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小二立刻點頭賠笑,道:“小的就在樓下候著,有事您傳小的就行”
蕭鐸看著小二離去,苦笑著搖了搖頭,並未帶著托盤進客房,而是轉身來到窗前,推開窗戶,飛身上了房頂。
屋頂上卡了一張八仙桌,蘇青橙和莫清歌兩人橫跨在屋脊上,一人手裏捧著個小酒罈喝的正歡,見蕭鐸上來,莫清歌一個歡呼站了起來:“來了來了,才來了”
蕭鐸嚇的激靈一下,趕緊伸手把她扶住:“姑奶奶啊,你可小心點,這是四樓啊”
莫清歌喝的小臉通紅,抿嘴一笑,嬌憨道:“這不是有你麼,不怕,快擺上,擺上~”
“誒呦,好好,你快坐好吧”
四樣菜中有一個是糖醋鯉魚,這道菜蘇青橙最愛吃,蕭鐸把它剛擺上,她便動手夾了一塊放到嘴裏,瞬間眼睛更亮了。
“嗯?好手藝呀,清歌快嘗嘗”
“好嘞....嗯,是不錯,來,乾杯”
蕭鐸咧著嘴座到旁邊瓦片上,看這二位喝的有點高了,猶豫了一下勸道:“嫂夫人,清歌,我們還是下去吧”
“不行”
“不得”
蘇青橙搖了搖頭,哈了一口酒氣,抬手一指天上的月牙和漫天星鬥:“我們....嗝......賞月...”
蕭鐸下意識的看了眼那幾乎快看不見的月牙,感覺腦袋都有點疼。
誰家好人初三賞月呀。
到底是誰家男人誰心疼,莫清歌看見他撓頭的模樣,趕緊夾了一塊羊肉遞了過來:“蕭大哥,給,你嘗嘗,可好了”
蕭鐸張嘴接過嚼了幾口,連連點頭
“嗯,真不錯”
“那是,我挑的嘛”
莫清歌晃了晃小腦袋,歪頭看著滿天繁星,伸手輕撫淡淡月光,喃喃道:“清河暖風,蓉蓉月色”
蕭鐸聞言下意識的接道:“共享之人,就在身側”
一時間整個屋頂都是粉紅色的……
這本是小情侶間的默契對答,結果他們二位忘了,這還坐著一個傷心人呢.
蘇青橙頓時感覺這糖醋鯉魚,它不香了。
“你們賞月吧,我困了”
說罷起身,順著梯子就滑了下去。
莫清歌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狠狠瞪了不知所措的蕭鐸一眼,怒道:“不會說話你憋著”
“啊?我?”
“愣著幹什麼,還不帶我下去”
蕭鐸帶著莫清歌下了房頂,在去看蘇青橙的時候,發現房門已經被姑娘從裏麵鎖上了。
“青姐姐?”
“二弟,清歌,我沒事,就是睏倦了,你們去休息吧”
蘇青橙的話語傳出後便再無動靜,隻留下門外的兩人麵麵相覷。
“都是你乾的好事!”
蕭鐸被罵的一咧嘴,那麼大個豪俠,愣是不敢回嘴。
“清歌,嫂夫人不會出事吧?”
“應該不會,可能就是想靜一靜”
女人還是最瞭解女人的,聽見說蘇青橙沒事,蕭鐸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裏,很快一個驚人的發現浮現在了腦海。
“清歌”
“嗯?”
“嫂夫人把門鎖了,你今晚住哪呀?”
“你什麼意思……”
“要不然...你住我那?”
那算盤珠都打到臉上了,莫清歌狠狠白了他一眼,扭身就往外走,急的蕭鐸趕緊跟上:“你去哪啊?”
“青姐把整個客棧都包下了,還沒我房間了!”
“啊”
......
大同到平定州,直線距離就超過八百裡。
哪怕騎兵急行軍,也需要四日才能趕到,而陳牧帶著親衛硬生生的將時間縮短了一半,光馬就跑死二十幾匹。
別說徐濱等親衛們,就是餘合都感覺屁股不是他自己的了。
完全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平定知州在大同參加慶功宴,州務以同知王猛代理,得知巡撫大人星夜到了,這位好懸沒嚇死,驗看勘合無誤後,趕緊將人迎了進來。
“下官平定同知王猛,拜見撫台”
陳牧根本沒解釋來意,直接開口問道:“王同知,平定城中最大的客棧是哪個?”
