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偽君子 第315章

雖然各個義憤填膺，可幾個部落頭領卻有意無意的看著徹辰汗方向，土默特部的新任首領汶萊台吉，更是肆無忌憚，嘴角眉梢都帶笑，與其說是為大汗被侮辱暴怒，不如說是藉此看他哈哈笑！

徹辰汗緩緩抬頭，將口中的羊肉咬的嘎嘎直響，身上殺意滔天，有那麼一瞬間，馮七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死了。

不過到底是蒙古大汗，很快控製了自身情緒，揮揮手讓已經人把馮七拉下去，掃視眾位首領道：“既然陳牧想要，那就給派個正式使節，隻要能激其出戰，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知誰有膽色，去靜樂會一會那個陳牧”

前頭剛被宰了一個，現在誰去誰傻！

各個部落首領剛才還義憤填膺，恨不得宰了陳牧祭長生天，聞聽此言紛紛如老僧入定一般，一言不發。

都是老藝術家了。

徹辰汗當然知道這事沒人願意去，可卻依舊提出來，自然有其用意，遍視一圈後，目光落在汶萊台吉身上。

“汶萊，你兄長辛愛乃蒙古第一勇士，深受莫軻兄喜愛，不想大意之下被小人所害，今本汗打算派你去一趟靜樂，一為逼迫陳牧出城野戰，二來可通過商議，取回辛愛台吉屍身，不知你可願往?”

還是那句話，任何團體都分個左中右，蒙古部落早已分裂多年，徹辰汗不過是名義上的大汗，若非這次白災，權利觸角根本伸不出察哈爾本部。

現在蒙古若論勢力，察哈爾為首，土默特部次之，不過在多年之前，卻是土默特部實力最強。

洪德十七年，便是土默特部莫軻汗帶人入寇的大明。

也正是因為那次入侵，土默特部被皇家龍武衛一戰打殘，察哈爾本部才越為第一，蒙古大汗的位子纔有了一絲模樣。

莫軻汗有兩子，長子辛愛，次子汶萊，如今辛愛已死，徹辰汗又激汶萊，目的就是打算借陳牧的手給土默特部來個斷根！

他不怕汶萊不同意，這是**裸的陽謀，因為蒙古歷來最重勇武，如果他連為兄長討回屍體都不敢去，哪怕老莫軻把汗位傳給他，他也坐不穩！

果然，哪怕汶萊臉黑如鐵，將手中短刀捏的嘎嘎直響，最終還是緩緩起身道：“也好，那我就去會一會那陳牧，看他有三頭六臂不成”

徹辰汗大喜，剛想照例誇讚幾句，就聽汶萊台吉話鋒一轉道：“既為出使便不可墮了大汗天威，僧格都古楞為草原勇士，少時獨鬥群狼享譽草原各部，明廷亦有傳頌，汶萊請其為副使，隨我出使大明，一展草原雄風”

“這......”

汶萊的話出乎意料之外，徹辰汗剛想找藉口，各個部落首領便對視一眼，迅速達成默契，紛紛起身，贊同汶萊的提議，請命僧格都古楞為副使，把那麼大個蒙古大汗，硬生生給架了起來。

那位要說僧格都古楞是誰，怎麼好像很重要似得？

那是當然了，要不然汶萊也不能把他踢出來。

察哈爾本部，有兩個鐵杆的臣服部落，其一為內喀爾喀五部，首領是速把亥，其二為準格爾部，首領就是僧格都古楞。

此人非但身份特殊，更是徹辰汗鐵杆親信，手下第一戰將，就是這麼一個人，被汶萊提出來當了擋箭牌。

徹辰汗臉色鐵青，氣的胸部不住顫動，他想趁機除了汶萊，進而為吞併土默特做準備，可要是搭上僧格都古楞，這可就虧大了！

“這個....僧格....”

