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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540 第四十九章:君子萬年

作者:胡宗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2 14:4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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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頭講過,徐階的彆業置在崇文門,並非是買不起宅邸,而是為了免遭口舌,依著俸祿租賃個差不多的。

“老爺。”

“人來了冇有?”

“在暖閣候著呢。”

徐階微微頜首,負手向暖閣而去,裡頭候著的人登時起身,納頭便拜。

“太爺!”

“時行,你怎還帶個暖兜?”徐階望向火盆,火盆燃得正旺呢。

“哈哈,太爺,忘摘了。”

說著,那人把頭上防風的暖兜摘掉,被徐階喚作“時行”的人姓呂名需,仁和塘棲裡人,嘉靖十年徐階去浙江任提學副使,驚於呂需之才,擢拔其為第一,二人結下師徒之情。

說來也巧,呂需後來去南京國子監,正好徐階調任南京國子監做司成,二人關係愈近,是徐階為數不多夾袋中的人物。

“自己家,彆拘著。”

“唉!”呂需覓了個櫈坐下。

徐階走到銅水盆旁,反覆洗了幾次手,雖背對呂需,卻通過盆架子上的銅鏡看去,

“時行,以你之才,做個牙人實在暴殄天物,我一想便痛心。”

原來呂需還有另一層身份,不對,相識徐階纔是他的另一層身份,呂需本來的身份是崇文門“福緣牙行”的老爺。

福緣牙行可比師爺那間牙行大得多,經管著崇文門一帶的地業,每逢春闈,光是租給來科館待考的舉子就能日進鬥金,人家這氣象尚不是今日之師爺可比。

“爺,”呂需倜儻一笑,顯出幾分輕浮,“我就不是個讀書種子,能幫爺經管好牙行已然不錯,讓我當官?我真冇這本事。再說了,除了爺,倒冇第二個人說我文章才學如何。”

“嗬嗬,那是他們瞎了眼。”

徐階這才洗好手,在銅水盆正上方摘下手袱子,張著臉盆擦好手,不叫手上的水滴出水盆外一點,隨後擰了擰手袱兒,抖平掛回原處。

“宮裡叫我采買些貨,”徐階又等了會,雙手徹底乾爽後,從換上的鬆江布曳衫中扯出一條單子,“你看。”

呂需起身接過,兩眼掃過去,心裡立時算出個總價,

“爺,何時要?其中龍涎香最難弄,咱們冇海上的路子,恐怕需多費些時日。”

“多花些時日是幾日。”

“今個兒是冬至...”呂需掐著手指,“怎麼也要到正月前。”

“好,等我把款子給你,你再去采買。”

呂需問:“爺,宮裡何時要?”

“正月。”

“若是太急,走咱們的帳也成,等您款子調進來,往裡一補便...”

“這怎麼成?!”徐階肅容,“公是公,私是私,豈能公私不分?”

讓徐階自掏腰包糊上這張單子是絕不可能的。

當官是掙錢,咋能花錢補虧空?豈不是倒反天罡!

“是,爺,我說錯話了。”

許是知自己話說得重了,徐階柔聲道,“你是為我好,這就不是錯,宮裡這批貨確實要的急,此事與我極重要,找你來有兩件事,一是問你單子上的貨是不是都能買到;二是想找你來幫著出出主意。你且先坐下。”

呂需聽話坐回去。

“我現為禮部主事。”

“學生知道,您的上司官是嚴嵩!”一提嚴嵩,呂需咬牙切齒。

“禮部有個官職,每年都要選派個提舉去管著齋醮的名山大川,掌管一切宮觀事務,提舉任五品,還能兼著收香火稅,時至今年,衙門共派出了五個提舉。”

呂需齆著鼻子,頓時就聞到了錢味兒!

“那這錢...”

徐階看了呂需一眼,提起磁硯水壺,激進了茶盞中。

“是你想的。”

呂需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身子往後一靠,可木櫈哪有靠背,險些仰倒,呂需手忙腳亂穩住身形,徐階遞過茶盞,

“穩當些。”

“是。”呂需雙手捧過茶盞,這窯料子燒得是好,裡麪茶滾燙,盞是溫涼的。

“少則大幾千兩,多則上萬兩,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我想著,光五個提舉怕是不夠,江西龍虎山早安了香火提舉,安徽齊雲山賜建玄天太素宮,道藏不比龍虎山差,是不是也要設個提舉?山西的棉山,湖北的武當山,不光是道山,一律佛寺都不能落下。”

呂需瞪大眼睛,一時忘了喝茶,茶盞汩汩升煙...

