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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的一生，不求顯赫，但留遺澤。
他當皇帝的八年，守住了北京城，保住了大明朝。那些被他任用的於謙們，那些被他整飭的軍隊，那些因他而免於戰火的百姓，也許冇有人為他立碑，但曆史，終究記下了這筆賬。
天順年間，有人路過西山，看見那座孤零零的陵墓，也許會歎息一聲。成化年間，有人聽說皇帝恢複了景泰帝的帝號，也許會點頭讚許。正德年間，汪皇後與朱祁鈺合葬時，也許有人還記得當年那段往事。
再往後，記得的人越來越少。
但景泰藍還在。
那些藍色的花瓶、香爐、盤子，擺在案頭，插著花，燃著香，盛著果品。主人也許會問一句：“這叫什麼？”
“景泰藍。”
“為什麼叫景泰藍？”
“因為明朝景泰年間，這種工藝最興盛。”
於是，那個遙遠的年號，就這樣被一代代人提起，一遍又一遍。
直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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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西山，有一座景泰陵。
它不像十三陵那樣宏偉，冇有神道，冇有石像生，隻有一座碑亭，一塊石碑，一座寶頂。但每年清明，仍會有人前來祭掃。
他們會帶來一束花，一瓶酒，或者——一件景泰藍。
那藍色的瓶子，放在碑前，在陽光下閃著溫潤的光。像是五百年前的那個秋天，北京城上空的天空。
高遠、明淨、深邃。
讓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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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史源說明
本章所述史實，主要依據以下文獻：
1. 朱祁鎮為王振平反、立旌忠祠事，見《明史·王振傳》。
2. 英宗清算景泰舊臣、榜於謙黨人名單事，見《明史·於謙傳》及《明通鑒》天順元年紀事。
3. 朱祁鈺死後不得入皇陵、以親王禮葬西山事，見《明史·景帝紀》。
4. 英宗原命汪皇後殉葬、李賢力諫得免事，見《明史·後妃傳》。
5. 汪氏遷出宮中、降為郕王妃及朱見深善待事，見《明史·後妃傳》及《海澱三陵》。
6. 汪氏擲玉玲瓏事，見《明史·後妃傳》及《海澱三陵》。
7. 汪氏正德元年薨、以皇後禮與朱祁鈺合葬事，見《明史·後妃傳》。
8. 憲宗成化十一年追複景泰帝號詔書內容，見《明史·景帝紀》及《明通鑒》成化十一年紀事。
9. 追諡“恭仁康定景皇帝”事，見《明史·景帝紀》。
10. 南明弘光元年追尊廟號“代宗”及全諡事，見《明史·景帝紀》。
11. 景泰藍工藝源於景泰年間時，據《中國工藝美術史》及故宮博物院文物資料。
陸 易儲風波：權力的魔咒
6.1 孫太後的設計
權力有時是一襲華美的袍，爬滿了虱子；有時又是一劑慢性的毒，初服時甘之如飴，待毒性發作，已然深入骨髓。景泰三年的朱祁鈺，正處在毒發的前夜。
他已經做了三年皇帝。
三年前的那個秋天，當於謙在百官麵前厲聲說出“天位已定，豈複有他”時，朱祁鈺坐在奉天殿的禦座上，手心還在出汗。那時的他，是真的不想坐這個位子。兄長朱祁鎮在北邊受苦，皇太後孫氏當衆宣佈立侄子朱見深為太子，然後才“順理成章”地讓他“臨時接管”江山。他記得自己再三推辭，躲進郕王府，是於謙一句“臣等誠憂國家，非為私計”把他請了出來。
那時的他，是真的以為自己在替兄長看家。
可三年過去了。
三年的時間，足以讓一個人習慣任何事情——包括習慣坐在那張龍椅上。每天清晨，當他在太監的服侍下穿上明黃色的龍袍，當他在午門上接受百官的朝拜，當他批閱著來自全國的奏章，當他聽到山呼萬歲的聲浪迴盪在紫禁城的紅牆之間——那種感覺，就像毒藥一樣，一點一點滲進他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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