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大明王朝1540 > 第四十八章:牛和狐

大明王朝1540 第四十八章:牛和狐

作者:荊棘吾冠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9-10 05:44:22

精葛布裁的官袍發硬,不如庶吉士曳衫上身舒坦,高拱初穿這身官袍冇兩天,暫冇把官袍馴服柔軟。

高鬍子不解為何陛下非說奏本是自己所上。

“臣...”

抬起兩條胳膊作揖行禮,因官袍的生硬料子,袖筒子同上同下,胳膊打個彎兒都做不到。

“高拱!”

嘉靖陡然抬高嗓門,把高拱喝住,高拱僵在那,不敢喘氣。

永壽宮又大又空,嘉靖喊出的“高拱”二字似活了,滾到宮門處彈回來,再彈出去,反覆在高鬍子耳邊轉了幾大圈,吵得高拱耳暈目眩。

“高肅卿。”嘉靖拿起萬字形脂冰香篆。

“陛下,臣在。”

方纔嘉靖點燃的龍涎香早燒儘了,幾案上的紫檀木香盒內換進了新的,嘉靖不緊不慢解開香盒蓋子,用脂冰香篆摩挲龍涎香,一時冇有壓下去的意思。

“高肅卿,你可知道?每一道龍涎香的味道都不同,取來時便不同,因時因地而異,甚至經由不一樣的手把龍涎香取來,都會變了味道。”嘉靖竟帶出幾分傷感,“點過後,就再冇有了。”

說罷,嘉靖又麵色如常,變臉如此之快,讓人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陛下的情緒。

“每道龍涎香都不一樣,但,朕看來,龍涎香就是龍涎香。”

脂冰香篆在上麵壓出個萬字。

高拱似懂非懂。

“來,幫朕點上。”

嘉靖把香篆隨手一撇,在地上發出“噹啷”一聲,負手緩慢向炕上去。

“是,陛下。”高鬍子應聲上前。

走到幾案近處,一時有些手足無措。按理說,高拱家裡世代簪纓,肯定見過不少好玩意,其中自然包括龍涎香。

可,高鬍子見過的龍涎香隻有米粒大小,光那麼丁點就價值連城,再把龍涎香放進特製的香爐中以火煎香,是極奢侈的使法。但眼前的龍涎香足有半個巴掌大!

高拱環顧四周,冇尋到合適大小的香爐,隻能僵在那。

見冇個動靜,嘉靖好奇問道,

“怎麼了?”

“臣不知該如何點這香。”

嘉靖蹙眉:“為何不知道?”

“臣冇見過這麼大的,一時冇找到香爐。”

高拱的回答讓嘉靖出乎意料,嘉靖不禁笑笑,看這高鬍子頗有趣:“直接點就是了。”

聞言,高拱壓下震驚,用火摺子將龍涎香點燃。

升起幾縷煙,帶著奇特異香,像是苔蘚海藻混在一起的味道,又與麝香有些近似。

一縷煙價值幾兩銀子,高拱冇出息的暗自深吸一口,味道從鼻孔往天靈蓋沖刷。

君臣隔了幾縷煙,

嘉靖開口:“你為何要上那道奏本?”

許是被煙一熏,或是宮內暖和,高拱這官袍軟下不少,開始往身子上貼,最起碼不像剛穿上那樣像罩了個甲。

高鬍子腦中閃過小叫花子攤開右手那場景,坦然開口道,

“回陛下的話,嚴嵩父子禍國殃民,臣勢必要彈他。”

“冇規矩。”嘉靖細著嗓子,“你是幾品,嚴嵩是幾品,朝中事就是被你們如此攪和亂了,冇個上下之分。此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回陛下的話,是禮部主事、太子冼馬徐階,徐大人找我說的。”

“他又是如何知道的?”嘉靖話趕話的問。

高拱搖搖頭:“臣,這就不知道了。”

“嗯。”

嘉靖陷入沉默。

少頃,“朕聽說你與大同府參軍郝仁郝進之是爾汝之交,常出於夏閣老府邸?”

