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偽君子 第437章

景運帝一聽有理，剛要下旨，禮部尚書施墨便出班奏道道：“陛下，李沖一案兩年前已落下帷幕，對這等鐵案的物證，刑部隻儲存一年，如今那份遺書早已銷毀多時了”

好嘛！

人死了，物證還沒了。

整個來個死無對證！

不過這難不倒徐懷仁，這位親身經歷了整件事的昔日禦史，隻瞟了一眼那邊一言不發的陳牧，便福至心靈一般繼續進言道：“陛下，李沖已死，物證已毀，可陳牧還在！臣斷定這血書必然出自其手，可驗陳牧指印，便可真相大白”

景運帝看著那跪地裝死的陳牧，恨的牙根直癢癢，心道：朕也看看這到底怎麼回事，一旦對不上，陳牧啊陳牧，休怪朕無情了！

“好，就依卿之言”

皇帝下了旨意，周維不敢怠慢，立刻取了印泥宣紙來到陳牧身前，低聲道：“伯爺，陛下有旨”

“這............哎”

陳牧直起身子，躊躇一陣，最終長嘆一聲，按下手印，抬手間已是淚如雨下，簡直到了令人心碎的程度。

在皇帝陛下眼皮子底下，官兒們工作效率極高，數人互相配合，隻一炷香的時間，周維便一聲驚呼：“啟稟陛下，指印正是陳牧所按，確鑿無疑！”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李萱兒一聽這話更是心中猛然一疼，氣急攻心，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

“狗賊......你...竟真敢.....”

幸好旁邊錦衣衛有武道高手，一看事不好，瞬間雙指連點，封住李萱額胸口數處大穴，否則人非當場吐血身亡不可。

不過現在已經沒人在乎她的死活了，所有或不解、或詫異的目光都投到了陳牧身上，景運帝也凝眉看了過來：“陳牧，你還有何話說？”

不說是傻子，陳牧醞釀了半天，不就等這個時候麼？

當場叩首拜道：“陛下，臣萬死，這的確是臣所製”

“為什麼要這麼做？”

陳牧哭了，淚眼婆娑間解釋道：“陛下，臣父與李沖交情莫逆，換命的交情，更曾有過婚約在身。其雖有大錯，畢竟曾對臣不薄，他身死後，隻餘下萱兒一個骨血，臣知萱兒稟性剛烈，必然不肯受辱，為給李伯父留下這一絲血脈，不得已而為之啊”

李萱兒見他如此顛倒黑白，氣的三魂都出了竅，厲聲斥道：“陳牧狗賊你放屁，你無非是想讓我在教坊司日日承受折磨，纔出此毒計......”

“萱兒！”

陳牧突然大吼一聲打斷她，痛心疾首道：“我若不如此，你怎能活到今日，教坊司雖苦可你還有命在！”

“我陳牧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在山西卻爬冰臥雪，數次險死還生，親冒矢石，死命與敵拚殺，為的是什麼!”

“還不是想儘快搏出一個像樣的軍功，將你救出火海”

“你怎就不能再多等等，隻要多等半年，就半年我就能救你出來了啊”

此刻有腦袋聰明的官突然醒悟，怪不得最開始陳牧見這女子，會沒來由的說什麼再等等之語，原來根子在這呢！

陳牧痛哭幾聲，猛然轉頭衝著皇帝叩首道：“陛下，昔年李沖臨死當晚，臣曾受命去勸說，他答應坦白交待，並執臣手囑託後事，務必救出其女，臣當場應允”

“今日臣願以靖邊伯之位，求陛下開恩，特赦李家女萱兒之罪”

陳牧說完，叩首再拜：“臣請陛下開恩”

“胡鬧！”

話音未落，蘇曇便閃身而出，這位陳牧的嶽丈大人，氣的鬍鬚蹦起多高，厲聲喝道：“陳牧休得放肆，爵位乃國家公器，豈能如此兒戲”

蘇曇這氣呀，一半是裝的，一半也是真來氣。

原本老丈人和女婿，本就是互相不對付的存在，現在這個女婿還當著他麵和前未婚妻深情款款，能忍下這口氣的，除了島國下隧道裡的幾個帶殼生物，也就剩國足球迷了。

景運帝看看蘇曇，又瞥了眼陳牧，最後將目光看向禮部尚書，道：“郭卿，你是禮部尚書，此事可行否？”

郭睿聞言出班奏道：“啟稟陛下，正如蘇尚書所言，爵位乃公器，朝廷為酬有功之臣所立，不可私相授受。但靖邊伯此舉雖與禮法不和，卻也情有可原，感人至深，陛下不若法外開恩，將李家女赦免，賜予靖邊伯為妾，全其一番情義，千百年後也不失為一樁美談”

老傢夥損透了！

此舉不光能離間噁心蘇曇陳牧這對翁婿，還在陳牧身邊放個炸雷，可謂要多損有多損！

景運帝聞言眼前一亮，嘴角立刻掛起一絲弧度：“愛卿所言甚是........”

他本就不想這麼早給陳牧爵位，無奈功勞太大，如今有機會，合情合理收回來，實在再適合不過了。

官兒們想的挺好，可惜在場有人不願意！

李萱兒將一切看在眼裏，愣愣的看著陳牧在那表演，顛倒黑白。

剎那之間，李萱兒如剛剛的陳牧一般，心中不可抑製的湧起了一個念頭：“若當初我不過分執著，而是選擇嫁給他，那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

很快李萱兒也將這不切實際的想像，遠遠的丟擲了腦海，喉嚨微動，舌頭輕卷，感受著齒間的那一絲冰涼，用力咬碎。

絲絲縷縷的藥液流入流入腹部，隨即一股冰涼流遍四肢百骸。

“到底還是要如此，王霖，姐姐，靠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