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首輔：從辦科舉輔導班開始 第7章 隔岸觀火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嘉靖四十年，六月十八。\\n\\n西苑，萬壽宮。\\n\\n嘉靖帝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冇上過早朝了。\\n\\n五年，十年，還是二十年？\\n\\n這些年裡，他住在西苑，修道煉丹，不見外臣。\\n\\n滿朝文武能見到皇上的，一隻手數得過來。\\n\\n首輔嚴嵩算一個，次輔徐階算一個，翰林院的袁煒算一個，再加上司禮監的幾個大太監，就是全部了。\\n\\n今天不是廷議的日子。\\n\\n但西苑無逸殿裡，嚴嵩和徐階麵對麵坐著，中間隔著長案，案上擺著兩碗溫茶。\\n\\n茶是皇上賜的，萬壽宮新焙的龍井。\\n\\n“徐閣老。”\\n\\n“聽說最近京城出了一本書，叫什麼《時文正脈》，賣得很火。”\\n\\n徐階比嚴嵩小二十多歲，今年不過五十九，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n\\n但他坐在嚴嵩對麵，姿態放得很低。\\n\\n“聽說了。犬子從國子監回來，也提過這本書。”\\n\\n“說是拆解會元文章，教人破題之法。”\\n\\n“你覺得如何？”\\n\\n徐階笑了笑。\\n\\n“還冇看過，不敢妄評。”\\n\\n嚴嵩也笑了。\\n\\n“我倒是讓人買了一本。”\\n\\n“嚴閣老看了？”\\n\\n“翻了翻。”\\n\\n“破題法者，八股之綱領。破題不定，全文皆廢。破題一定，全文皆立。”\\n\\n“故學八股者，當先學破題。學破題者，當先明題型。題型有單句、數句、全章之彆，破法有正名、主次、層遞之分。”\\n\\n“題型與破法相應，則破題如破竹矣。”\\n\\n“寫這本書的人，是個聰明人。”\\n\\n徐階冇有說話。\\n\\n嚴嵩把書推到徐階麵前：\\n\\n“徐閣老，你說，一個聰明人，不去考功名，不去做官，寫這種書做什麼？”\\n\\n徐階沉默了一會兒。\\n\\n“也許是考不上。”\\n\\n“考不上？”\\n\\n嚴嵩笑了一聲：\\n\\n“能寫出這種書的人，考不上舉人？”\\n\\n“有些人會寫，不會考。”\\n\\n徐階不緊不慢地說：\\n\\n“寫書是教彆人怎麼考，考是跟彆人一起考。兩碼事。”\\n\\n“徐閣老這話說得通透。”\\n\\n“會教的人不一定會考，會考的人不一定會教。能教又會考的人……”\\n\\n“少之又少。”\\n\\n徐階冇有接話。\\n\\n無逸殿裡安靜了一會兒。\\n\\n“昨兒，世蕃跟我說了一件事。”\\n\\n嚴嵩放下茶碗：\\n\\n“順天府學的王教諭，在府學門口貼了張告示，說這本《時文正脈》蠱惑士子投機取巧，讓生員不得傳閱。”\\n\\n“崇文門稅課司也去查了刊印這本書的書坊，叫文淵書坊。翻了三年賬本，挑不出毛病。”\\n\\n“東城兵馬司扣了書坊兩車書，到今天還冇放。”\\n\\n嚴嵩說完，看著徐階。\\n\\n徐階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n\\n“這些事，下官還不知道。”\\n\\n“你不知道？”\\n\\n嚴嵩笑了一聲：\\n\\n“徐閣老，你是內閣次輔，京城裡發生的事，你不該不知道。”\\n\\n徐階抬起頭，和嚴嵩對視。\\n\\n“嚴閣老，京城裡每天發生的事太多了。”\\n\\n“東市有人賣假藥，西市有人鬥毆，棋盤街有人開新書坊，崇文門有人逃稅。”\\n\\n“這些事，順天府管、兵馬司管、稅課司管。”\\n\\n“下官在內閣，管的是漕運、邊餉、河工、災賑。王教諭貼告示，下官真的不知道。”\\n\\n他說得很誠懇。\\n\\n嚴嵩盯著徐階看了一會兒。\\n\\n“世蕃說，這本書用的幾篇文章，是翰林院存檔的小錄。和市麵上的刊行本字句有出入。”\\n\\n徐階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n\\n“翰林院的原卷，外人拿不到。”\\n\\n“所以世蕃說，翰林院裡有人給這個青藤山人遞了東西。”\\n\\n徐階冇有接話。\\n\\n嚴嵩轉過頭，看著他。\\n\\n“徐閣老，你管著翰林院。這事，你查一查。”\\n\\n這不是商量，是命令。\\n\\n徐階點了點頭：“下官回去就查。”\\n\\n“查完了，告訴我一聲。”\\n\\n“是。”\\n\\n嚴嵩站起來。\\n\\n“還有一件事。”\\n\\n“北直隸今年鄉試的主考，是胡正蒙。”\\n\\n徐階也站了起來：“是。”\\n\\n“胡正蒙這個人，你瞭解嗎？”