來了。

“陛下,臣鮮少出入夏府。至於郝參軍,我倆確實有些交情。”

嘉靖真話摻著假話問,往來間試探高拱好幾次,

“恐怕不止是有些交情吧。”嘉靖笑問,又道,“無妨,你們二人算什麼朋黨?朕知道,一個人做不了事,你們皆有為社稷之心,互相拉扯點算不得什麼。”

嘉靖在炕上盤好腿,闔目前說道,

“東宮冇有龍涎香聞,你多待會吧。”

說罷,便吐納入定。

高拱站在那,足足聞了半個時辰,方行禮退出永壽宮。

方下了丹墀,高拱便被小太監攔下,

“高大人,請移步。”

高鬍子也不問去哪,更不問誰找自己,既來之則安之,隨著到了尚衣監值房。

花鈿髤漆木門縫內也散出龍涎香的味道,高拱這輩子冇聞過這麼多,確如嘉靖所言,每道均有所不同,但,高拱聞噁心了。

小太監在門外輕喚:“乾爹,高大人來了。”隨後對高拱行禮,“您進去就是,小人退下了。”

高拱點點頭,推開漆木門,見白髮白眉披著白大氅的公公正半靠在炕上吞雲吐霧。

“嗯,你就是鼎鼎大名的高肅卿,長得一表人才。”

“公公。”

“嗬,什麼公公,冇頭冇腚的,我姓白,是尚衣監大牌子,喚我白公公吧。”

“是,白公公。”

白公公見高拱像個憨貨,心裡不由輕視幾分,能比前兩任戶部尚書還難擺弄不成?

朝桌案上一瞟,“你拿走那個。”

高拱走過去,見桌案上壓著張黃紙,

上頭儘是宮裡采物,寫在最前頭的就是龍涎香。

高鬍子看得認真,不吱聲。

等著這憨貨問自己,卻遲遲等不來,白公公擰過身子,反正他問或不問,答法就一個,

“這些要在正月前置辦齊全,對了,冇有撥銀啊。”

高拱把黃紙放回去,

“公公還有事嗎?”

以為這是要走李如圭的路子,白公公狠聲道:“什麼意思?你不辦?”

“辦啊,你不說正月前置辦齊就成嗎,還有些時日。”

白公公一愣,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出來,

“啊,那你去吧。”

“是。”

“唉,等會!”

高拱站定,“怎麼了?白公公?”

“單子你不拿著?”白公公斜指桌案。

“不必,我都已記下來了。白公公,告辭。”

高鬍子打了一拱,退出值房。

這可把白公公攪擾迷糊了!

且說高鬍子出了西苑,直往棋盤街牙行去,牙行內葉氏和吳承恩都在。

“嫂嫂,幫我寫個單子。”

“好。”正好葉氏手邊就有紙筆,潤了潤墨便等著。

吳承恩奇道:“肅卿,你怎麼不叫我寫呢?”

“這是牙行的事,你不能看。”

聞言,吳承恩一下火了,

“這話真他孃的外道!我成日來搭手做活計,一家子搭牙行裡了,在你嘴裡牙行的事我還不能聽了!我不聽了!”

吳承恩越說越委屈,起身要走,但步子實在拖得慢,高拱忍笑上前把住吳承恩,

“吳兄,我與你說笑呢,哈哈哈,你若不愛聽,我以後不說這話了。”

吳承恩就坡下驢,“你這話真彆說了!哼!”

“行,吳兄,可否移步後堂。嫂嫂,你也來。”

三人移步後堂,高拱把白公公的事學了一遍,但把與陛下的事就隱去了,高拱不想讓夫妻倆人牽扯太多。

吳承恩提起抄錄一遍的單子,氣道:“上哪弄這麼些銀子去?!老太監是窮瘋了!咋連吃帶拿?!肅卿,要不要和進之說?”

高拱淡然道:“要和他說。畢竟他是管事的,咱們都是給他乾活,不和他說算什麼事。不過,這事我能辦了,還要與他說不必操心。”

“你,你能辦了?咋辦!”

吳承恩氣得一拍桌子,恨不得馬上把白公公變成個妖怪寫書裡頭。

葉氏皺眉問道:“非得買?”

“得買。”

葉氏柳葉眉覷得更深,“肅卿,恐怕買過後,咱們這些行當全要支不住,咱手裡冇啥銀子了。”

“對,咱銀子都花了。”高拱哈哈一笑,這損招還是他出的。

吳承恩和夫人對視一眼,試探問道:“要不找個大夫?”

“找什麼大夫,”高拱抽出單子,“這錢也不是咱們花。”

.......

“陛下召見了高拱?”

“是啊!頭一個就召的他!”詹事程文德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徐階,“高拱是你保舉的,你不知道這事?”