“客..客棧?魯..順隆,是順隆客棧”
“帶路”
王猛哪怕心裏不住畫魂,也不敢細問,很快領著人來到順隆客棧。
“開門”
“快開門”
“衙門的”
掌櫃的出來人都麻了,哆哆嗦嗦往那一跪就是連呼冤枉。
餘合上前一步,伸手將人提了起來,那張大鬍子臉虎虎著,喝道:“你們這有多少客人?”
“有...還是...沒有啊”
掌櫃的被嚇的語無倫次,那小二雖然臉色煞白,卻多少還有點理智,趕緊道:“有,有三個人,把客棧包了”
陳牧一聽這顆心算是放回了肚子裏,緊趕慢趕總算趕上了。
“王同知,本撫便住在這順隆客棧,公務明日再議”
“是,下官遵命”
王猛一聽趕緊帶著人離去。
有些事不能問,不能看,不能聽!
客棧這麼大動靜,自然驚動了蕭鐸,剛下了樓梯檢視,正碰上陳牧帶人進來。
兄弟倆一對視,同時長鬆了一口氣。
“來了”
“人呢?”
“天字一號”
陳牧點點頭,在蕭鐸引領下獨自來到蘇青橙房門外,輕輕一推,房門紋絲未動。
本來火就大,房門他還不開眼!
一瞬間怒從心頭起,陳牧抬起一腳,就聽“嘭”的一聲,兩扇房門硬生生的被踹了開來。
蘇青橙根本沒睡,腦海裡就翻滾著自己的這些事,光趴床上哭了,聽見動靜剛起身,房門就被飛了過來。
那個混蛋還滿臉怒容的注視著她!
這一下本就壓在心底的怒火,委屈,瞬間爆發開來,蘇青橙蹭的一下跳下床榻,將手上濕透的枕頭掄圓了就甩了過去,紅著眼睛吼道:“姓陳的,你想幹什麼!”
“你.....”
陳牧本來都是火撞頂梁,牙都快咬碎了,可抬手接過枕頭的一瞬間,感受到那股透人心魄的涼意,心裏那股火,剎那間消散的無影無蹤。
“青橙...我來接....”
話說到一半,陳牧雙眼一翻,整個人如同麵條一般軟了下去,噗通一聲栽倒在地。
這下可把蘇青橙嚇壞了,忙不迭的跑了過來,一把將人扶起不停的呼喚:“夫君,你醒醒”
“你怎麼樣,別嚇我啊”
“快來人吶”
陳牧往夫人懷裏一躺,氣若遊絲一般拉住小手,哼哼道:“青橙...別走..”
門外的蕭鐸聽見動靜,適時的送來助攻:“誒呀嫂夫人,我剛聽人說了,這一路近千裡,大哥跑了兩天兩夜,一路換馬不換人,連口水都沒喝啊,這是純累的呀。”
蘇青橙一邊攙扶著陳牧起來往床上走,一邊沒好氣的吼道:“那你還在這幹什麼,趕緊去取飯菜,想餓死他嗎?”
姑娘不傻,自從到了平定,今天蕭鐸會個朋友,明天莫清歌見個親戚,原本就是路過一夜的平定州,硬生生拖了三天,哪裏還不猜不出是什麼打算。
如今看見了陳牧,能給蕭鐸好臉色,就怪了!
“是,是,馬上去”
蕭鐸答應一聲趕緊下去命人準備吃食,很快就把新熱的飯菜端了上來。
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蕭鐸自然不願觸黴頭,飯菜往那一放,撒丫子就跑。
“誒,你!”
蘇青橙氣的狠狠一跺腳,看著陳牧那氣若遊絲的模樣,無奈隻能拿過來一碗稀粥,一點點的餵過去。
然而這人就得寸進尺,陳牧喝著稀粥,怎麼感覺都沒味,睜著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桌上的飯菜,喃喃道:“肉...”
他這模樣還要吃肉!
蘇青橙是又氣又有點想樂,咬著牙又給他拿了塊饅頭夾了點肉。
這饅頭夾肉是好吃,可他噎人啊。
陳牧吃了兩口,跟大爺似得又拱了拱下巴:“水”
蘇青橙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水,剛想端過去,突然反應過來。
憑什麼我還要伺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