\\n\\n“嘉靖二十六年探花，翰林院侍讀學士。學問好，人品端正。”\\n\\n“人品端正。”\\n\\n嚴嵩忽然笑了：\\n\\n“世蕃說，胡正蒙今年閱卷，怕是要看到幾百篇用正名破題法寫的文章。”\\n\\n徐階的目光閃了一下。\\n\\n嚴嵩轉過身，看著他。\\n\\n“徐閣老，你說，這算不算投機取巧？”\\n\\n這個問題不好答。\\n\\n說算，就等於承認《時文正脈》教的是投機取巧。\\n\\n說不算，就等於替這本書說話。\\n\\n而替這本書說話的人，就是遞東西的人。\\n\\n“下官不懂八股文。”\\n\\n徐階最後說：\\n\\n“犬子倒是學過幾年。改日讓他寫一篇給嚴閣老看看，請嚴閣老指點。”\\n\\n嚴嵩聽完，冇有追問。\\n\\n他知道徐階不會正麵回答。\\n\\n徐階這個人，從來不會在冇把握的時候露出破綻。\\n\\n“不必了。”\\n\\n嚴嵩擺了擺手：\\n\\n“世蕃那邊會處理。你管好翰林院就行。”\\n\\n“是。”\\n\\n嚴嵩走出了無逸殿。\\n\\n兩個小太監連忙上前攙扶，被他甩開了。\\n\\n他自己走。\\n\\n八十二歲的首輔，從無逸殿走到西苑門口，一裡多地，不讓人扶。\\n\\n徐階站在殿門口，看著嚴嵩的背影一點點變小，最後消失在宮道儘頭。\\n\\n“閣老。”\\n\\n一個書吏從側門進來，躬著身子。\\n\\n“什麼事？”\\n\\n“翰林院的袁煒派人來傳話，說萬壽宮那邊的青詞寫好了，請您過目。”\\n\\n“放桌上。”\\n\\n書吏把一遝青詞稿放在案上，退了出去。\\n\\n徐階冇有看青詞稿。\\n\\n西苑的另一頭，萬壽宮值廬。\\n\\n袁煒坐在案前，麵前攤著七八份青詞草稿。\\n\\n他今年五十三歲，嘉靖十七年的進士，在皇上心裡排第一。\\n\\n因為他的青詞寫得最好。\\n\\n嘉靖帝修道，需要青詞。\\n\\n青詞是用駢儷文寫成的祭天禱文，要寫得讓皇上看了就覺得此人心意至誠、才學通天。\\n\\n滿朝文武都會寫青詞，但寫得最好的，公認是袁煒。\\n\\n他靠青詞即將入閣。\\n\\n朝中有人不服，說他是青詞宰相。\\n\\n袁煒不在乎。\\n\\n在乎的人，坐不到他這個位置。\\n\\n“袁尚書。”\\n\\n一個尖細的聲音從門口傳來。\\n\\n袁煒抬頭，看見司禮監秉筆太監黃錦走了進來。\\n\\n黃錦是嘉靖帝身邊最得用的太監之一，和嚴嵩關係極近。\\n\\n“黃公公。”\\n\\n袁煒放下筆：“皇上有什麼旨意？”\\n\\n“皇上問，後日朝天觀的醮事，青詞準備好了冇有。”\\n\\n“準備好了。”\\n\\n袁煒從案上拿起一份謄好的青詞稿，雙手遞給黃錦：“請黃公公過目。”\\n\\n黃錦接過來，冇有看，直接收進了袖子裡。\\n\\n“袁尚書寫的青詞，咱家還信不過嗎。”\\n\\n“黃公公。”\\n\\n袁煒忽然說：“聽說京城最近出了一本書，叫什麼《時文正脈》。”\\n\\n黃錦的腳步停住了。\\n\\n“袁閣老也聽說了？”\\n\\n“聽說了。”\\n\\n袁煒笑了笑：“犬子從國子監回來，說這本書在監生裡傳得很火。拆解會元文章，教人破題之法。”\\n\\n“有監生說，看了這本書，八股文的路子一下子就通了。”\\n\\n黃錦轉過身，看著袁煒。\\n\\n“袁閣老覺得，這書怎麼樣？”\\n\\n“冇看過，不敢說。”袁煒頓了頓，“但能讓國子監的監生都說好，想必是真有幾分本事的。”\\n\\n黃錦冇有說話。他站在殿門口，午後的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拖到袁煒的案前。\\n\\n“袁閣老。”黃錦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嚴閣老那邊，今兒找徐閣老說這本書的事了。”\\n\\n袁煒的目光微微一凝。\\n\\n“說什麼？”\\n\\n“說書裡用了幾篇翰林院的小錄原卷，讓徐閣老查。”\\n\\n“然後呢？”\\n\\n“然後嚴閣老說，世蕃那邊會處理。”\\n\\n袁煒沉默了。\\n\\n黃錦看著他，等了一會兒，見他冇有再問的意思，便拱了拱手：“咱家先回去覆命了。”\\n\\n“黃公公慢走。”\\n\\n黃錦走了。\\n\\n袁煒坐回案前，拿起筆，繼續寫青詞。\\n\\n但他的心思不在青詞上。\\n\\n嚴嵩找徐階說這本書。\\n\\n嚴世蕃要處理這本書。\\n\\n黃錦把這個訊息告訴他，不是閒聊。\\n\\n他傳這個訊息，是替人遞話。\\n\\n這本書的事，嚴家已經在辦了。\\n\\n袁尚書如果有牽扯，最好收手。\\n\\n袁煒和這本書冇有牽扯，他連作者是誰都不知道。\\n\\n但嚴嵩找徐階，而不是直接讓錦衣衛抓人。\\n\\n這說明嚴嵩不知道這本書背後是誰。\\n\\n一個連嚴嵩都摸不清底細的人。\\n\\n有意思。\\n\\n\"

}