就在徹辰汗絞盡腦汁思量對策之時，僧格都古楞自己站了起來，左手撫胸躬身一禮：“都古楞願隨汶萊台吉，去靜樂為使，請大汗成全”

“好吧，那你就隨汶萊台吉去一趟，一定要保護其安全”

“是”

徹辰汗被逼無奈，隻能同意這個請求，可要就這麼把人捨出去，他還真捨不得。

而且要是動搖了準噶爾對察哈爾本部的忠心，那可會出大問題！

想到這裏，徹辰汗隻能放棄借刀殺人之計，揮手命人把馮七又推了上來，沉聲道：“呼力慘死，你本該為此償命，現在放了你，回去給陳牧傳個話，若使者有損，本汗要用五萬大明百姓陪葬”

馮七現在都快沒脈了，那點腎上腺素早褪個一乾二淨。

剛才他被拉下去就被捆了起來，蒙古行刑手當他麵宰了頭牛，將那溫熱的牛皮扒了下來，一邊扒還邊用蹩腳的漢話給他解釋。

“一會給你包上，裹起來，美滴很”

馮七聽得肝膽俱裂，好懸沒嚇死。

如今被帶了回來，腦海裡嗡嗡作響，若非死死咬著舌頭，整個人非堆了不可。

“貴使，你可聽清了？”

馮七不語，隻是昂首挺胸。

徹辰汗見此，還道他是鎮定自若，不由得暗嘆：“都說漢人軟，可硬骨頭何其之多呀”

做事做全套，他又親書了一道書信，交給了文來台吉，甚至為了保險，還特意蓋上了大印，倉促組建的使團便出發趕往靜樂。

一路無話，很快便接觸到明軍遊騎，在許紹等人前後“護送”下，進了城，見到了巡撫大人。

陳牧沒想到人回來的這麼快，詫異之餘趕緊來到縣衙大堂。

一番例行對話後，汶萊正式遞上徹辰汗的書信，傲然道：“陳巡撫，你要的正式使團，我們來了，敢不敢打，給個痛快”

“不急不急，朝廷自有規矩”

陳牧隨口應付著，順手開啟書信觀瞧，結果隻看了一眼，就驚的好懸沒跳起來。

書信內容倒是其次，寫的漢字也是宛如狗爬，可其上的印章卻不普通，乃是八個秦篆。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傳國玉璽！傳國玉璽！”

陳牧好懸沒直接跳起來，好半天才強自壓下心中激蕩，開口道：“這恐怕不妥”

“嗯？”

汶萊台吉眉頭緊皺，冷聲道：“陳巡撫，莫非膽怯了不成？”

“並非如此，而是我大明自有其規”

陳牧長出一口氣，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託詞：“歷來與外藩通使，需雙方文字具在才行，徹辰汗這約戰文書，隻有漢文卻無蒙語，不妥不妥呀”

“被忽悠了！”

他這話唬弄三歲孩子都夠嗆，別說汶萊台吉了，蒙古人縱使性子直，可也不傻，你不能當日本人整。

汶萊台吉氣的臉色發情，雙拳攥的咯咯直響，好半天才切齒道：“陳巡撫，這次來大汗還有個交易要與你談”

陳牧剛想用推脫，就聽這使者根本沒給他機會，直接開口道：“辛來台吉戰死，屍身還在戰場上，大汗欲以一萬漢民，換辛來台吉屍身”

“辛來台吉？”

陳牧微一思量便知道是誰，心中暗笑：你們蒙古人，居然也有收屍想法了，真是咄咄怪事。

按理講，一個屍體換一萬人，這是個好買賣，可陳牧不願意。

那腦袋可是好東西，將來是要送往京城獻太廟的，怎能輕易歸還！

陳牧腦筋一轉，那託詞是張口就來：“好，此事本撫同意，能不動刀兵使百姓回來，乃大善也，不過還是需要正式文書才行，隻能勞煩貴使再跑一趟了”

“你！”

汶萊台吉聞言暴怒，指著陳牧吼道：“陳牧，大汗敬你是個英雄，這才三番兩次約戰，而你卻不停藉口推脫，莫非欺我蒙古無人也！”

陳牧自是連道不敢，可麵對文來台吉給出個準話的要求，這位巡撫大人就是顧左右而言他，非要有雙語正式文書才行，氣的汶萊台吉差點破口大罵，根本不顧外交禮節，逕自轉身離去。

望著那一群離去的背影，郭桓凝眉道：“沒想到來的這麼快，恐怕拖不了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