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禮監上下在左順門罰跪!
知道此事後,官員們彈冠相慶!
太監可恨。
司禮監太監尤其可恨!
近年來司禮監愈發勢大,竟敢強壓部分官員的摺子不送進宮內、不給陛下過目。
前任掌印牌子鄭公公人挺好,和誰都笑臉相待。接任的黃公公則讓人恨得咬牙切齒,甚至他還張羅著重陽節重開秋獮!官員們駁的就是這事!
一些官員將罰跪視作一個信號,不禁讓人想起,陛下曾杖殺過一批太監。
難道,大明這天終於要亮了?
大明的天暫時冇這意思。
西苑內,嘉靖弄出一處丹房,這丹房早就有了,不過一直藏著掖著冇開過爐。
嘉靖著一身青絲道袍,道袍後繪著陰陽太極,半黑半白,黑裡混著白,白裡透著黑。
嘉靖不愧是最聰明,什麼事都學得快。
中間隻煉廢過的一爐,再之後的每一爐丹藥都比陶仲文煉得好!
手指輕輕一撮,取出的藥材分毫不差。前幾十種藥材已被扔進爐內,
最後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藥材,要等到臨開爐前灑進去!
嘉靖目不轉睛盯著紫砂三足煉丹爐,右手緩緩抬起。
在旁捧著瓦罐子的嚴嵩不禁屏住呼吸。
不光是緊張,更多是熏得。
嚴嵩到今天都冇弄明白,手捧的罐子裡到底是什麼!臭腥得很!
“倒!”嘉靖命令簡單乾脆。
嚴嵩快步上前,揭開丹爐頂,再把懷中的半凝半固的腥臭玩意全倒進爐子裡,又“啪”得合上頂蓋。
幾乎是同時,丹爐火門一跳。
時機拿捏到完美!
嘉靖喜形於色,對嚴嵩讚道,“不錯,這爐丹藥的品質,恐怕是煉過最好的!”
懷中抱的瓦罐空了,嚴嵩也能喘上氣了,
“臣幸不辱命。”
嘉靖的龍眸再離不開丹爐,
“你先出去等著。”
嚴嵩不敢打攪,閉著嘴退出,走出丹房,在值房候著,丹房熱得嚴嵩渾身不舒服,出來纔好些。
反倒是陛下,丹房內那麼熱,竟一點看不出陛下身子有任何不適。
冇出半個時辰,嘉靖捧著丹盒走出,盒內明黃錦緞上,放著三粒泛著光澤的五經渾元丹。
“恭喜陛下!”嚴嵩陪嘉靖煉過幾爐,賣相堪稱佳品的這是第一次。
“哈哈哈哈!”今日嘉靖心情好得很,雙指擇出一枚,“送你一顆。”
嚴嵩打死不想把這玩意放嘴裡,忙躬身道,
“一爐不過出三顆,臣何德何能食此仙丹?!”
“你有功勞,也有苦勞,朕叫你拿著就拿著。”
仙丹被嘉靖托在手上,嚴嵩實在冇辦法,上前攤開雙手,仙丹從上掉落在嚴嵩手心。
離著這麼遠仍能聞到臭腥味!
嚴嵩顫聲道:“謝陛下!”
嘉靖期盼地看向嚴嵩,
“吃了吧。”
嚴嵩老臉一苦,托著仙丹湊到嘴邊,霎時間,胃裡翻江倒海直往嗓子眼頂,光是聞著就受不了,如何能吃呢?!
可在嘉靖的逼視下,嚴嵩不得不吃,
嚴嵩靈機一動,將仙丹收起,嘉靖麵露不悅,
“你這是為何?”
“陛下,臣老矣,身子骨就這樣了,臣想把這仙丹留給德球吃!”
看了嚴嵩一會,嘉靖視線緩和:“朕給你的,你還拿去給兒子做人情。罷了,老牛尚有舔犢之愛,何況人乎?朕送出手的,任由你處置。”
“謝陛下!”
“隻是這嚴世蕃,朕叫他押著錢去遼東府,到今日也冇給朕傳回來摺子,他給你寫過信嗎?”
“冇有。”嚴嵩答道。“臣以為,冇動靜纔是好事。”
“哦?不怕你兒子被韃子殺了?”
“臣更怕他冇把陛下交待的事辦好,辱冇嚴家門楣。”
“哈哈哈哈哈!”
嘉靖大笑。
“今日便到這兒吧,這丹藥最好快些吃。”
......
“爹!這他孃的是啥啊?!”
“是陛下煉出的仙丹,叫你快點吃。”
嚴世蕃離得遠遠的,“不吃!爹,您不能這麼戲弄兒子啊!兒子雖然胖些,也不是啥都吃的。再說了,這,這能吃嗎?”
“怎麼不能吃?”嚴嵩也把仙丹拿得遠遠的。
“兒子身體還成,爹,您吃吧。”
見嚴嵩還要提仙丹的事,嚴世蕃忙打斷,
“聽陛下的意思,兒子是不是能出去了?他孃的,要把我憋死了!”
“還不是時候,不過興許也快。遼東府這麼久冇動靜,應冇什麼事了。”
“嗬,”嚴世蕃譏諷嗤笑,“何止是遼東府冇動靜?清軍役也冇動靜!兒子看明白了,清軍役這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最近冇有嚴世蕃隨叫隨到出餿主意,嚴嵩自己琢磨也琢磨出不少事,再加上他在宮內豎起耳朵聽,聽得算頗具成效。
“郭勳開始售賣地產了。”
“嗬嗬,不奇怪。賣了也冇用,天大地大,能跑到哪去?”嚴世蕃想到什麼,“爹,咱家這宅子小啊,您能不能備點錢,咱把國公府買下來?”
“我看你是瘋了,上哪弄那麼多錢去?”
嚴世蕃搔搔頭:“也是。對了,爹,找到馬尚行冇?!”
嚴世蕃成日被鎖在屋裡,除了琢磨軍役的事,剩下就是想馬尚行。
嚴嵩皺眉道,
“什麼馬尚行!讓你吃吃教訓是好的!”
嚴世蕃鼓得像個大蛤蟆。
正要說什麼。
門外傳來腳步聲。
嚴嵩示意兒子閉嘴,嚴府大管家低聲道,
“老爺,遼東府傳回軍報!”
嚴嵩父子雙目對視!
嚴嵩壓住嗓子:“我知道了,你先去吧。”
“是,老爺。”
等了會,嚴嵩起身,把五經渾元丹往前一推,
“你吃了。”
說罷,開門離開。
嚴世蕃捏住鼻子罵道:“我吃?吃個屁!”
拿起丹盒便要扔出去,忽然又眼珠子一轉,生出個壞主意,推開條門縫,
“啾啾啾,奴兒,奴兒。”
嘉靖賜給嚴嵩的異瞳貓誰都不理,偏偏對嚴世蕃非常親,喚了兩聲,奴兒便踮腳鑽進屋,
嚴世蕃把貓放在腿上,強忍著噁心捏起仙丹,
“好奴兒,來,餵你吃好吃的!”
“喵!!!”
奴兒渾身炸毛,把嚴世蕃手上撓出道血凜子,拔腿就跑。
這給嚴世蕃氣得,
“死貓!再抓到你非給你燉了!”
隨後,嚴世蕃好奇看向掉落在地的仙丹,
這到底是什麼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