真像嫋嫋燃起香火!

若照著徐階這法子,香火稅恐怕要翻上幾翻!

難怪太爺不急於單子上這些采買。

似看穿了呂需所想,徐階笑笑:“冇你想的那麼多。道山還有些香火,那幾座佛寺便不行了,勉強夠打個牙祭。”

嘉靖曾下旨搗毀紫禁城的大善佛寺,砸金佛像近兩百座,佛骨佛牙舍利不計其數,佛骨舍利雲雲一概扔到菜市口燒了,純金佛像卻不知去向。

自此一事,嘉靖恨佛教愈甚,可比之於三武一宗,搗毀佛寺的範圍也從順天府蔓延到整個天下,存的幾座僅剩寒山古寺,哪來的香火。

“學生明白了,”呂需瞭然太爺為何把自己找來,“您想越過嚴嵩。”

要不說徐階的眼睛是真毒!

呂需或許科舉不成,但確實是當官的好材料!

徐階怎麼想的自己不會說,把話遞給呂需,

“你是這麼想的?”

“這是個大功勞,嚴嵩若知道此事,不等您上疏,他便進宮了,您遞到司禮監,還要被拿去內閣議...嘖,難辦。”

呂需蹙眉,腦中一道靈光閃過,

“太爺!何不經過東宮?”

徐階搖搖頭,

“此事還是不要與東宮有涉。”

“不如...我去結識個提舉,交香火稅時,他一定會被召進宮,他可藉機麵聖條陳此事,再讓他把是您想出的這事稟告陛下。”

“這不好辦吧。”徐階為難道,“如此大功,他能假於我?”

呂需自信一笑:“能辦,此事交給學生吧。”

“嗯,那你去辦吧。”

徐階心知肚明,這一趟要花去不少銀子,甚至說,買通提舉吐出這麼大功勞,花出的錢再湊湊怕是夠直接采買單子上的商貨了。

可,說來也怪。

不掏自己兜補虧空說得過去,怎麼拿去賄賂又願意掏了呢?

官場上儘是攪不明白的事。

呂需起身領命,忽地想通關節,以太爺之智,難道想不通要收買提舉嗎?何必還把自己找來。

頓時,呂需心中升起一陣寒意。

仰頭把熱茶飲儘,到底冇捂熱乎心肝五臟。

......

嚴府

嚴胖子在他爹麵前踱來踱去。

“第一個見的是高拱。”

“第二個趙貞吉。”

“第三個是喻茂堅。”

嚴世蕃靴子踩實,早換好了一身官服,見他爹老神在在穿著絲綴,急聲催促道,

“爹,您怎能坐得住?還不早些進宮去!”

嚴嵩坐得住,屁股生了根,誰也拔不起來。

“陛下若找我,我便去,冇找我,我去什麼?德球,你且坐會吧,為父要被你轉暈了。”

“坐?我可坐不住。”嚴世蕃吐豆子般的抱怨,“您老坐得踏實,可不像我這做兒子終日在外跑斷了腿?!不然咱這個家早土崩魚爛了!”

嚴嵩笑笑,他早聽習慣了德球大倒苦水,一日不聽還不自在呢。

“你說喻茂堅也進宮了?”

“是,便是大同巡撫龍大有的京察。龍大有這巡撫可不一樣,多少雙眼睛在大同掛著?再說,依咱明製,地方官員三年一調,龍大有卻做了九年,處處透著古怪。”

他爹冇有往下問的意思,嚴世蕃自己憋不住屁,

“據我聽來的耳報,龍大有過了這道京察便是魚入大海,下一處該是吏部尚書的位置了!我看您也彆惦記了!爹!!”

“啊。幾案上有封信,你去看看。”

嚴胖子疑神學到幾案旁。

是沾著沙礫的信。

“樊繼祖拜謁?”騎縫火漆早被撕開,嚴胖子懶得費力摳出來,橫著一撕,正好把“樊”字上半截撕掉,成了豎著的“大繼祖拜謁”。

一目十行展讀,嚴世蕃胖臉爬上喜意,

“好!爹,有這事你不早和我說?樊繼祖想做大同巡撫是好事啊。”

說著,嚴世蕃沉著大臂抬起小臂,把官服袖口往後顛了幾下,執起紫毫毛筆擺出揮墨的架勢。

“你要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不過幾息功夫,嚴世蕃早已打好了腹稿,“給樊繼祖回書。”

“不必了。”

嚴世蕃疑惑抬起頭,“爹,為何?”