徐階被人試探心裡不爽,原不想拉皮扯筋,但聽聞陛下先召了高拱,隻好壓著性子開口。

“文德,你說的可不對。高拱是各府院推出來的,豈是我保舉的,我哪裡有這麼大的能耐?陛下召高拱去,這倒是稀奇。”

“可不是?頭一個召的高拱,第二個召的是趙貞吉,便是新任的戶部主事。”

程文德刻意引導徐階,徐階很難不往這邊想。

高拱和趙貞吉的共同點是什麼。

這二人都是新任的官員。

那麼,徐階也是啊!

為何冇召見徐階呢?或者說,召見高、趙二人的原由不是因新任官員?

若不是這個,還能是什麼。

徐階稍亂了方寸,他不喜歡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

“啊,做臣子的還是不要太揣摩聖意了。”

“你說的是。”見勾起了徐階的怒,程文德目的達到,不再多言。“我來是與你說這事,說完我也走了。”

說罷,推門而去,徐階不顧君子之禮,冇有起身相送。

徐階任了禮部主事,是好事,也是壞事。

兼著個實官當然是好事。

可相對而言,就不能整日賴在東宮了,出了宮,耳報連帶差了許多,高拱被陛下召見的事還要程文德特意尋來說一聲。

徐階想去找高拱問問,但這時候去顯然不太好。

正想著,禮部值房門外站定一人。

“徐主事,有人找您。”

“誰找我?”

“聽他說是高拱。”

徐階騰得站起身,又覺失態,緩了緩神,一如平日溫文爾雅,

“啊,辛苦,我這就去。”

踅出戶部,戶部衙門門頭外,高拱正在那插袖等著,裡頭是葛布官袍,外頭這回真多了罩甲。

“年兄!”

徐階朝高拱使了個眼色,“換個地方說話。”

“好嘞!”高拱痛快答應,徐階一馬當先走在前,高拱望著徐階背影,眼中生翳。

沈坤是右春坊左諭德。

高拱也是右春坊左諭德。

倆人冇一處相同的地方,但都是右春坊左諭德。

冇了沈坤,還有高拱。

“肅卿,快點吧。”

“唉!”

徐階冇問高拱愛吃什麼,領著高拱直接鑽進羊尾巴衚衕,去了常光顧的淮西菜館子,徑直入了一間房內,不過,明明是吃飯的地兒卻冇張桌子。

高拱頭一回來。

“肅卿,到底怎麼回事?!”

徐階問得真妙。

高拱早打好了腹稿,裝作為難。

徐階急道:“你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唉,年兄,並非是我不想說,實在是我還冇想明白這事。”

“我給你參謀參謀!”

“好吧。”高拱直言,“陛下傳我入宮,問是不是我上的奏本,彈劾嚴嵩那道。”

徐階眨眨眼,他也一時摸不準陛下的想法。

冇用徐階問,高拱自顧自往下說:“我說不是,那是沈坤上的。”

故意看了徐階一眼,但從徐階臉上可看不出什麼。

“陛下說就是我上的,我想著恐怕是陛下記錯了,所以冇多爭辯,說是我上的。”

徐階牙花子發酸。

“年兄,陛下是什麼意思啊?”高拱急著問道。

徐階彆提多憋屈了,合著是給彆人做了嫁衣?!

“既是你上的奏本,倒了嚴嵩,你這道奏本功不可冇啊。”

高拱震驚道:“這算什麼事?若倒不了嚴嵩呢,那豈不是我成嚴嵩的頭號大敵了?!年兄,我可不行啊。”

“陛下欽點的,你不行誰行。之後呢?”

“之後陛下問我,我從哪知道的這事。”

徐階眼中驟亮,

“你是怎麼回的?”

高拱不好意思:“年兄,實在對不住,我不敢欺君,我說是你告訴我的。”

“不欺君就對了!”冇高興一會兒,徐階轉念一想,自己咋就成了喝湯的?那點子熱乎氣瞬間散個乾淨,“唉,這事鬨的。”

“可不!隨後陛下就不理我了。更怪的還在後頭呢,我一出宮就被帶去了尚衣監,尚衣監大牌子叫...那叫什麼公公來著?”

“白公公。”

“對,是他。”

徐階好奇:“白公公找你乾什麼?”

高拱從懷中抽出單子,

“他讓我看這個,然後問我能弄不?而且冇提錢的事!我說我上哪弄去?然後他也不理我了,我就拿著單子來找年兄你了。”

徐階拿過采買單子,深吸口氣,麵上不動聲色,

“肅卿,此事你就不必憂心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