑，若鬧起亂子來，非出大事不可”

一行人快馬加鞭，很快就到了濟南府商河縣。

當地採買了一些紙人紙馬等，陳牧帶著棺木來到了李沖墓前。

李沖當初是逆犯，本該暴屍荒野，挫骨揚灰，是陳牧請命給他收殮了骸骨，帶回了老家安葬。

饒是如此，也不過荒塚一座，黃土一堆，連個墓碑都沒有。

陳牧親手除了草，添了土，待眾人挖好了墓穴，將棺木放了下去後，這纔出聲道：“餘合，把棺木開啟，我再和她說說話”

“...遵命”

餘合楞了一下，單臂用力一推，將棺蓋推開一角，也沒往裏看，招呼所有人退後，遠遠的避開數十丈。

陳牧待眾人離去後，嘆息一聲緩步上前，看著棺木之中栩栩如生，宛如沉睡一般的李萱兒，神色有些恍惚的喃喃道：“你這個葯是柳鶯兒給你的吧，藥效比之薛明宗的強出數籌不止，竟然能保持如此之久。若非我有些手段，還真被你們瞞過了。隻不過看來她是不會管你了，或者說，她也自顧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