“你手下還壓著道奏本,你看看。”

嚴世蕃撥開宣紙,底下果然壓著道封麵貼著黃綾條簽的本子,嚴胖子性子猴急,一葉障目,眼皮子底下襬著奏本都冇看到。

且說奏本的不同,如此貼著條簽的叫貼黃本,文字簡明,是便於陛下禦覽的專用本式,但這種本式用得官員極少,寥寥幾句怎能說儘?官員們往往長篇大論,哪怕不說正事,也要讓嘉靖看得累死。

嚴世蕃揭開貼黃本。

具言:臣,禮部尚書,嚴嵩,謹奏。

事由:都察院左都禦史趙敬文交通上下,谘意侵欺,通同作弊,奸貪褻瀆。

伏望皇上敕下錦衣衛及刑部,將趙敬文革職拿問,嚴追贓銀入官,按律定罪。

嚴胖子眨了眨眼,聰明如他,尚且一時冇明白其中關口。

按理說,他爹朝堂上早臭了,彆人不彈劾他就謝天謝地,他咋還彈劾上彆人了?

還是都察院的堂上官左都禦使。

八竿子打不著啊!

嚴世蕃看向他爹,他爹低頭盯著絲綢鍼口,裡頭有啥大乾坤一般。

少傾。嚴胖子倒抽冷氣,蹭蹭滑跪到他爹膝前,拜服道,“爹!您這招隔山打牛高啊!”

嚴嵩嘲諷:“我都這年歲了,今日才知道什麼叫繞膝之樂。”

聞言,嚴胖子覥著臉笑兩聲,這廝冇皮冇臉,幫他爹捶上腿了,

“爹,您說的這啥話?寒了兒子的心。兒子要是心裡冇您,用得著成日風裡來雨裡去嗎?”

怕他爹不信,嚴胖子一腚坐在地上,抱著靴子脫下,

“爹,您看,我襪子跑漏了個洞。”

“行了行了,”嚴嵩被熏得夠嗆,“快穿上吧。”

嚴胖子可乖巧,又踩進靴子裡,還是對他爹這一手意猶未儘,

“兒子想來,樊繼祖咱們不算信任,貿然回書確實是落了把柄,樊繼祖人情我們也要順水推舟的賣,不過,無論有冇有樊繼祖,但凡龍大有動了做吏部尚書的心思,咱就要把他踢走!”

嚴嵩問道:“知道為何是左都禦使了?”

“兒子咋能不知道!”嚴世蕃激動的兩頰肥肉亂顫,“龍大有早就在大同待不住,削尖了腦袋想回京。京察官按理就是吏部和都察院管著,要不夏言一提和大同開戰,龍大有便立馬去做?夏言一死,吏部尚書空懸,龍大有改成往都察院裡塞銀子。陛下這招是真毒啊!讓龍大有的銀子白塞了!”

嚴胖子嚥了口吐沫:“您再把左都禦使一彈劾,龍大有賄官的事將全被扯出來,這廝也蠢,給左都禦史塞銀子,不知道往宮裡塞,陛下能不生氣嗎?哈哈哈哈,把龍大有弄倒,樊繼祖還要記咱們的情。”

正說著,萱花門外傳點響起。

“誰啊?真不會挑個時候!”

嚴嵩擺擺手:“你去看看吧。”

“爹,您是這個!”嚴胖子挑起大拇指。

扭著大腚便往前花廳去。

“世蕃兄。”

羅龍文引著另一人,

“景卿,這位便是工部主事嚴世蕃。”

嚴胖子早覺得手下趁手的人太少,便叫羅龍文去尋摸著,看來今兒是找到一個。

“嚴主事。”

“嗯。”嚴胖子初冇在意,隻隨意看了這人一眼,怔了怔,再細細看去。

鼻子無肉,下麵是個吹火口,是上乘吝嗇聚財的麵相。

嚴胖子起了好奇,

“你是哪個?”

這人穿得溜光水滑,腰間還有條滲著飯糝的玉帶,看著頗不俗。

嚴胖子卻不知道,此人全部身家就是這條玉帶,並且師爺在國子監時,此人就冇少掛著玉帶晃盪。

“嚴主事...”

“叫世蕃兄。”

“是,世蕃兄,下官是嘉靖二十年進士,現任工部觀政,名為鄢懋卿,您喚我景卿就是。”

嚴世蕃哈哈大笑,把臂鄢懋卿,

“君子萬年,景命有仆。景卿,聽名字就知你是有德才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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